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仙凡间录》婳十七

7、落错棋

　　进入皇宫就换乘了鸾辇，跟随的宫人都穿了薄底布靴，走起路来声音全无，倒是鸾辇上挂的鸾铃响的人心烦，虽是刚刚九月，入夜后也是阴冷如水，西风肆虐这鸾辇还没有那马车暖和，莫清抬起头夜空中最亮的织女星闪闪发亮，灰暗的星空下她是最孤单的那个。
　　“唉。。。”莫清叹息一声“前面右拐去一趟皇兄的勤政殿。”恒星盘结的夜空里，莫清恍然看到了当年的织女，王母划出的星河阻断了他们夫妻相见，自那刻起织女就流干了眼泪，双眼不再清澈，时刻带着忧虑，不知为何这样的夜空总是令自己想起织女“晚云收，淡天一片琉璃。 烂银盘、来从海底，皓色千里澄辉。莹无尘、素娥淡伫，静可数、丹桂参差。玉露初零，金风未澶，一年无似此佳时。露坐久、疏萤时度，乌鹊正南飞。”恐怕这就是此时织女的全部生活了，哎呀呀，莫清甩甩头，这样的自己真不习惯。
　　勤政殿果然还有人，喜公公守在门口，看到莫清用衣袖擦擦亮晶晶的鼻涕，可怜兮兮的迎上来“公主爷，皇上发了好大的火把我们全撵了出来，就留了吴侍郎一个人，刚刚我还听到皇上砸了三个杯子。”
　　莫清从衣袖里掏出丝绢一把拍到喜公公脸上面无表情的吩咐“去通传皇兄，我今天必须见到他。”
　　喜公公接下丝绢，乖乖跑进去通传顺便又拿了几个茶杯进去，崇凌脸色铁青眼角都带着冰刀，宣莫清进来后狠狠剜了一眼，莫清也不理会径直跪下俯身开腔“皇兄今天的事，臣妹有话要说”
　　“哼！”
　　“宋官人跟着我去显摆楼前并不知道属国几位大臣也会去，而且吴侍郎处理事情的态度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他今日说话做事未有半分过激相反还特别得当，刚刚楚瑜应该已经把显摆楼建造图纸呈送上来，显摆楼从设计建造到用料都十足十仔细考究，所以这件事只能算是天灾，属人野蛮几次三番寻衅滋事但凡血性之人都不能容忍，如果今日宋官人退缩缄口，我倒要好好想想这样的人能不能深交了。如果皇兄非要偏袒外人姑息养奸，臣妹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莫清一口气说完重重磕了个头，吴喆若有所思的深深看了她一眼，刚要开口就被崇凌打断撵了出去。
　　莫清觉得莫名其妙，她以前不觉得这个凡间哥哥是个喜怒无常的人，四面一下子陷入可怕的寂静，莫清一度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崇凌双手撑桌只看着桌上的一方绢纸不发一言，紧皱的眉头显出了千沟万壑的深渊“你快些找个人嫁了吧，就这几日我快快给你赐婚，没有时间了”良久崇凌没头没脑的说出这一句，莫清有些哭笑不得这又是哪一出黄粱戏。
　　残月萧条，不时飘来几朵乌云，明明暗暗间一座静悄悄的鸾辇行在鹅卵石小路上，摇摆的鸾铃惹得人心烦，莫清窝在辇中想起刚刚崇凌的充血双目还是心有余悸，她此刻才发现就算生在皇家大院，这个凡人的世间还是有无穷的烦恼和各种无奈“妹妹，属国狼子野心心怀恶意，你真当他们是无端挑起纷争睚眦之性，他们的所作所为无非是在打你的主意，主张和亲才是他们的真正目的，所以你快些嫁了吧……”崇凌话尾的深深无奈还回荡在耳尖，莫清握了握拳想着这几日的憋屈就心烦意乱，她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跑去灭了属国的国，那些肉眼凡胎还经不住她全盛时候的十分之一分力气，如果法器还在的话……莫清喃喃我非打的你们爹妈不识，可是那只是如果，此刻她仿佛一下间没了那些仙人凌厉。
　　虽然莫清万分不愿意可是她要登绣球楼的消息还是在一夜间传遍了大街小巷，这条信息量足够大的消息一出世又不知几人欢喜几人愁了，显摆楼今日早早开了门，因为一身平民服饰的莫清大清早就来扰人清梦要求见楚瑜。
　　宋官人听到消息后站在绣球楼下端详了好久，坐北朝南的楼面四面是窗，直上直下的楼梯是置于室内的，到时肯定万人空巷，只要适婚男子家世学识都够的上条件都会来参加，宋思直接告诉宋念如果想要成功那天就放他出来只要不要脸万事可成真，宋念目瞪口呆，可转念一想也是这个理，自己一直腼腆行事最终误了多少良机，这边显摆楼今日格外冷清，楚瑜纯属抱着看笑话的心态来陪坐，莫清也不拐弯抹角只是要求楚瑜帮个忙，扔绣球那日无论如何都得把吴喆拖到现场，并且一次成功嫁入吴府，楚瑜皱眉看着莫清的眼神有些许迟疑“仙姑可知道命格这东西不是可以随便改的？到时候我可是要背因果的”莫清耸耸肩“不瞒你说，我这次下来就是还吴喆一个姻缘的，司命神君早就断好了，我这只是顺应天命顺顺当当还了也就可以返回天庭了”
　　楚瑜目光闪动，放下手中的茶盏斟酌了一下才缓缓开口“既然如此，仙姑又怎么知道你俩结缘就在这次？”
　　莫清挠挠头“因为我下来前翻了命格什么什么我俩阴差阳错结缘，什么什么相守一生，个中词汇生涩难懂谁知道司命那老头想表达个什么，反正我此生姻缘只此一次，这又到了适婚年纪不跟他跟谁？反正你帮了我我好还愿飞升，早点归位”
　　楚瑜勉强定定神“也好，早点归了这孽缘也算功德一件，仙姑可放心老朽的本事？”
　　“这不是废话吗？我大清早是来是找你闲磕牙的吗？还有什么孽缘明明是姻缘，我可是替别人背锅下来的不要毁我清誉好伐？那就这样说定了。”莫清自取了一坛梨花白，深深吸一口酒香摆摆手抬腿走了。
　　楚瑜喃喃“这个傻姑娘可能还在鼓中呢，菩提老祖真真好本事，我真是难以望其项背追赶不上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