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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老远,明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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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远,明楼给了汪曼春一个气定神闲的微笑。等坐回沙发,汪曼春递给他一杯香槟,有意问道,“师哥遇到熟人了?去这么久?”
明楼抿一口酒,“一条疯狗而已,不打紧。”
汪曼春心中一紧,“然后呢?”
“痛打落水狗”明楼微微一笑,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汪曼春心中又是一紧,手竟忍不住抖了一下。明楼从旁扶住,低低浅笑,“汪大小姐这是该行做清洁工了?不过,下次记得派个人来,至少保证势均力敌再出手,要不然多尴尬,白费了我们这么多年的情谊,你说,是不是?”
汪曼春心中陡然一股畏惧,身边她这个深爱多年的男人,第一次如此陌生,一时间,只有低头服软,“我错了,师哥……”
从远处看,正是一副佳人才子相偎的和谐画面,汪芙蕖故意咳嗽一声,“你们俩躲在沙发里说什么悄悄话?”
明楼抬头,“曼春正向我认错呢”
“呵呵,难得,实在难得。”汪芙蕖长嘴一咧,满口金牙,“我们家曼春这匹小野马,从小到大也只有你明大少爷能够拉住缰绳。可惜啊,当年要不是你大姐反对,你们现在早就……”
“当年要不是我反对,汪家大小姐现在已经是明家大儿媳妇了,对吗?”一道威严且清寒的声音传遍整个大厅,半路截住了汪芙蕖的话。
明楼倏然站起,腰身笔直。
入口处,阿诚几乎是挨着明镜进来的,一边徒劳做手势拦着一遍冲明楼挤眉摇头。
一时间,整个沙龙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来人身上。无人不知,这位正是明家现有的当家人明镜。
明镜一身墨蓝高领湘绣旗袍,前襟绣一朵淡雅端贵的白玉兰,层层叠叠的水晶灯下,一张素脸上满是凝重端庄。
所有人不由得为明家这位大家长的气势所折服。
明楼一改平日矜傲作风,低头站到明镜跟前,低低喊了一声,“大姐。”
明镜没应声,目光都没给明楼一个,直接落到汪芙蕖身上,尽是寒气。
“大侄女,火气不要这么旺,毕竟时过境迁,大家还是一团和气的好。”汪芙蕖满脸堆笑,刻意迎合。
“我哪儿敢跟您这位,新任南京政府财政司汪副司长一团和气!再和气!怕是我这条命都没了!”明镜单刀直入,从手包里掏出两颗子弹,“啪”一声掷在桌上,汪芙蕖下意识后退一步。
汪曼春看自己叔父实在窝囊,刚站起身想要回击,却被明楼一个目光制止住。
明镜瞥一眼汪曼春,转身对明楼,“你回上海多久了?”
“一个多……”明楼的“月”字还没说完,明镜扬手就是一巴掌,硬生生把明楼的镜框打偏。
要换做平时,或是其他任何一个人,全场必定忍不住笑闹起来。无奈当事人身份太高,加上还有一个毒蝎美人为其撑腰,全场静得针落可闻。
汪曼春却咽不下这口气,尖声叫道,“你凭什么打人!!”
“汪大小姐,我在管教自己的亲弟弟!”明镜口气慑人,刻意突出“亲弟弟”三个字,蔑眼扫过汪曼春,“碍着你汪大小姐什么事了?你是我们明家的什么人啊?”
最后一句犹如冰锥直扎汪曼春多年的隐痛,她忍住眼泪回击,“您要管家弟弟,回家去,跑到这里来,便是借我师哥打我叔父的脸!今天可是我汪家做客,不是你明家做东!”
“那就承您金言了!”明镜目光凌厉,回头对明楼,“还不回去?”
“师哥!你不能回去!”
明镜侧身冷笑,“汪大小姐,我给你一个忠告:过去的事情,你还是忘了的好。你只不过是我家明楼翻阅过的一本书而已。当然,也许他兴趣来了,会重新再翻一遍,但是我向你保证,只要我明镜活着,你这本书永远不会落在他的床头!”
汪曼春立时脸涨得通红,纵使含着泪,也同样冷笑还击,“您话可别说绝了,天有不测风云,人有……”
“汪曼春!”明楼断喝一声,神情肃然。
明镜完完全全转回身,冷眼直视,“敢情你都帮我把命给算好啦!不过,我且告诉你,我们家明楼床头的那本书,我已经替他选好了!北平新月饭店的大小姐!门当户对,最重要的是,身家清白!庚帖都已经换了,一个月之后就订婚!今天就索性把话说明白,未来一个月,要是我和我明家弟媳有个三长两短,这笔帐就算在你汪曼春头上!明楼自会去讨,听清楚了吗!”
最后一句话是问的明楼,半问半责,掷地有声。
明楼心里叫苦,只慢了半拍,还未来得及做答,明镜的话又劈头而下,“你要是听不清楚,就不用姓明了!改姓汪吧!”
明楼头低得更深了,毕恭毕敬应一声,“听清楚了。”
汪曼春急得眼泪直流,想反击又看明楼一副委曲求全的样子,嘴张了又张,终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汪芙蕖实在不忍:“大侄女,你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必……”
明镜截住他的话,“汪董事长!以后还是别喊我大侄女,您家这门亲戚,我们明家高攀不起!”
说罢,对着周围一圈人道一句,“对不起,打搅各位雅兴了!”霸气转身,拂门而去。
众人不免小声议论,明楼看着自家大姐刻意留在桌上的手包,知道今晚必回无疑。那边阿诚已经跟着大姐出了门。
汪曼春早已满脸泪水,明楼只看一眼,也不相劝。
再看全场众人无不尴尬,明楼风度一笑,“诸位,刚才不好意思。家姐的脾气历来火暴,明楼回沪,因公务缠身,所以没有及时回家告禀家姐,所以才有今日风波。俗话说得好,谁家儿女无庭训,哪家长辈不行权呢?”
在场的无不是人精,几个哈哈过去,沙龙立马活跃起来。
明楼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匆匆离席。
酒店门口,阿诚正拿着大衣和围巾候着。明楼接过穿上,“回去了?”
阿诚点头,一脸无辜。
“那我们也走吧!还要赶回市大厅开个会!待会儿你亲自去接一下梁仲春。”
阿诚继续无辜地看着他。
明楼这才觉得有点不对劲,“车呢?”
“大姐让人开走了。”阿诚交叠,置于腹前,乖乖作答。
“不是,大姐不是有车吗?”明楼拉拉大衣前襟。
“嗯,两辆车,都走了。”阿诚一副苦瓜脸。
“那我们……”
“大少爷,大小姐让我盯着您和阿诚少爷,让你们俩一定要,亲,自,走回家。”冷不丁,明楼背后一道男中音。明楼回头,看样子是家里的长工帮佣。
明楼看一眼脚上蹭亮的皮鞋,再看一眼同样无奈的阿诚,两人都认命地踏上归途。
半路上,阿诚忽然低叫一声。
明楼侧头,“崴脚了?叫你平时不多锻炼!”
阿诚附在他耳边,“大哥,我把那个身份不明的女人搁我们汽车后座了……”
“呀!大少爷!您崴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