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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抵达冬木 于是他明白 ...

  •   “……那地方特别邪乎,经常能看见小动物的尸体,明明没人住但偷东西的贼都被打昏了丢门口了,而且好些时候能在晚上看见灯亮,有胆大的转头天刚亮就去看了,结果你猜怎么着?门还锁得好好的!”出租车司机转头,腾出只手按上卢瑟的肩膀,语调急促,“孩子,这种事没什么可好奇的!赶快回家去!太危险了!”
      卢瑟:“我觉得你开车不看路更危险一点,真的。”
      等到了地方,卢瑟才从车上下来,司机立刻一脚油门冲了出去,在最近的路口一拐眨眼间没了踪影。
      卢瑟:……
      灵子在他旁边转为人形,库丘林问道:“那家伙刚说的那堆,是你家的自动防御?”
      卢瑟在心里推演了一遍,才回答道:“应该是树精,目前炼金阵做不到那么精确……至少我做不到,那种术式过于冗杂。”
      这是个三层洋房,白墙红瓦,房间前草坪绿意盈盈,乔木高大亭亭如盖,玫瑰花丛里甚至有新长出的小巧花苞,不见丝毫寒冬气息。
      看了一会,他忽然按响了门铃。下一秒视野急速变换,只剩下交织的红蓝二色——在那一瞬间,整个房子皆为血色所笼,炼金阵依次亮起,升至半空环绕宅院。同一时间,库丘林拽着他的手臂将他后拉,毫不犹豫挡在他身前。
      “后退!”Lancer厉喝,“找地方躲起来,Master——嗯,Master?”
      他的Master蹲在地上,很疼似的发出长长的抽气声,一边拽他的靴子一边断断续续的说:“那个是、唔、反正,没关系的,安全。”
      ……
      库丘林不可思议的瞪着他,“不是吧……你骨头断了?”
      “没,嘶——就,脱臼而已。”
      “脱臼也够了,”库丘林摸了摸,一抬一送利索的把错位的关节接好,一边给他揉肩膀一边吐槽,“Master,你是不是太娇弱了?”
      “有什么问题吗?”卢瑟反问,“身为一个——呃,虽然不是特别典型,但也算是学院派的炼金术师,身体脆点不是很正常么?”
      “……哪个智障跟你这么讲的?”
      “族里的一个长辈,”年轻人忽然特别高兴,“虽然我该叫他一声老师,但我也真心觉得他就是个智障。”
      库丘林:“……”
      遥远法兰西,有人打了个喷嚏。

      “好了好了先不说那个智障,”卢瑟活动活动肩膀,凑到门前仔细端详炼金阵。它们的线条交错构成一个整体,彼此间相互补充,“我记得你的筋力是B来着,唔我算算,应该够用了。”
      “什么够用了?”
      “暴力拆阵啊。”
      库丘林表示相当怀疑,“这种蛇形阵没法暴力拆吧?”
      “但蛇还有七寸呢,关键点算一算总会有的,何况这还是我家人做的。不过啊,”卢瑟敲了敲铁门,征询道,“咱们先清一遍害虫如何,Lancer?”
      回答他的长/枪疾速挥动时的破空之声。
      一分钟,库丘林拎着一堆血肉模糊的不明物体朝他靠近,后者一脸懵逼下意识后退,结果咣当一声撞上铁门,他干巴巴的说道:“那什么,你搞定就行了不用特地拎给我看。”
      库丘林仿若未闻,麻利挑出几只相对完整扔过去,笑道:“接稳了!”
      刚拆了几层炼金阵的卢瑟下意识转身接住,触感滑腻发凉,顿时头皮发麻想都不想又砸了回去,力道十足正中库丘林的脸。
      “你搞什么啊Master!”
      “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哈、哈、哦对那边方形的炼金阵它的左下角,那个跟Σ差不多的符号,捅它!”
      红影一闪而过。
      炼金阵运行一滞,随即寸寸绷断,然而笼罩整个庭院赤色越发浓郁,循环中的魔力从断口流出,如有实质般黏稠。
      库丘林下意识把卢瑟挡在身后,不确定的问道:“这是成功了吗?”
      “当然啊,只是拆个炼金阵而已,我怎么可能失败。”卢瑟挑出只蝙蝠举起来,“你看这个!是使魔跟摄像头的组合诶,挺有创意的,看这种混杂风格估计跟开飞机的是一个。”
      “能找到是谁吗?”
      “必然不能,我还没有那么万能。”

      弗拉梅尔是炼金术世家,整体水平在魔道也能排进三甲,家族成员在此一路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但对内部而言,弊端也很明显:我们都是一个体系的,光看起手式就知道之后是什么套路,所以破解这方面反推出了一个基础公式,”卢瑟在客厅茶几上摊开张纸,写了一个长长长长的公式,“然后是对应不同类型的变形,”他在公式上画出好多分叉,“看制作人的想法——比如莱特那个神烦,在运算数量上能翻好几番。”
      “所以!”他啪的一巴掌拍在纸上,重新写了一个相对简单的式子,“我发现可以分层强拆!根据力度与魔力可以继续简化。嗯,你的筋力是B,我用魔术全力增幅可以达到A,”他蹭蹭蹭写满了一整张纸,然后圈出来一个挺简单的公式,“拿这个就可以一击搞定了哈哈哈哈!”
      “我说,这种东西这么告诉我真的没问题?”
      “当然没问题了!莱特在家时的离家出走就靠你了朋友!”
      “……有点理解那个叫莱特的为什么不想你出门了。”
      “嘁。”年轻人哼了一声,从地上站起来,然而却一个摇晃直直往地上栽,得亏库丘林反应快揪着衣服后襟把他拽了起来——没敢再拽胳膊。
      “没事没事,就是起猛了。”卢瑟揉了揉头,“谢啦。”
      “我看你一点都不像没事,”库丘林抬手试了试他的体温,“有点高,是左手发炎了吧?”
      卢瑟视线飘了一瞬,说道:“没有啦,只是起的有点急了。”
      “Master,”库丘林一点都不信,“海上飘了那么多天,你的手肯定感染了。”
      卢瑟镇定的跟他对视,重复道:“真的没有。”
      库丘林盯着他,“手伸出来。”
      卢瑟:“我不。”
      ……
      卢瑟先败下阵来,一边把手伸过去一边辩解,“我已经把腐肉切除了,让它慢慢好不行吗?”
      “我用卢恩给你治愈吧,”库丘林轻戳伤口周围,“慢慢拖着你也是疼,再说长痛不如短痛。”
      年轻人认真的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仿佛很有道理的样子,于是就点了点头。
      库丘林灿然一笑。
      有那么一瞬间,卢瑟没有任何声音,连呼吸都暂停了。随后他爆出一声变了调的咒骂,但又生生把后半个音节堵回喉间。
      单手制住年轻人本能挣扎,卢恩符文之下皮肉飞快生长填满那块可怕的空缺,库丘林打了个哈哈,说道:“其实是现在一口气疼了以后就不疼了。”
      他扯出卢瑟死死咬着的手,把自己的手腕送上去,平静道:“咬我。”
      ……
      “咬的真狠。”库丘林甩甩手,充沛的魔力下深可见骨的咬伤消失不见,而卢瑟摊在沙发上连一个手指都没力气动动,呼吸急促,眼睛湿漉漉的,生理盐水压不住的往下淌,再开口说话时嗓音发哑,“神特么的长痛不如短痛。”
      “嘛,但是以后不会疼了,”库丘林扯了块纸巾耐心的替他擦了擦泪水,没忍住戳了戳他的脸颊,建议道,“去睡一觉吗?还是先喝点酒?”
      年轻人哼了一声,“睡个鬼,出去浪啊。”
      库丘林:……
      “你到了霓虹了诶,光看脸都知道跟家里肯定不一样了,”年轻人坐了起来,眼里跳动着“来呀搞事呀”的火苗,“衣食住行,文化历史,你就不想吃喝玩乐吗?”
      蓝色枪兵干脆一手刀劈晕了自家不省心的Master。

      阴暗老宅,老人敲了敲拐杖,意味不明道: “有了那块石头还不够,还想要染指圣杯,弗拉梅尔家的那群疯子胃口真是越来越大了。”
      “上一个家主死的时候才四十二吧,明明是意外更替却一丁点动荡都没有。”老人喃喃自语陷入沉思。忽然,他瞥了瞥瘫倒在地上的男人,露出一个明显在筹谋什么的阴渗笑容:“雁夜,令咒已经分完了,你要怎么办?”
      像是死了一样无声无息的男人动了动眼皮,声音嘶哑,“……直接说,你要我做什么?”
      “弗拉梅尔传承的时间真是漫长啊,魔术回路非但没有弱化,甚至更加优秀了,优秀到这一代的新家主才二十出头,”老人却未明言直说,悠悠叹道,“他比你要小上很多啊,雁夜。”
      “所以……抢走他带令咒的那只手,对吧?”
      老人发出难听的笑声,仿佛善意一般提醒道:“圣杯战争虽然是生死不论,但没有要求不许事后报复,而弗拉梅尔,可是鼎鼎有名的斯文禽兽。”

      一份个人文件放在桌上,它非常的少,扣除照片后甚至只有简单两页,即使这个人看上去很年轻也太少了。但卫宫切嗣无论如何都找不到更多的资料了,能查到的只有姓名、求学院校与研究成果,别说人际关系,连父母都不知道,而照片也只是几张零星的证件照,偶有生活照又都是合影,有几张他都被挤到了边缘。
      没有任何信息能解释为什么一个才毕业没两年的研究人员会成为弗拉梅尔的新任家主,他与上一任家主甚至没有直接血缘关系,不过二十三年的短短人生却到处都是诡谲空白。
      少女从桌上拾起资料,眼眸随意扫过,嗤笑道:“法国人?”

      明亮客厅,远坂时臣沉思道:“弗拉梅尔竟然参加了。”
      言峰璃正说道:“我知道弗拉梅尔,他们一族是信奉天主教的魔术师,所以也被称为魔道叛徒。”
      “不是这个原因,”远坂时臣轻敲桌面,“被称作叛徒的根本原因是他们与普通人太过接近,热衷于那些科技,甚至反过来用到自己的魔术之中,即使阿特拉斯院的炼金术师们直率地表达就是技术人员、兵器锻造师也太过了,而且传承也重量而非质,简直没有一点魔术师应有的自尊自重。”
      “竟然把如此年轻的家主派到这场战争之中,太狂妄了。”他停了停,转向一直没有说话的那个人,问道:“你准备好了吗,绮礼?”
      对方颔首道:“是的,时臣师,只等东西到了。”

      卢瑟对这些揣测一无所知,他正在做梦:梦见学艺的孤岛,死者国度的少年与他日后黯淡脏污的金发,森林中的妖精唱起一支悲伤的歌;梦见生活的艾琳,安宁祥和的沃野与堆积如山的尸骸,阴影里的亡魂合成无意义的杂音。
      他梦见爱情与生命,战争与死亡。轻飘飘的,他走过英雄流星般璀璨短暂的人生,抵达穆斯伊尼平原浅滩,看见女神所化的乌鸦停在亡者肩头。
      他看见水獭探出头,近乎贪婪的吮吸河流中的血液,犹如循环重复的镜头。
      于是他明白,这场梦到了终点,路到了尽头。

      卢瑟猛地睁开眼。
      “哟,master,醒了?”
      脑中一片混沌,他本能循声望去——
      站在窗边远眺的蓝发男人偏头向他看来,落日余辉温软的照入房间,那对猩红眼眸在这暖调光焰中显出奇异的柔和,星点火光在修长指间明明灭灭。他缓缓吐气,面庞在薄薄烟雾中影影绰绰。
      库丘林掐了烟,走到床边坐下,温和的摸了摸他的头发,垂首笑道:“这幅表情……是梦见我了?”
      柔顺长发因这动作落了下来,落到年轻人茫然的眼前,他下意识抬手去抓——但被库丘林反手按在床上。于是更多的头发落下,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好闻味道,细碎的发梢扫过鼻子,侧脸,下巴,有点痒。
      “我看见战场……好多死人……冤魂想要复仇……他们在诅咒……”卢瑟梦呓般低语,赤红纹路浮上皮肤,“……我看见你了……还有弗迪亚跟那孩子,我很抱歉……”
      “嘘。这只是记忆而已,”逆光里看不清神情,只能听见他低声道,“他们只是残存时间中的影子,是阿尔斯特与康诺特的吉光片羽。”
      是不能也不愿忘记的亡魂残念。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抵达冬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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