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中的知了[娱乐圈]》聂浅予

21、第二十章

　　封苗苗那一巴掌把夏婵的脸都扇肿了，后面的戏暂时也拍不了了。
　　吴小霞气不过，在给她冰敷的时候一直在骂穆骁是渣男、软蛋，顺带着把郎世勋郎霆宇在内的郎家一家人都问候了一遍。偏偏夏婵那个泼出去的水还不停替穆骁说话，气得她拿个冰袋使劲往夏婵脸上摁，疼得夏婵嗷嗷叫。
　　“我跟你说，今天国强休息，中午过来，你自己想好怎么跟他解释吧！”
　　这下夏婵总算开始紧张了。郭国强过来要看见她这个样子肯定得生气，到时候又迁怒到穆骁的身上。长长的呼了口气，她看着镜子里肿着半边脸的自己，忽然也多少体会到了些吴小霞的愤怒——怎得到自己这副模样了还在替他担心呢。
　　张爱玲说：遇见你我变得很低很低，一直低到尘埃里去，但我的心是欢喜的，并且在那里开出一朵花来。夏婵扭头又看了看自己的包子脸，心中暗笑这朵花开得还挺圆润。
　　依稀回想起最初和穆骁相遇时自己并不是这样的。那时她还用自己在健全人世界里讨生活学来的小聪明和穆骁周旋，可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自己已经完全卸下了防备，这在她的人生中还是头一遭。如今的她，哪怕穆骁是个火坑，她也会毅然决然地跳下去。
　　“国强哥来了你们就去过二人世界去吧不用理我了。”夏婵讨好地笑着。
　　“可以啊！”吴小霞淡定答，“但先让他见你一面。而且，不仅国强会来，夏天也回来，你们家穆骁就等着挨夏天的拳头吧！”
　　不比郭国强半路出道给夏蝉当保镖，夏天从小跟夏蝉一起长大，要是让他看见她现在的样子更麻烦。
　　夏婵绝望，哀嚎不已。
　　其实郭国强今天根本不休息，自然也来不了。至于夏天，也纯属吴小霞故意吓唬夏婵的。她觉得最近夏婵跟穆骁越来越像了，一天到晚电影啊，角色啊，效果什么的，整一个痴人！现在被打了还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实在把她气得够呛。谈恋爱不是坏事，可她觉得夏婵沦陷得太快，爱得又有点太痴了，免不了替她担心。
　　“现在知道嗷了？你挨打时那个英勇劲呢？怂了？”
　　夏婵连连求饶：“小霞！小霞姐！你是我亲姐！让他们改天来，行啵？”
　　吴小霞依旧不领情：“别叫我姐，我没你这么气人的妹妹！”她一屁股坐在夏蝉身边扯了扯她的马尾辫：“我说你脸都被打肿了怎么跟个没事人似的？”
　　夏婵颇不以为然：“挨明枪总比挨暗箭好吧！而且我跟你讲，挨这一巴掌也许不是坏事。”
　　“嚯！合着这一巴掌还打出花儿来了？”吴小霞失笑，脱了鞋盘起腿，“来，跟姐说说打出什么好事了？”
　　夏婵也学着她的样子盘起了腿，俩人窝在床尾就差手里抓一把瓜子了。
　　“话说，因为我，穆骁和封苗苗多少年的朋友闹僵了，我就成了红颜祸水，对不对？”
　　“就你那傻样还想当祸水......”吴小霞闷闷笑道，“穆骁那二货都比你能祸祸。”
　　夏婵也不恼，继续解释道：“你看我，耳朵不好，交流起来不太顺畅，性格又不好，不活泼，不比封苗苗讨人喜欢，于情感上来讲，大家其实是偏向她的。但是！！！”她抬起小手义正言辞：“但是她打我，就是她不对了，大家自然会替我说话了！”
　　可事情哪会有她想的那么简单直接。封苗苗与这些圈内人多少年的交情，又有着盘根错节的利益交往，还不知道她那一巴掌下去，多少人心里偷着乐呢。吴小霞轻叹一口气，却未多言。
　　如今想来郭国强是对的，夏婵确实机灵，可毕竟从小生活在一个健全人所不理解的环境中，为人处世的方法和看待事物的角度与常年在这浮华圈子里摸爬滚打的人完全不一样。说到底，她努力这么久，其实连这个圈子的门都还没敲开。
　　心一软，她又舍不得说她了。
　　“怎么？你还一早算计好了？”她故作轻松问。
　　夏婵瞬间泄了气：“没有。穆骁都把之前打我的戏删掉了，我也没想到她还会打我呀！那时候我没听见穆骁喊cut，刚巧情绪和剧情走向也符合，就硬着头皮往下演咯。”
　　吴小霞对她竖起大拇指，揶揄：“敬业！劳模！明年奥斯卡劳模奖章获得者！”
　　夏婵悻悻缩回脖子：“主要是再来一遍说不定又被她打......”
　　吴小霞被她气笑了：“合着那一小会儿你这戏精心里活动还挺丰富！”
　　“内心戏！演员的基本素养……”
　　“素你个大爷！”吴小霞推了夏婵的脑门一把，“我看你就是被穆骁那个二货上了身了！呃......上……过身了吗......他？”
　　夏婵没听懂，睁着一双懵懂的蓝眼睛望着吴小霞。
　　吴小霞耐心引导：“往最流氓的方面想……”
　　夏婵是有当女流氓潜质的，光看吴小霞那个猥琐的眼神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急得瞬间抓起枕头朝她砸去。
　　“上没上……”话刚出口自己就被自己臊得脸通红，“那你天天在跟前还能不知道吗！”
　　吴小霞本就是故意跟她玩闹，此时也抓起枕头反击，嘴里依旧不饶她：“好了好了！以后我躲着点不妨碍他上身......”
　　一听这话夏婵干脆痛下杀手，丢了枕头就把吴小霞往地上推。吴小霞哪会就范，抓起夏婵的手腕就跟她较起劲来，尖叫声夹杂着女孩子银铃般清脆的笑声瞬间在屋里荡漾开来。

　　不知敲门声响了多久，两个疯闹的女孩才终于察觉。吴小霞从混战中抽身，理了理额发朝门口跑去。
　　来人竟是尹潇泽。
　　门一开他便跟个老熟人一样走了进来，一点没搭理吴小霞的阻拦。他还是那一副倜傥模样，唇角勾着斜斜的笑，要说与以往稍显不同的，是他今天没像往日那样穿着衬衣，而是穿了件黑色Polo衫，像是刚打高尔夫回来。和之前比少了几分距离，多了几分放松。
　　夏婵抱着枕头看着尹潇泽步步逼近，心里却并不紧张。说不上是为什么，似乎仅仅几次的见面之后她就能从尹潇泽的眼中读出他的情绪。她莫名觉得他今天并没有恶意。
　　“脸怎么了？”
　　他随手拖了把椅子坐在了夏婵对面，难得没有轻浮地伸手去碰她的脸，老老实实趴在椅背上偏着头观察她脸上那鼓起的肉包子。
　　“封苗苗打的。”吴小霞关上门坐到了夏婵身边，“借拍戏之便。”
　　尹潇泽微微直起身子又仔仔细细查看了一番，微微蹙起了眉：“穆骁给她的外号没取错，苗疯子，疯起来什么都不管了。”说罢又拿起手机发了条语音：“给我送些消肿的药来。”
　　“不用了，穆骁叫细仔给我买药了......”
　　尹潇泽语气淡然却不容抗拒：“备着吧。”
　　夏婵怕穆骁知道了又闹脾气，颇为为难，撇着嘴瞪着他。
　　“怎么了？”他觉得好笑。
　　“你能不能......别追我了……”夏婵嗫嚅，“我有男朋友了。”
　　尹潇泽笑喷了：“你自我感觉还挺好！”他以拳捂嘴笑得肩膀直抖，“给你送点药就是追你？”
　　夏婵扭过了脸：“那不然咧？”
　　“说不定我把你当妹妹呢？”
　　一旁的吴小霞听不下去了：“过了啊，尹大公子！先结拜后恋爱这一套土了点儿啊......小孩子玩的吧……”
　　尹潇泽心道他当小孩子的时候也不屑于玩这一套，面上却不反驳。他今天确实是来认妹妹的，但却不是干妹妹。
　　眼前的夏婵还嘟着嘴斜着眼瞪着他，那样子明艳又可爱。他用视线暗暗沿着那眼、那鼻、那小嘴细细描绘了一遍，却始终找不到她和他父亲的脸有半分的相似。这是好事，他暗自想。无论从哪个方面考虑，夏婵都不适合当他的妹妹、当他们尹家的女儿。
　　见尹潇泽只望着她不说话，夏婵终于也被他盯毛了。
　　“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啊？”
　　她突然的开口打断了尹潇泽的沉思。他淡淡一笑，清了清嗓子道：“有正事，想借你一管血。”
　　夏婵一怔，下意识地和吴小霞对视了一眼。
　　“干嘛呀？”吴小霞抢着问。
　　“亲子鉴定。”尹潇泽坦然答，“最近有人找你做亲子鉴定吗？”
　　见夏婵摇摇头，尹潇泽稍微安了心。尹业明老谋深算，做事一向慎重，想必现在还在做夏婵的背景调查，暂时没惊动到夏婵这里来。
　　“你想找到你的父母吗？”他又问。
　　夏婵想了想，沉默了。
　　她曾经坚定地觉得自己不会去找父母了，毕竟在二十三年前他们就决定不要她了。但成长的无数个日日夜夜里，心里难免又会为他们开脱，想着或许他们真的是走投无路了才不得不做出了这样的选择，这个念头在夏妈妈告知她有人来认亲之后尤其强烈起来。
　　可转念又想，他们将她放在孤儿院门口必定是知道她日后在何处生活的，二十三年了，他们为何又从来没有去看过她一眼……
　　心沉沉的，夏婵最终还是摇了头。
　　“知道你肯定犹豫。”尹潇泽说着却忽然伸出长臂抓住她额角几根方才和吴小霞疯闹时散下的头发，骤然用力，几根秀发被连根拔起。
　　夏婵捂着脑袋十分郁闷，她的头发想必最近是在犯太岁的，刚被封苗苗薅了一把，现在又被歹人暗算了几根。
　　“你拔我头发干什么？”她怒道。
　　尹潇泽不紧不慢地拿出一个干净的密封袋将那几根头发装起来放进了口袋里。
　　“有些事情，我提早弄清楚了，好有个准备。”
　　不管夏婵是不是他妹妹，多年来在商海征战的直觉已让他闻到了些许阴谋的气息，夏婵身世的谜团或许没那么简单。

　　穆骁午饭都没吃赶回酒店看夏蝉时，在走廊碰见了刚从夏婵房间出来的尹潇泽，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尹潇泽也看见了他，却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这也正合穆骁的意。
　　就在两人几乎错身而过的时候，尹潇泽却忽然拉住了穆骁的胳膊。
　　“有些事，还是得提醒你。”尹潇泽松开穆骁，眼里的神色耐人寻味。
　　穆骁也不追问，等着尹潇泽继续开口。
　　“最近或许会有找夏婵做亲子鉴定的人，能拖尽量拖。另外，看好夏婵，别让别人拿到她的血液、指甲、头发、牙刷之类的东西，她的DNA现在很值钱。”
　　尹潇泽说完，轻笑着转身欲走，却被穆骁一把拉住：“你什么意思，明说。”
　　尹潇泽无奈耸耸肩：“我也需要时间去弄清楚。”又问：“你跟夏婵在一起你家里人知道吗？”
　　穆骁的家里人分为两拨，父亲和母亲各自自成一派，但他大概知道尹潇泽问的是哪一边。
　　“都不知道。”他答，“这件事和他们有关系吗？”
　　尹潇泽不答，拍拍他的肩膀，提步离开。

　　带着疑惑进门，见夏婵和吴小霞也被尹潇泽弄得心情很不美丽。夏婵脸还肿着，但比在片场时明显好多了，显然吴小霞悉心的照顾还是很有效果的。
　　“还疼吗？”
　　他抬手想去摸摸她的脸，又怕把她弄疼，一只手悬在半空伸也不是不伸也不是。
　　夏婵浅笑，似是让他安心，她抓起他的手放在了自己脸颊：“不疼了。怎么过来了？”
　　“那边准备吃饭了，我过来看看你。”
　　吴小霞知道穆骁应该是专门赶回来的，终于知趣了一回，关门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了他们俩人。
　　“对不起。”他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得苍白。
　　夏婵使劲摇着头：“跟你没关系呀！剧情得这么走，总不能把这场戏砍了。”
　　“我就应该把这场戏砍了。”
　　夏婵抬手轻轻揪了揪他的脸：“若你砍了这场戏，《孤山落日》就像留了个疤，到时候你估计会想把自己砍了。”
　　穆骁有时候会忍不住猜想要是从小有个美满的家庭和健康的身体，夏婵将会是怎样聪慧伶俐的一个女孩。可就像维纳斯的断臂，正因为她的残缺才衍生出更多对她美丽的幻想和希翼，那种有自己深刻体会才能品出的美好是旁人无法体会的。而和眼前人有血有肉的美好与完满相比，他觉得自己那些所谓的原则和执着单薄的可笑。
　　情不能自已，他低头，细细摩挲着她的唇齿，她的香甜一如往昔。他越探究，越沉沦，修长的大手不可自控地沿着玲珑的曲线游走，擦起莹莹火苗，灼灼燃烧了原野。
　　夏婵本已跟着他沉醉进去，却渐渐感觉到了腹部抵住的坚硬，她还是凭着最后一丝理智从他的唇齿厮磨间挣脱了出来。片场同事还在等着他回去吃饭，他在这儿呆太久别人又要打趣他。
　　她有时候会讨厌自己总是警惕地保持着清醒，她特别难以完全卸下防备全身心地投入到某一件事情中，除了对穆骁的爱情。似乎和他在一起之后，她所做所想都是为了他。
　　“又在想坏事。”她抵着他的鼻尖，喃喃喘息。
　　“忍不住。”
　　穆骁不舍，依旧在她唇边痴缠。他没有告诉她，有时在工作时看见她，他都会有反应。
　　“你这么容易……激动，到时候......嗯......拍床戏怎么办？”
　　夏蝉说这话时穆骁的吻已经流连到了她的耳后和颈间，酥麻阵阵，让她终于没忍住动情的一声嘤咛。在意识模糊之前，她听见穆骁粗重的呼吸中低低吐出了几个字：“我们试戏吧……”

作者有话说

　　过节比平时累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