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乔传之明月在怀》君辞暮

14、第十四章 “你

　　“你看清楚了，萧策果真去招惹阿月？”红山院中，宇文怀面容在烛火跳动摇曳的阴影中看不出表情，派去侦察的人俯首道：“是，属下确定，那正是月夫人。”
　　“她怎么样了。”宇文怀淡淡地问道。
　　“月夫人……似乎编了个身份，属下听见，萧策太子喊她翠翠。之后，不知怎么萧策太子就让她走了。”
　　“翠翠？”宇文怀冷哼一声，似笑非笑，“她倒是很有办法，让萧策这样的人都能放她走。可惜我之前一直小瞧了她。”
　　“公子只让属下去追查月夫人的行踪，却不让属下将月夫人带回来……这是为何？”
　　“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我又怎会不懂呢。”宇文怀嘴角微扬，“何况，我很想知道阿月离开我是要做什么。”
　　“那属下先退下了。”
　　“下去吧。”待屋子里再一次只有他一人的时候，宇文怀负手站在窗前，静静地站着，无人能猜到他心中在想什么。
　　他不追她回来，是因为确信她是属于他的，永远都是。他也无法想象倘若有一天，她真的离开了，那该如何？
　　他在黑暗中挣扎，只知道抓住这唯一的月光，倘若有一天这月光不再属于他，他也不会让别人得到。
　　他还没来得及对她说，他想给她的，并非一个侍妾的位置，而是明媒正娶的妻。

　　楚月在外面已经待了一个多月，一路倒是获得了不少关于风云令的线索。包括江湖谍者的首领洛河建立了寒山盟，以及洛河被叛徒陷害致死后，有许多人都在追查洛河唯一的女儿的下落。因为风云令在洛河死后，只有她的女儿才有，而拿到风云令，便等于控制了大半个江湖。如今朝廷日渐衰退，江湖势力不可小觑，倘若控制了江湖，天下归一指日可待。
　　他们一定不知，洛河还有一个女儿。
　　楚月坐在石阶上，有些庆幸自己被抛弃的事。至少这些年没了楚乔经历过的那些生死考验，不用过那些被追杀的日子。可正是因为过得太安稳，以至于现在的她甚至没有本事为自己的家人报仇。
　　想到那个未曾谋面的姐姐，楚月也有些羡慕。那是多么传奇的女子，以堪堪弱女子之躯顽强对抗着整个大魏王朝，与燕洵并肩作战，率领秀丽军，誓死保卫燕北。倘若是她，一定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吧。
　　楚月勾起嘴角，嘲讽一笑。她自己果然还是只能使使小聪明，不会武功又从未和江湖打过交道，该如何向赵家复仇？
　　如果自己有风云令就好了。
　　想着想着，却忽然感到一阵眩晕。扶着墙站起身来，楚月心想，自己最近究竟怎么了，总是这样头晕。或许应该去看看大夫。
　　于是楚月来到附近的一家医馆。医馆的主人是个颇年轻的男子，说话却很教人信服，附近的人都会找他来看病。他捏了楚月的脉搏一会儿，抬头欲言又止。
　　“大夫，我这是怎么了？”楚月见他表情复杂，有些担忧地问。
　　“姑娘……你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年轻的大夫道，“姑娘一个人孤身在外，在下也不便多问，但事关重大，还请姑娘自己保重。”
　　楚月闻言，脑中顿时大乱。两个月……回想起来，红山院中的一切仿佛一场梦一样。是他的孩子……宇文怀的孩子。楚月的手无意识地抚上平坦的小腹，心中既不安，又欣喜。欣喜的是她终于有了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但这个孩子，不该在这个时候来啊…… 大仇未报，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根本没有精力去照顾一个孩子。
　　何况，她孤身一人，前路未卜，究竟该如何……
　　如果他在就好了。
　　记得他是很喜欢小孩子的吧。还开玩笑地说过，让她给他生一个。他要是知道了，会不会很高兴呢……
　　念及此，楚月将脑海中纷乱的杂念剥离出去，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带着这个孩子，坚持下去。
　　即使是孤身一人，这一次她也要独自去面对。

　　宇文怀并不知道楚月已经有了孩子，此时他有比这更让他烦心的事。
　　翠微宫。
　　元淳将几日未打理过的秀发细细地梳了一遍，绾成一个发髻，从眼花缭乱的头饰中，选了最漂亮的一支戴上。黑发如瀑，柔顺地披在身后，一身白衣，即使认真打扮了一下，却有掩不住的憔悴与柔弱——她相信，任何一个男人都会为之心动。
　　她已经不是从前的元淳了。从前那个单纯的淳儿公主，早已死在夫君大婚叛乱那一刻，死在燕北军的侮辱之下。她恨，恨燕洵，更恨楚乔。她毁了自己的一生，此仇不报，她如何甘心！
　　“公主，宇文公子来了。”采薇禀报道。
　　“请进来吧。”元淳将思绪收回，道。
　　“参见公主。”
　　元淳亲自将宇文怀扶起，笑道：“今日请宇文公子来，是想与你做一个交易。怀公子是聪明人，本公主也不拐弯抹角，便直接和你说了。”
　　宇文怀有些诧异。元淳公主自回到皇宫，整个人却是变了不少。要知道以前，这刁蛮小公主可是直接叫他“宇文怀”的，而从前他因着她大魏最尊贵的公主的身份，也没少讨好她。不过，那些话也并非出于真心，不过逢场作戏而已。
　　“公主请说。”
　　“帮我杀掉楚乔。”元淳说到楚乔的时候，脸上有着压抑不住的恨意，“只要你帮我除掉她，我可以嫁给你。”
　　宇文怀轻轻地笑了笑：“那么公主为何选择我，而不是其他仰慕你的人呢？”
　　“怀公子，如今你我敌人相同，你也一直视她为眼中钉，不是吗？”元淳轻蔑一笑，“何况其他人，我还瞧不上眼。那些人，未必有能力除掉楚乔。只有你，怀公子，你是最佳人选。我相信你的心，和本公主一样狠。”
　　“公主从前似乎不是这样呢。”宇文怀道，脸上看不出是喜是忧。
　　“那是因为，从前那个傻子一样的淳儿，已经被他们杀死了。”元淳冷冷地笑着，眼眸深处闪过一抹不堪回首的伤痛。
　　“那么，但凭公主差遣。”宇文怀隐秘一笑，心中却在想着另一件事。也许，这会是一个很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