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中的知了[娱乐圈]》聂浅予

24、第二十三章

　　尹潇泽挂的很突然。
　　夏婵跟人讲电话都是习惯说再见才会挂的，她想可能尹潇泽这样爱耍酷的人习惯和常人不一样吧。她瞄了瞄摄影机前，穆骁似乎一直都没有注意到她这边，正跟人说戏，她便放下心来，又回到了自己的椅子边。
　　“谁啊？”吴小霞见她神神秘秘回来便问，“男的吧？”
　　夏婵冲她挤挤眉，示意她别声张，她不想让穆骁知道，那二货太能闹了。
　　“尹潇泽。”她低声答，“告诉我亲子鉴定的结果。”
　　吴小霞看她那表情就知道是个什么结果，也不追问下去，反而道：“你的戏就这两天的事了，后面他们去云南你跟着去吗？”
　　夏婵当然是要去陪穆骁的，但她的戏份已经结束了，如果吴小霞不想去她一个人也可以的。
　　“你怎么打算的？”她问吴小霞，“和国强哥呆段时间吗？”
　　“我怎么打算的倒是其次，你是怎么打算的？后面还继续演戏吗？”
　　夏婵没想到吴小霞会突然提这个，一时没想好怎么回答，反问：“你觉得呢？我要不要继续演下去？”
　　“干嘛不坚持？比你那开餐馆的梦想现实多了！不是每个人都有处女作就当女一的运气的，也不是每个女一都能一炮而红的。你如今势头多猛，那些偷拍的总躲着想拍你，我现在都被他们训练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了。任凭他们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也逃不过我的火眼金睛！”
　　吴小霞说这话的时候颇为得意，她的确也有这个资格得意。这几个月的锻炼她已然很上道了，无论是媒体还是粉丝，什么时候该笑脸相迎，什么时候该为夏婵保驾护航她都拿捏得很准。加上和夏婵熟识，对她的照顾可谓无微不至，夏婵能有今天，她也是一大功臣。
　　夏婵知道吴小霞其实是想让她继续在这条路上走下去的。吴小霞不想再回到过去在快餐店打工的日子中去了，那里辛苦不说，也挣不到多少钱。她和郭国强虽然刚确定关系没多久，但两个人年纪都不小了，谈婚论嫁也是不远的事情，但他们很缺钱。
　　吴小霞并不太清楚助理这一行的整体薪酬水平怎么样，但可能是因为夏婵的关系，穆骁给她开得价格很可观。她曾经跟夏婵提过等她大红了，让郭国强也过来给她当助理，那样他们离买房的愿望就又进了一步。
　　“穆骁跟我提过让我这部戏拍完了跟墨狼签约。”夏婵道。
　　“那你怎么想的？”
　　“签吧！”

　　夏婵知道这么做吴小霞会高兴，穆骁也会高兴，他们高兴的事情，她便会去做。身处寒冬太久便会对温暖格外敏感，特殊的成长环境让她对身边的关怀格外珍视，那些给她光明的人她可以以性命相抵去维护。更何况在穆骁的引导下，她也渐渐喜欢上了演戏，于自己也不是委屈，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她抬眼看向穆骁的方向，恰好他也回头望了过来，相视一笑，各自甜蜜在心。夏婵故意冲他挤挤眼，小嘴快速嘟了一嘟，穆骁笑意加深，默默扭回头去缓缓弓起了身子。
　　不多时手机响起，穆骁发来了信息：“又撩我！”
　　自从两人亲密之后，穆骁似乎更容易激动了。偏偏夏婵是个惹事精，总爱趁别人不注意故意跟他抛个媚眼或趁他不备对着他耳朵吹口气，每每让他立刻遁形，弓起身子尽量往没人的地方躲。也鉴于穆骁的“身体状况”，他果断把床戏排到了夏婵杀青前的最后一场戏。
　　其他工作人员都还等着，穆骁并不多跟夏婵交流，发完微信便继续工作去了。待到他工作的间隙，他会翻出手机看夏婵给他的回复，那感觉类似于儿时在口袋里意外摸出了一块糖果，带着不可预料的甜蜜。

　　聚铭大厦，二十九层会议室里，来开会的聚铭集团各部门主管个个面面相觑。距会议正式开始的时间已经过去近半个小时了，他们的大小尹总都还没来。
　　此时在尹潇泽的办公室里，尹业民手里把玩着尹潇泽画的夏婵，半天没说一句话。他不开口，尹潇泽也不轻易开口。
　　对于尹业民，尹潇泽一向谨慎。他也明白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和一个厉害的继母在，聚铭集团下一任当家的位置不一定会落到他头上，所以即便他爱玩，原则性的错误他从来不犯。而所谓原则性的错误，就是忤逆尹业民的意愿。今天，他算是头一遭被尹业民抓到了现行。
　　而且就尹业民看见画像的反应看来，他似乎依旧对夏婵颇为介意。若他已经知道了夏婵不是他女儿，他断然不会管尹潇泽跟哪个女人接触的，所以如今这场面倒颇为蹊跷。
　　“爸，先去开会吧。”
　　他试着去打破这个僵局，但凡尹业民开口了，他才能试探出他的意思来。
　　尹业民并不看他，兀自把画像放在了桌子上。
　　“她跟她妈妈长得很像。”
　　尹潇泽没料到尹业民会一改往日的守口如瓶，主动跟他提及和夏婵的渊源。可他心里却越发觉得沉重，以他对尹业民的了解，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可有些事情，他也必须弄明白。
　　他伸手将夏婵的画拉到自己跟前佯装端详起来，半晌玩笑道：“爸，没觉得她跟你长得像啊！” 尹业民竟微微笑了起来，深深叹了口气靠在了椅背上：“鼻子跟我就很像啊！”
　　尹潇泽心头一惊，一时完全失了主意，尹业民这句话看似是无意的玩笑，实际上亮出了他的态度——他认定夏婵就是他的女儿。
　　夏婵小鼻头，鼻梁高而直，配上一对儿蓝眼睛让她带着一番别样的异域风情。这鼻型，和尹业民也确实像，可好看的鼻子大多相似，单凭这一点就如此肯定夏婵就是尹家的女儿，未免儿戏。而由此也可以推论，尹业民那边调查出来的结果很有可能和他拿到的这份亲子鉴定结果并不一致。他无意识地瞟了瞟他放亲子鉴定报告的抽屉，心乱如麻。
　　相比尹潇泽的慌乱，尹业民依旧从容淡定。
　　“我知道你做了什么。”他点了根烟，开口道。“我提醒过你不要去打她的主意，你最近有些不听话。”
　　尹潇泽无言以对，现在的状况已经超出他的控制之外，她只能安静地等待尹业民的判决。在聚铭集团权力交接的节骨眼上他竟犯了之前从未犯过的低级错误，若尹业民真因为此事改变主意或将他接班的计划延后，后患无穷。
　　“你喜欢她？”尹业民问。
　　尹潇泽哪里还敢回答，双唇紧闭，抿成了一条线。
　　“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她。”尹业民像是在自言自语。
　　尹潇泽玩的女人多了，也没见他提笔为哪个女人画过像。如今这位万花丛中飞过也不沾一点花粉的情场浪子竟跟个学生一样玩起了这种初恋的小情调，尹业民这个当爹的岂能不明白其中的道道？
　　“也是命。”他笑叹，“咱爷俩品味还是很像啊！不过可惜，你和她不可能。”
　　尹潇泽心中的耐心莫名地被瞬间耗尽，据理力争道：“爸，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我自然是有确凿依据的。”尹业民淡定答，“你手里那份，你就确定是真的？”
　　尹潇泽本是确定的，可现在他真没底了。
　　“封苗苗帮我弄到了她的头发。至于你……”尹业民紧紧盯着尹潇泽的眼睛，“你一拿到那份东西就忘了形，我跟你说过的话你都忘得一干二净。到现在了，你反而被别人牵着情绪走，你让我怎么放心把公司交给你！”
　　用五雷轰顶来形容尹潇泽此时的感受也毫不为过，不仅仅因为尹业民对他的震慑，也因为自己对于夏婵的感情。
　　若不是尹业民设计提醒，他丝毫也没意识到自己花在夏蝉身上的心思太多了。最初对于她美色的贪图，不知何时变成了一种征服欲，而这种征服欲又不知何时悄然蜕变成说不清道不明的关注和思念。
　　他甚至没介意过她心里装的是谁。他对于穆骁的情况了如指掌，心里怕是早也知道，穆骁和夏婵走不长，以至于他始终都没把穆骁当个对手。对于夏婵，他一直都是志在必得的。
　　长长吁出一口气，他自己都能感觉到来自胸腔的寒冷。或许是之前欠下了太多风流债，伤了太多女人的心，老天选择了这样一种绝情的方式来惩罚他，万般无奈也都付与那一声叹息之中了。
　　尹业民见儿子像是失了魂，知道这事对他的冲击大了点，也不继续教训下去，起身拢了拢衣襟，道：“这个会你先别去了，待会儿我让人把会议记录给你送来看看就行，你回去好好休息下。”
　　见尹潇泽微微点了头，他又道：“潇泽，记住我的话，不要再让自己陷进去。另外，股东年会之前，事无巨细，必须都听我的安排。”

　　刚入初冬，剧组所在的北京远郊便下了一场鹅毛大雪。伴着皑皑白雪而来的，是夏婵的最后一场戏，也是穆骁用一盒又一盒避孕套做了充分准备的重头戏。
　　拍床戏是清了场的，具体那天的情形是怎么样的，除了跟进去的摄影大哥，没有人知道。可大家知道的是，经验老道的摄影大哥最后没hold住，在一个小时的拍摄之后如离弦之箭般地冲出了摄影棚，在路边小矮树的头上捞起了一捧白雪就往自己脸上抹。可即便如此，两抹艳丽的鲜红还是沁过雪白颗颗坠到了地上。
　　后来影片在港台和海外上映未删减版时，穆骁和夏婵的这场床戏渐渐在网络上曝光了，之后便成为了网上经久不衰的热门话题。这场戏拍得即唯美又真实，不少人断定当时穆骁和夏婵是真枪实弹地上的。只是穆骁一直也没正面回答过这个问题，而那时的夏婵，早已从人们的视野中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