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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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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近日宇文怀府上那个孩子,竟是他的亲生骨肉?”翠微宫中,元淳手指轻轻敲着桌子,撇了一眼地上前来复命的属下。那人道:“回公主,那孩子名叫宇文璟,生母不明,但宇文怀却十分重视那个孩子,而且听说,那孩子的生母,以前是宇文怀的爱妾。”
元淳眼角微勾,笑得慵懒魅惑:“嚯,敢情他当初对本公主说的话,都是逢场作戏而已,真正喜欢的却另有其人。”
“可公主,您对宇文怀也没有什么感情,为何频频派属下打探那孩子的身世?您心里的人,一直是燕洵不是吗?”那人大着胆子说道。元淳听了,冷冷一笑,语带威胁:“叶凛,我最讨厌别人自作聪明地揣测我。”
“属…属下知错。”叶凛忙俯首,“绝不敢再妄议公主之事。”
“下去吧。”
叶凛退下后,元淳靠在床边,心情极其不好。听到这个消息,她心中涌起一阵没来由的怒气。诚然,她对宇文怀没有什么感情,即使相识这么多年,她的目光一直放在燕洵的身上。可宇文怀曾经对她的仰慕,宫中谁人不知?她从前乐得享受别人对她的追捧,但现在,她什么也没有了。
她爱的人抛弃她,仰慕她的人转而去喜欢别人。况且,一想到宇文怀当初那些迎合追捧全是装出来的,她就气得不行。
放在以前,她可以不在意,反正看到别人幸福,她也为他们快乐。但现在她忍不了,以前的自己,当真善良的可笑。说她变了太多也好,说她鬼迷心窍也好,总之她就是不甘心看到曾经仰慕她的宇文怀,和另一个女子两情相悦。最重要的一点,是她之前分明和宇文怀做了交易,只要他杀了楚乔,她可以嫁给他。现在想想,更是后悔得想要收回那句话。
“叶凛!”她冲门外叫道,待叶凛进来,低声向他吩咐道,“继续调查那个女子的身份。”
“是,公主。”叶凛有些惊讶地望了元淳一眼。公主最近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桑瑜山。
屋内一片刀光剑影,出剑之人的速度快的让人眼花缭乱,空气中充斥着剑尖破空之音。许久,声音止息,剑被使剑之人放在一旁。
“盟主的剑法,已经大有长进了。”
楚月抬眸,轻笑:“不过是速度快,中看不中用罢了。”
但杀赵毓,足够了。只要快就好。
不过半年时间,自然是练不成绝世武功。但她也没有多大的野心,大仇得报之后,她便会将盟主之位让给别人。这个位子,坐长了免不了杀身之祸。
娘,明日,我便会为你们报仇。
在楚月谋划着复仇之事的同时,宇文怀在红山院迟迟无法入睡。
走到璟儿的屋子里,挥了挥手示意乳母下去。结果乳母刚一走,孩子就大哭起来,小拳头挥舞个不停。
宇文怀将孩子抱起来,结果璟儿哭得更厉害了。宇文怀第一次感到了十分的无奈,以前也不是没有接触过小孩子,比如小皇子——但那毕竟是别人的孩子,用不着费任何心思。现在这孩子是自己的,总不能任他哭下去。
“别哭了,你是不是想你娘了?”轻轻摇晃着他,宇文怀看着那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仿佛看见了楚月。“你长得和她可真像。不过也有一点像我。”捏了一把璟儿粉嫩的脸蛋,才发现璟儿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哭泣,睁着无辜又纯净的双眼,好奇地打量着他。
这样纯净的眼睛。
多久没有看到过这样的眼神了。身边的人看他,或是带着恐惧,或是带着防备,抑或是算计,他便一直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从小,经历的便全是黑暗。他早已不记得自己童年是否也曾有过这般纯净的眼神,自从母亲死后,没人再在意他的死活。
母亲在他的记忆中,是个美丽温柔的女子。她的美丽给她招来了父亲其他妻妾的嫉妒,她的温柔更给了她们可乘之机。母亲出身低微,本是一个歌姬,却在一次家宴上被父亲看重,收入房中。也曾百般宠爱,但时间长了,终归是喜新厌旧。失了宠的母亲,斗不过那些女人,很快便被折磨至死。
母亲弥留之际,对他说:“怀儿,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学会保护自己,不要像娘一样,落得如此下场。”
他当时尚年幼,只得眼睁睁看着母亲合上眼睛。他抓着她的手,痛哭失声。
父亲来了,漠然地看了床上的女子最后一眼,随即吩咐下人将她抬出去埋葬。自那之后,他恨极了这个叫宇文昊的人——他所谓的父亲。
不知为什么,那些妻妾生下的孩子先后夭折。再后来,宇文昊身死。他成了宇文家三房唯一的血脉。
宇文席一向瞧不起他庶出的身份,却也不得不承认,他是三房继承者唯一的人选。
说起来,他的性格却是完全随了宇文昊,而不是母亲。一样的心狠手辣,一样的城府极深。这些年若没有这些,他也不会活下来。
母亲曾微笑着说,怀儿,我希望你像他。不要像我。
他当时不理解。母亲简直不可理喻。那样的人,为什么要像他?
现在回想起来,却是全明白了。可惜,在母亲身边的日子,短短几年而已。
宇文怀从绵长的记忆中回过神来,怀中的孩子早已睡熟了。他将孩子放下,转身回房。
一夜无梦。
赵府,夜。
赵毓于睡梦中,隐隐约约感到了一丝不踏实。翻来覆去几番,迷迷糊糊地说了几句梦话。
门外,守夜的护卫已被放倒。来人从后面用蘸了迷药的毛巾捂住他的嘴,护卫悄无声息地倒下。
门开。来人一袭黑衣,与夜色融为一体。只露出一双眼眸,平静无波,毫无怜悯地俯视着床上的人,拔出了剑。
似是感受到剑尖的寒意,赵毓猛然惊醒。瞪大了眼睛看着来人,正欲张口呼救,那人反应迅速地点了他的哑穴,将剑抵在他的脖子上。
“赵家主,可还记得我?”竟是个女子的声音。
赵毓神色惊恐地摇头,想说又说不出话来,嘴一张一合,似是说:放了我。
楚月冷冷一笑。
“那我告诉您,我是楚月啊,就是您杀了的那家人里,唯一的幸存者,也是您曾经派去红山院的眼线。”
赵毓盯着她,眼底渐渐浮现出恐惧与难以置信。
“我想,你很后悔当初没有杀了我吧。”楚月静静地说,“你们这样的权贵,做了灭人满门的事情,却不斩草除根,皇上对定北侯也是如此。你们总以为如我们这般的蝼蚁,是翻不了天的。可你今天还是要死在我的手上。”
赵毓开始颤抖,不复平日里的傲慢从容。面对直接的死亡威胁,纵使拥有再大权势的人,也会像蝼蚁一般求饶。倘若放了他,恐怕他第一件事就是杀了自己。楚月冷笑,她当然不会傻到这个地步。
“你灭我满门,我却只让你一人偿命,你该知足。你的家人无辜,虽然你赵家也有许多作威作福的恶人,但与我无关。我不会杀他们,却很高兴看着你们赵家的没落。”楚月轻轻说着,将剑毫不犹豫地刺入他的胸膛。赵毓圆睁着眼,似乎完全不相信他会为一“贱奴”所杀。
确认他死了之后,楚月将剑上的血用锦被擦干净,悄然离去。
过了一会儿,一声惊叫划破了长安寂静的夜空。赵家乱作一团。
不远处的屋顶上,楚月注视着这一切,嘴角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娘,弟弟,妹妹。我终于为你们报仇了。
我会看着赵家一点点的败落。
愿你们安息。
“公子,赵家家主昨晚被杀了。”
宇文怀把玩着杯子,好整以暇地道:“被杀了?动作真迅速,她够厉害的。”
“公子知道是何人所为?”
“不知道。”宇文怀说着,笑意却蔓上嘴角。既如此……那么她该回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