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之大贤者》赫连宇夜

2、第二章:诺亚

　　自那天起，我就变成了吸血鬼。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被泡了十多年圣水的缘故，我并不像一般初生吸血鬼那样惧怕阳光，这让我在成为新生儿的第一天得以生存。

　　我的邻居在我变成吸血鬼之后便不再靠近我，它已经发现我不再是活着的生命。我在垃圾街呆了整整一个月，整个人都和这条肮脏的垃圾街融为了一体，按照惯例来讲，新生的吸血鬼需要大量的血液供养，一旦达不到需求，他们便会被兽性所支配，从此失去理智。所以一般被初拥的吸血鬼都会得到长辈妥善的养育和教导。明显我的初拥者并不具备这种奶孩子的耐心。但是值得庆幸的是，我并未感到饥饿，对此，我百思不得其解，也只能将其归根结底与可能是我圣水泡多了原因。

　　街上那些寻找圣子候补的教廷骑士们越来越少了。大约是约瑟恩觉得我可能已经死在那里了吧。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在喝下剧毒，肚子被捅了一刀之后还能活下来的。尤其是在这么严酷的搜索之下。

　　是该离开垃圾街的时候了。

　　我搓了搓手指上的泥垢，看了看我的邻居。它冷漠的看着我，眼神之中再也没有了一丝温情。

　　我向它伸出手，手心之中开始散发着点点细碎的白光。毕竟我现在是吸血鬼了，圣光这玩意，能用就不错了。我的邻居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手心的白光，谨慎的慢慢朝我靠近。那白光如同萤火一样落在它的身上，它身上的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只是可惜的是，我已经没有力量再帮它修复它那缺失的眼睛了。

　　“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我温和的对它说：“感谢你的照顾。”

　　狗对我摇了摇尾巴，快活地跑走了。

　　我起身，看着自己现在糟糕的模样，很想找个地方好好梳理一下。当然，当下的第一要事还是先离开这座被完全监控在教廷视线下的城市。

　　米菲亚城的守备一直是由圣教骑士来完成的。骑士们严谨，谨慎，对于来来往往的游客或者商人贵族们一视同仁，但是不包括那些想要离开或者是想要进来的流浪汉们。因为那些流浪汉们看起来实在是不太雅观，即使是高尚的骑士，也不怎么喜欢和满身污秽的流浪汉们交流。所以，我很顺利就出了城。那个负责检查我的骑士简直被我身上的臭气熏的脸都青了，要不是我动作快，恐怕他都想用铲子把我拍出去了。

　　除了米菲亚城，我一路往难走，我记得米菲亚成往南有一个驿站，那里专供来往的商户们休息整顿，或许在哪里我能找到愿意带我远行的商人。当然，在此之前，我需要先把自己清洗一下，否则面对我的就不是笑容而是皮鞭了。

　　我找到了一条小溪，水很浅，下去的话大约只能淹没我的膝盖，但是水很清澈，流动的水冲刷着光滑的鹅暖石，折射着阳光的潾潾金光，看起来很漂亮。我把那些破破烂烂的衣服脱掉，走进小溪里坐下，用那些流动的水冲刷着我的肌肤。我洗了很久，也很仔细，我尽量把自己身上所有的地方都揉搓干净。毕竟我待在垃圾堆里面是为了逃亡，又不是我喜欢肮脏的地方。然而当我的头发露出本色的时候，我却愣住了。

　　我的头发原来是浅浅的铂金色，像是流丽的月光一样的颜色。当初成为圣子候补，我的头发也是为我增加了不少的分数的。而现在，它们却变成了我上辈子最熟悉的黑色。 我鞠起一捧水，想看清里面的倒影，容颜未变，但是眼睛也变成了黑色。

　　怪不得来来往往的士兵们没有发现我，原来除了我身上足够的脏臭之外，连头发颜色和眼镜颜色都变了。要知道，被称为月之子的圣子候补最出名的就是他月光一样流丽的铂金色长发还有星空一样清浅的浅蓝色眼睛。

　　不过我个人还挺喜欢黑色的。毕竟上辈子我一辈子都是双黑，连染发都没做过。这大约也是初拥后的后遗症吧。这个后遗症我还挺喜欢的。

　　我的心情变得愉快起来。

　　然而，清洗过后我却遇到了一个难题。

　　我没有衣服可以更换。

　　原本我和我的衣服一样脏臭的时候我穿着它，是无所谓的。但是现在我好不容易把自己揉搓干净了，再看见那堆遭苍蝇的臭衣服时，却恨不得把它们哪远扔哪儿去。但是我又不能裸奔，我陷入了思考。

　　要不，我把它们洗干净了挂起来，晾干了再穿？可到了那个时候，天估计都要黑了，估摸着就赶不及在天黑之前去驿站了。但是我又实在忍受不了再把这些衣服穿在身上，现在的我，甚至摸都懒得去摸它们。

　　正当我沉思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刻意咳嗽声，我抬眼一看，就看见一个褐色头发的年轻人正站在不远处望天，他的手里拿着一个水囊，腰里缠着蓝色的绳结，绳结上挂着一个银色的鸢尾花徽章，那是蓝鸢尾商会的标志。

　　“不好意思打扰您的沐浴了，不过，是否允许我前往上游打些水呢？”褐色头发的年轻人彬彬有礼的说，但是眼睛却始终不敢与我对视。

　　“失礼了。”我对他微微点头，长长的黑色头发顺着水流荡漾开来，挡住了重点部位，但是我还是忍不住很尴尬。我学着那些吟游诗人悠长而华丽的语调说：“请原谅因为一个被贵族们戏弄而弄丢了所有装备，甚至连一件衣服都没得换的吟游诗人。您是否愿意慷慨解囊借我一件旧衣服，我必感激万分。”

　　“原来如此。”年轻的男人爽朗地笑了一下：“我还以为我看到了落难的精灵。请稍等。”

　　他转身离开，我送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衣服的事情算是解决了。很快，褐色头发的男人便拎着一个小包裹过来了。把包裹放在小溪边之后，便礼貌的回避。我迅速将衣服换上，等到衣冠整齐之后，终于彻底的松了口气。

　　“万分感谢你的慷慨。”我对这男人微微欠身表示感谢：“蓝鸢尾商会的人总是这般友善和体贴。”

　　“我叫诺亚，请问您是？”褐色头发的年轻男人自我介绍道。

　　“我叫，呃。我的名字叫做穆恩。”我无奈的耸了耸肩：“我本来听闻米菲亚城的贵族小姐们一向美丽又慷慨，便想着带着我的竖琴去赚一些旅行的路费，本来一切按照计划进行的，谁知却被一个吃醋的贵族少爷给搅合了，那个贵族少爷喜欢我的客人，自然对我这种讨女人欢心的人不顺眼，就派人将我打了一顿丢到了臭水沟了，还毁了我的竖琴。哦我的天啊，那可是我用了好多年的竖琴！”

　　“可怜的穆恩。”诺亚同情地看着我：“毕竟你这张脸已经足够的招蜂引蝶了，要是再加上动听的音乐和情话，恐怕所有的男人都会对你产生嫉妒的。”

　　果然，在听到我的自我介绍之后，诺亚对待我的态度随意多了。毕竟在亚尔斯兰大陆上，没有谁会会无缘无故的去找一个吟游诗人的麻烦。因为吟游诗人代表的永远都是自由快乐以及消息的传递者。

　　“现在我身无分文，只有歌喉没有乐器，只怕也很难赚到旅行的路费。”我苦笑道：“如果您能带我一程，那可就真的是帮了大忙了。当然，这一路上，我一定会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来报答您。”

　　诺亚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我一下，笑道：“自然是可以的，我很乐意能帮得上您。”

　　诺亚是一个很圆滑的商人，他也很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