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中的知了[娱乐圈]》聂浅予

19、第十八章

　　夏婵拍戏时基本只扑一层粉，五官再无过多的描绘，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本来穆骁是连粉都不打算夏婵上的，全素颜。可即便夏婵皮肤白皙，上镜之后光线的变化以及黄种人特有的肤色也会让脸色显得蜡黄暗沉，这本来也符合闵冬雪社会最底层的人设，夏婵自己也不介意。可不知处于角色考虑还终究是应了私心，穆骁让化妆给夏婵上了层薄粉。凭着这张清丽淡雅的脸，在开机仪式和宣传照曝光之后，夏婵渐渐引起了媒体和大众的兴趣。
　　配合着宣传的节奏，老莫和穆骁决定顺势再开放一次媒体探班。
　　封苗苗也来了。毕竟整部《孤山落日》的演员里知名度大的只有导演穆骁和封苗苗这个友情客串，应付媒体的场合还是必须得让他们两个一线大明星来撑场子。

　　这是夏婵第一次正式接受采访，难免紧张。
　　现场记者将他们几个围成个半圆，闪光灯和快门声此起彼伏交相呼应，嘈杂的环境让她又有点辨识不清楚外界的声音了。本能似地，她想往穆骁身后躲，可当着这么多媒体自然不能太亲密。穆骁说过现在曝光恋情给夏婵带来的舆论压力她也不一定扛得住，他们俩的恋情会找恰当的时候跟外界宣布，但肯定不是现在。
　　可毕竟不是个内心强大的人，即便她再怎么克制，肢体的微动作还是出卖了她。她的身子始终朝着穆骁微微侧着，脸也不由自主地总偏向他的方向。
　　“夏婵，看镜头，别总看穆导啊！”
　　一个前排的记者也注意到了，若有所指地吆喝了一嗓子，惹得其他媒体记者跟着起哄，现场的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
　　“夏婵小姐是不是觉得穆导特帅？”另一个记者问完，现场又是一片起哄声。
　　和穆骁封苗苗长期在娱乐圈修炼出来的回答问题时技巧性和艺术性相比，夏婵的情绪和思维都太简单，别人随意一逗，她立刻像个被人猜中心事的孩子，瞬间面红耳赤。
　　“难道会有人会觉得我不帅？”穆骁不动声色，将这个问题挡了回去。
　　一旁的封苗苗却笑起来：“穆骁最会打太极了你们难道忘了？你得问穆骁是不是夏婵的理想型，是或者不是，就两个答案，穆骁也没法打太极了！”
　　通常对于艺人的感情问题，旁人都是三缄其口，但凡从侧面能透露个一星半点的风声，大抵都已经是落下实锤的事情了。在场的人都是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的老司机，怎能不明白封苗苗是故意在透消息，一时间记者席里又躁动起来，大家纷纷把镜头对准了夏婵。
　　“对啊，穆导是不是你的理想型啊？”
　　“夏婵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
　　“穆导这样的合格吗？”
　　一个又一个问题朝夏婵抛过来，场面有些乱，穆骁正准备再次打太极，转头却看见夏婵歪着头，一手抱着麦克风，一手捣鼓着自己的耳朵。
　　“助听器……刚才好像松了......”
　　她这话一出，现场记者都会心笑起来——合着这一位也是个打太极的高手。
　　之前虽然偶有曝光，但夏婵的信息一直很零星，外界本就对这个拥有倾城之貌的残疾女孩有着浓厚的兴趣，这次夏婵终于在媒体面前发了声，现场记者更加兴奋了。
　　“那夏婵，你喜欢穆导这样的吗？”
　　面对不知趣的好事者，夏婵没有起初那么慌了。她之前不明白游戏的规则，穆骁一句绕弯子的回答她立刻就通透了，无非就是把事实说的模棱两可，把模棱两可全盘否认罢了。
　　“会有人不喜欢穆导这样的吗？”她抱着话筒假装疑惑道。
　　怕别人听不懂她不太标准的发音，她刻意说得很慢，直到看见大家脸上的笑意，她一颗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下，想必他们是听懂了的。
　　穆骁适时故意对夏婵翘起大拇指：“明眼人！”
　　“夏婵确实也是我这些年见过最优秀的演员了。”封苗苗莞尔，突然插话道：“有她那样美貌的，没她那么好的演技；有好演技的，也不一定有她那股子聪明劲儿。我有时候都在想怎么老天这么不公平把好东西全集中在她一个人身上了呢！”
　　“你嫉妒？”穆骁故意打趣。
　　封苗苗连连点头：“还挺恨。”
　　“忍着！”
　　媒体们知道穆骁和封苗苗之间关系极好，早就习惯了他们在媒体前互损抬杠，都没往别处想。个别心中有疑惑的，也都把疑惑藏在了心里，也当自己什么都没听懂。只是当事的三个人，怎么会听不出这话中捧杀的意味。
　　媒体最爱捕风捉影夸大其词，若明天的宣传稿上将封苗苗夸夏婵的话登出去，务必会引起其他演员的反感。
　　封苗苗一向保持着邻家大姐姐活泼开朗心直口快的人设，说几句夸别人的话即便让别人不舒服也不会在心里记太久。到是夏婵，会成为众矢之的——太幸运的人往往爱遭人嫉妒，得了便宜还这么高调就是不可饶恕的罪过了。
　　夏婵此时背后都是冷汗，这一波接一波的案暗箭让她有点应接不暇。
　　她原以为既然是媒体探班，他们几个都还带着戏装接受的采访，好歹大家的问题应该大多是围绕着电影来的。哪曾想这都半天了，一个正儿八经的问题也没问道，倒是被揪着她最不愿提起的问题不放。在场记者们的职业习惯是一方面，封苗苗的刻意引导又是一方面。
　　暗自深呼吸，她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穆骁对这部电影投入了很大的精力，他也曾提过之所以不急着向外界宣布他们的恋情一部分原因也是怕这些问题模糊了大众对于这部电影本身的评价，模糊了对于夏婵演技的欣赏，现在的情况断然不是穆骁会高兴的。
　　“我没什么值得嫉妒的，我还羡慕你们有个健全的身体呢......”她依旧捧着话筒，喃喃说道。她其实不爱提起自身的残疾，可她想把话题移开，转移到《孤山落日》上来。那是穆骁的心血，理应得到最大的关注。
　　果不其然，在她说出那样的话之后记者们终于不再嬉笑，齐齐望向夏婵，表情认真中透着鼓励。
　　“我特别笨，穆导教给我很多东西我觉得自己都没有领悟好。但《孤山落日》是一个特别好的剧本，我自己在演的时候会自然而然地被带入其中，演到目前为之，我给自己勉强打个60分吧！我会尽更大努力去诠释好这个角色，希望自己最终没有辜负闵冬雪这个角色，也希望到时候大家在影院里也能被我们的故事感动。”
　　话音刚落，现场就爆发出了掌声。
　　穆骁明白她的用意，此时真想把她拥进怀里好好保护起来，不让她被外界纷扰，不让她受委屈。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可能并不是个完美的男朋友，他给她的远远不够。
　　“我不敢说夏婵是一名多优秀的演员，毕竟她的第一部作品还没有接受大家的检阅，但她的确是一名很有悟性的演员。”穆骁收敛了往日的随性，对着记者席正色道，“她刚才的话也说出了我们剧组所有工作人员的心声，我们或许会有各种各样的不足和困难，但我们都在尽最大的努力去克服，希望能把这个故事以最好的方式呈现给大家，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关注！”
　　话说完时，夏婵抬头与他视线相撞，仅一秒便各自移开了。两人的眼神并无过多交流，在外人看来那只是转头间偶然的一次对视。可对方的心意在那一刹那间，彼此都明白了。

　　媒体见面会的后半程终于按照穆骁的期望进行了下去，最终顺利落幕。
　　回到片场的穆骁心情很愉悦，吹着小曲来到场景前，见封苗苗已经在做准备了。
　　如今俩人见面多少有些尴尬。
　　多少年的老同学老朋友了，穆骁不是不珍视。那些年象牙塔中单纯的日子里一起疯癫过的哥们儿们在这个浮华的圈子里渐行渐远，并肩走到现在的，也只剩他和封苗苗了。封苗苗应该是懂得的，所以即便以前明里暗里跟穆骁表明心意也都给彼此留了个退路，不至于让两人再见面都下不来台，生生耽误了这份友谊。这次，她真的是不管不顾了。
　　夏婵是个聋子，这便是她最大的罪过，也是封苗苗自认为的，穆骁扇在她脸上的一个大巴掌。

　　穆骁也不去理睬封苗苗，够着身子满片场地找夏蝉，却见她正躲在角落里打电话，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见他渐渐靠近，夏婵似乎也不愿多言，低身说了几句，挂了电话。
　　“谁的电话？”自从那次她单独跟尹潇泽出去之后，他总是很担心她又被骗跑了。
　　夏婵深深叹了口气：“夏妈妈。”
　　原来因为最近零零碎碎的曝光，她已经有了一些知名度，孤儿院里便来了找她认亲的人，据说调查身世的都来了好几波了。夏妈妈跟她商量着要不要跟那些人见见面，说不定能找到她的亲身父母。
　　“那你的打算呢？”穆骁听完问。
　　夏婵摇摇头：“他们都不要我了，我还找他们干什么？夏妈妈就是我的亲妈妈。”
　　那委屈的模样看得穆骁的心跟化了似的，忍不住弯腰撑在膝盖上从下往上去瞄她低下的眼：“不找就不找，以后我和夏妈妈当你的亲人，好不好？”
　　望着那双温暖而明亮的眼睛，夏婵心头的阴霾也一扫而光，想了想，故意道：“还有我爱豆和羊羊姐！啊对，还有狼崽崽和羊绵绵！还有小霞、国强哥和夏天！”
　　穆骁瞬间变脸：“混球！拉那么多人出来当幌子！你最想要的只有你爱豆吧！”
　　见他生气，夏婵就开心了，轻轻扯住了他的衣角：“是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