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少不更事时的漫漫期许》兔子会飞

2、第二章 “鹿

　　“鹿芩嘉。”
　　“嗯？这么巧,你也在。”
　　居然在洗手间里遇到了童楚仪，惦记着颜翔的嘱托，鹿芩嘉正思量该怎么套近乎，一向为人清冷的童楚仪却先开了口。这是两人同班快半学期来，童楚仪第一次主动地跟她打招呼，态度还颇为热情。刹那间，鹿芩嘉以为自己生出了幻觉。
　　“你历史作业都写好了吗？”童楚仪巧笑嫣兮。
　　“啊？都…写好了。”即使仍深深陷在童楚仪主动示好的惊讶中，鹿芩嘉也不忘打量眼前的小美女。果然是跟颜翔一起长大的！
　　“这么快啊，好厉害~那么难的解析题你都能做得出来，难怪历史老师喜欢你，真叫人佩服。”
　　“哪~里，这有什么好佩服的。你一个文科生把地理学得那么好，才叫厉害呢~”
　　“我们要在厕所里这么互相吹捧下去吗？”
　　“……”啊，好冷啊。总算找回现实的感觉了。
　　“一起回教室吧！”
　　“好…”
　　今天，童楚仪心情似乎特别好，一路上都在主动找话题，但是这股热情劲儿的背后却似乎隐隐透着一股寒气，把鹿芩嘉瘆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真反常啊，这小冰山~我可不是颜翔。鹿芩嘉不动声色地准备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但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被人勾住了胳膊，她惊讶地低头看去，只见童楚仪又紧了紧胳膊，笑靥如花的，好不亲热。
　　“怎么了吗？”见童楚仪一直看着自己，鹿芩嘉面露尴尬。
　　“你怎么能这么瘦呢？瞧你胳膊都是皮包骨~”似乎什么都没察觉到，童楚仪神色自然地像是他们俩一向就是这么亲密。
　　“还好吧，我也就胳膊细。”
　　“你真的特别瘦，超羡慕你的，我可是动不动就长肉。”
　　“会吗？但是你看起来也很瘦呢。而且，你长得这么可爱，好多人羡慕你咧。”
　　“可我还想瘦一点，你平时都做什么运动？”
　　“额…我不运动的。”
　　“不运动？那你怎么老往操场跑？”
　　“没有呀！噢~~最近校篮球队在集训呢，我那是去给我们文科班的同学加油打气啦~”
　　“是吗？我们文科班也有男生在校篮球队吗？”
　　“有呀啊~一班的石皓粼、二班的颜翔，还有我们班的欧振麟，隔壁四班的周思齐，都在呢。他们高一就进校篮球队了，平时打球打得那么热闹，你居然不知道？！”
　　“噢，我很孤陋寡闻的。”童楚仪低下了头，叫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可能是你比较喜欢安静吧，不像我，喜欢四处趴趴走，太闹了。”不知道是不是说错话了，鹿芩嘉尴尬地挠了挠耳后。
　　忽而听见一阵喧笑，只见欧振麟、周思齐、石皓粼正围着颜翔，像是在打趣着什么，而颜翔则看向她，比划了几下“加油”。
　　切~
　　“我不觉得你闹啊，大家都说你淑女。”童楚仪抬起头，直视前方，但并没有什么表情。
　　“只有女生才觉得我淑女吧…对了，你周日都是几点就来学校的呢？”鹿芩嘉讪笑着，好难聊的天，还是快点进入主题好了。
　　“一般都五点到。”
　　“五点~周日下午校篮球队正好集训，五点到的话，能看上好一会儿，你有兴趣吗？我们一起去看球。”
　　“看球？听起来挺有意思的，可是我不懂篮球耶。”
　　“女生看球，不都是看热闹吗？这个，不用懂吧~”
　　“你就是这样子的吗？那，那些打球的男同学不就，对你很无语？”
　　“哎哟~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没什么好无语的啦~而且，男生真的会希望看球的人，很懂篮球吗我们在一旁加油打气就好啦~”
　　“那我们给谁加油？”
　　“额…”看个球而已，为什么要这么认真，鹿芩嘉暗自哭笑不得。“都加油呀~全是自己学校的同学，谁进球都一样值得高兴啦。”
　　“噢。”
　　“叮铃铃~”上课铃声适时地在冷场之际响起，鹿芩嘉偷偷地松了口气~跟冰山聊天，她真的不在行。
　　“那就这么定了哟，周日下午五点到，我们一起去看球~”
　　“好啊，到时候我在班上等你来带我。”
　　“OK~”
　　大功告成！
　　鹿芩嘉开心地回到座位，准备继续与老师布置的作业 “厮杀”，突然听到了身后有鬼鬼祟祟的声响。
　　“牵一发而动全身！”
　　“啊！痛死了！”
　　潇洒地转过身，鹿芩嘉得意地扬了扬手中的凶器——一把铁尺。
　　“叫你偷袭我！看招！”
　　“别打了，别打了！疼！”欧振麟跟瘦没有半毛钱关系的体型，使得他在教室狭窄的走道里，无法灵活躲闪，生生挨了好几下打，疼得他鼻子不是鼻子，嘴巴不是嘴巴。
　　“哼！你这人真奇怪，偷袭还喊口号，不被我发现才怪~活该被打！”
　　“这不是要先长点气势嘛~输人不输阵！”
　　“然而，并没有用~”
　　“那是，那是~少侠好武功，在下甘拜下风~”欧振麟见鹿芩嘉心情大好，又缩回她边上， “问你个问题，看你聪不聪明。”
　　“什么问题？”
　　“在北极的熊叫北极熊，在南极的就叫南极熊，那在精神病院的熊叫什么熊？”
　　“蛤？”能一本正经地问出这么乱七八糟的问题，鹿芩嘉真是好生佩服~
　　“辛gin某竟熊呀（闽南语：神经不正常）~哈哈哈~”见她一脸懵逼，欧振麟开心得仰头大笑。
　　“能成熟点吗？都是要领身份证的人了！”
　　“有什么关系，好玩就好了~”
　　“这叫好玩？幼稚！”
　　“幼稚有什么不好？生活才不会过得苦闷呀~”欧振麟是个眼睛里有星星的人，“你刚才干嘛了？怎么去一趟洗手间，出来就成了一张苦瓜脸？”
　　“嘘！”鹿芩嘉慌乱地阻止他继续往下说，这话叫童楚仪听见就糟了，还好他声音压得低。
　　“顾人怨来了~”坐在门边的梁言悠，最先发现“敌情”，原本还在叽叽喳喳或“游荡”的同学们，瞬间安静归位。
　　“咚咚咚…”走廊里果然响起了响亮的脚步声，带着点诡异的轻快，一步一步地，像是踏在人的心头上，叫人紧张得不敢大声喘气。
　　“同学们~”一声高扬的女声传入大家耳中。
　　人未到，声先至，有时候只会叫人心墙高筑。
　　“请大家先把手中的书放下，有一件很严肃的事情，我们用两分钟时间来讲一讲。”今天负责晚自习值班的是3班的科任老师顾黎华，这是一位授课很认真同时也非常看重教学成果的老师，年纪明明尚在二十岁的尾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要用更年期的神色说话，而且特别爱管人，就连对别班的叫不上名字的学生也能从头管到脚，特别招人反感。所以，在年段里，大家都半公开地叫她“顾人怨”。
　　有时候，顾人怨是会主动找事的，所以没有人愿意招惹她，大家都配合地放下了手头上的事情。
　　“就在刚才，我们年段的老师在巡查的时候，抓到了一对男女学生，至于是谁，我在这就不说了。但是，你们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吗！”顾人怨清清了嗓子，又左右察看大家的反应。
　　还能在干什么？结合顾人怨之前的“围剿清扫”行动来看，也就是早恋呗。
　　“想必大家也是猜得到的，他们在楼道里约会！你们说他们这样做，对吗！”
　　“……”教室里一片沉默，几乎人人都低着头。顾人怨皱了皱眉头，看向了她一贯较为“疼爱”的学生——鹿芩嘉。鹿芩嘉跟顾人怨，其实是没啥特殊情谊的，只不过学习好就是王道，这个道理对于老师们也是成立的。鹿芩嘉的历史成绩总是很给她长脸，相对也比较乖巧，所以顾人怨对鹿芩嘉一直另眼相待。
　　不过，投来这探寻的目光，难道是想要鹿芩嘉说点什么吗？这也太恐怖了，阿门~
　　早恋的问题，前阵子3班班主任沈文彬才委婉地暗示过，大家早已心里有数。如今，顾人怨不去自己担任班主任的2班宣导，反而在作为科任老师的3班里，堂而皇之地讲起这种难为情的事情，实在叫人不知该如何应对。
　　“我知道在座的各位，都有着年轻热情的心，大家朝夕相处，难免对异性有关注和好感，这虽然是常见的现象，但就像是感冒一样，不能因为它自然而然地出现，就可以不管不顾、任其发展！大家都抬起头来！”
　　突然提高的音量，差点把不少正尝试着放空自己的同学给吓得跳起来，顾人怨对这效果，满意一笑。
　　“你们有些人，错误地认为只要两个人志同道合，就不会影响学习，甚至以为能相互促进学习。但从事实上来说，早恋的同学往往以恋爱为中心，情感也会被对方牵制，再加上你们身心未成熟，不影响学习几乎是不可能的。再者，学校！也不是用来谈恋爱的地方！今晚，你们班主任不在，所以我就代为告知你们，年段已经联系了那两名学生的家长，随后也会有相应的处分。你们3班的女生都很聪明，也都很漂亮，这个大家都知道。希望这件事情，你们能够引以为戒，专心学习！好了，大家继续自习吧~”
　　顾人怨刚说完就转身出了教室，看她疾步匆匆，八成是去处理那两个倒霉蛋了。然而3班的气氛并没有因顾人怨的离开而轻松下来，大家心照不宣地保持安静，以防万一顾人怨 “杀”回来，会扫到台风尾。
　　“嗡嗡嗡~咚！”藏在抽屉里的手机震动着震动着就掉到了地上，鹿芩嘉吃了一惊，忙不迭捡起，像特务似的用书本盖上，，仔仔细细地确认过教室外的安全指数后，才小心翼翼打开手机。
　　原来是□□群讯息。
　　周思齐：顾人怨干嘛了？你们3班怎么突然安静下来了？
　　颜翔：先别发信息，小心手机振动的声音。我在后门听着呢~
　　习采菲：顾人怨走啦~我们3班的女生，就算内心再汉子，可是面上也还是女孩子啊，顾人怨说话这么直接，又话中有话的，我觉得我像被扒了衣服一样，不开心不开心~
　　周思齐：怎么了？什么情况！
　　习采菲：顾人怨跑来我们班说什么有人约会被抓到的事，感觉她在指桑骂槐。
　　梁言悠：要是文彬哥哥（3班女生给班主任沈文彬取的昵称）在就好了，就不用顾人怨越俎代庖，搞得我们这么难堪了！
　　习采菲：就是说啊~
　　欧振麟：先不说这个，还是关怀下被抓的那一对吧~听说是5班的人~
　　鹿芩嘉：5班的？不会是华捷和葛蔓予吧？颜翔你去问一下是不是他们俩~
　　颜翔：在问了。
　　梁言悠：我想家长估计真得来“喝茶”了。
　　习采菲：刚刚顾人怨不是还说要处分他们，好可怕~
　　周思齐：又请家长又处分的，那个顾人怨，真的只会做些顾人怨的事情。但是说是这么说，还不一定呢！不要怕~
　　欧振麟：你们俩最近低调点。
　　颜翔：问到了，就是华捷他们。靠！那家伙真衰~
　　鹿芩嘉：真是他们啊~
　　颜翔：是他们~5班的人说的。
　　鹿芩嘉：要真请家长来学校，葛蔓予就惨了~
　　颜翔：竹笋炒肉丝~
　　梁言悠：那周日还看你们打球吗？这情形…
　　颜翔：顾人怨读书的时候就没恋爱过吗？老是跟早恋的人苦大仇深的样子！
　　欧振麟：照来啊~李老师（体育老师）要整理体育器材室，你们就先过去帮一下忙，然后再看球。光明正大地看，反而不会被怀疑。
　　周思齐：对！你们到了的时候，先打个招呼，我们也过去帮忙整理。
　　颜翔：早一点到，那时候也不一定有老师在。
　　梁言悠：会不会有人嚼舌根，打小报告啊~
　　颜翔：谁敢！
　　梁言悠：霸气！
　　颜翔：到时候就派芩嘉去灭了那人！
　　鹿芩嘉：纳尼！！！你怎么不自己上！
　　习采菲：颜颜你不厚道！
　　周思齐：对啊，怎么能欺负女生~
　　梁言悠：说好的帅呢？躲在女生背后的男生一点都不帅~
　　颜翔：嗖嘎~但是！我明明是躲在我兄弟的背后啊~坏笑
　　鹿芩嘉：八嘎~~~
　　欧振麟：颜颜你想灭谁就自己去吧，这么一点儿小事，不要麻烦人家女孩子。
　　颜翔：知道了，那就有请嘉哥（鹿芩嘉）上线好了~
　　鹿芩嘉：有本事，放学后别走！
　　颜翔：好怕怕~嘉哥这是要去叫她妈妈来吗？求解~
　　梁言悠：哈哈~你放学后真的不要跑~
　　颜翔：啊~哈~车到山前必有路！
　　欧振麟：有路必有拦路虎~
　　鹿芩嘉：谁是虎！！！！！！
　　梁言悠：对，谁是虎！
　　习采菲：快点说清楚！
　　周思齐：兄弟们，慎言啊~
　　欧振麟：额呵呵~考你们一个脑筋急转弯，酷酷哥、帅帅哥，酷帅哥、谁的老婆最虚弱？
　　颜翔：酷酷哥啊！
　　梁言悠：为什么！
　　颜翔：因为他老婆是“酷酷嫂”（闽南语“咳嗽”的意思）呀！
　　梁言悠：好冷啊~
　　鹿芩嘉：莫名地透心凉~
　　欧振麟：心飞扬~
　　一顿嬉闹后，大家总算恢复了些许自在。
　　其实有时候，我们也觉得早恋不好，但是青春里的情愫总是叫人，难以自控，无法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