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仙凡间录》婳十七

10、胆战心

　　初一早上莫清带着宋念的斗篷就直奔宋府，今日全城欢腾，到处是舞狮花队一路敲锣打鼓爆竹声声，所有人都喜气洋洋的贴对联穿新衣，捧着糖葫芦到处跑的小孩，莫清坐在轿子里从窗口往外望，一下觉得有些自豪这样的盛世繁华是在他亲哥哥的手里建起的，靠着崇凌日夜操劳苦心经营去把持去改革去建设去巩固才有了这一切的安居乐业，宋府大门口倒是安静，小厮去问了才得到消息宋念天还没亮就动身走了只留了封信给莫清。
　　这突然的失落感来的措不及防。
　　展开信只有短短一行字：人心逼仄，有卿足矣。
　　莫清很惆怅，这算是赤裸裸的调戏么？
　　失落的回到宫里，吴喆已经等了许久，他额边的那捋头发规规矩矩的梳起来显得男子气了许多，莫清随意的往塌上一歪，吊眼瞅着吴喆不说话。
　　吴喆轻咳一声“公主，我这次来是相商婚事的”
　　“哦，我随意，你做主就好。”莫清一句话噎的吴喆接不下话，看到吴喆脸色不对又补了一句“反正也是应付差事”
　　然后，吴喆脸很黑的告辞了。
　　琉璃很不解莫名其妙的看着莫清。
　　莫清捏起果盘里的栗子呢喃“本来就是各取所需何必搞得声势浩大”对吴喆她还是厌烦的很。
　　吴喆回到府里看到桌子上的嫁娶清单就心气不顺，身边小厮送上茶水吴喆想了想还是安顿“听说公主喜欢黔南的野蜂蜜，近日到了记得送进宫去。”
　　莫清啊莫清如果没有你的公主身份谁又愿意迁就你的一身怪脾性，吴喆冷哼。
　　正月十五一过，属国太子就在一场瑞雪中姗姗来了，朝中紧急调派人手十二个时辰贴身保护，生怕有一丝意外发生。
　　莫清臭着脸等在城门口相迎，一身的酒气，属国太子笑呵呵的打量“听闻贵国长公主端庄秀丽，秀雅静娴让我看不太属实啊”
　　莫清点头应答“都说属国太子国色天香依我说也是夸大其词”
　　“过奖了”
　　“缪赞了”
　　“一起去吃茶怎么样？”
　　“我们这茶都是用来喂畜生的”
　　“是吗？牛嚼牡丹暴殄天物”
　　“还好还好，总比扔了强”
　　属国太子深吸口气面带微笑潇洒换乘轿辇，莫清起驾回宫继续回笼觉去了。
　　早有嘴快的宫人把此事传了个遍，崇凌心里那个爽快，搁下手上的折子决定临时去逛一逛后花园，元妃正好在折梅花，看到崇凌远远的就迎上来福身。
　　“你身子重这些个繁文缛节能免就免了吧”崇凌扶起元妃抬手抹去额角的霜花笑道“爱妃今日怎的有心情来折梅花”
　　元妃不动声色的抿抿嘴柔声道“前几日我做了个傲梅屏风给公主送去，谁知匠人偷懒做的份外粗鄙，惹得公主心里不快，这不正好梅花时节我想着赶紧做个梅花香囊送去赔罪好消消咱们莫清的火气，听说这段日子吴喆忙着准备婚事各种大小事宜都去烦着莫清，她的性子你也知晓对这种旁枝末节又格外琐碎的事情向来是不操心的一次两次还好这次数多了保不准就咬着话头发脾气”
　　崇凌早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只装作不懂的接话“这日子还没定就忙着采买布置，可真是个急性子”
　　元妃眉头一跳呵呵的打哈哈“这不是吴家惶恐嘛，咱天家贵胄也就这么一个公主，这婚事必得是盛大至极，十里红妆百担箱果都要尖里挑最好的，又要事无巨细样样周到可不要早早的置办了。”
　　崇凌捉着元妃的手哈口气含糊道“唔，让他们自行折腾去吧，到时候呈了折子就行”
　　“皇上又说胡话了”元妃娇嗔“这样的大事你哪能躲一边清闲？”
　　此刻莫清正在睡梦中同月老和司命厮杀场景是血肉模糊长腿短胳膊的到处飞，正砍的那叫一个欢畅漓，“咚”的一声从天而降个绿团子，再仔细一看是一身绿衣的绿岫，莫清拢起袖子大笑起来，绿岫抹了一把一脸的尘土翻着白眼气息不稳的大喊“莫清，你要倒大霉了，快离#@$%远点”“嗡～嗡嗡嗡～”远处传来钟响声接着一道白光袭来，莫清认出那是菩提老祖再想看清楚点，绿岫已经被拉走了，只留下一地的清风落叶，莫清打个冷颤挺身从床上蹦起来，身上的汗水已经打湿了衣裳。
　　“离谁远点？”莫清自言自语的问，然后如梦初醒般的从抽屉里掏出来引神香点上，一刻钟……两刻钟……半个时辰“这是怎么了？”莫清抬手“刷”的点燃了烛台拔高焰火，明明……法术还在啊。
　　邪门了，莫清摇摇头，不对，菩提老祖可不会害自己，自己可是他的关门弟子，绿岫在捉弄我？那样的话菩提老祖根本懒得搭理她，可是绿岫偷看了司命神君的命格本子？好像也就这样能解释的通了，莫非里面有啥对我不利的事情要发生，这个绿岫平日里数她嘴最溜了，这关键时候偏偏吐字不清。
　　莫清挠挠头，随意扎起头发，琉璃听到响动端着盆进来伺候梳洗，净了手后，莫清拿起白巾擦手，一使劲白巾结成了冰坨子，边角上的绣花金线晃晃，莫清疑惑的打发走琉璃。
　　化了冰坨渍渍水迹中金线绣成的菊花素雅坚贞，莫清沉思中终于想起来，这样的绣法当年在天界是见过的。
　　天后爱菊所以每一万年时的生辰会在鲲鹏岛过，那里的菊花隽美多姿格外娇艳，有一年莫清偷偷跟着菩提老祖跑去蹭宴喝多了酒醉倒在一处花丛下的石凳上醒来时脸上盖的就是这样的一块方巾，当时她还太小以为是哪个好心的仙姑留下的，不想司药的药童后来告诉她金线上的香味是用剧毒川乌泡成。
　　今日再见，顿时觉得身心冰凉，莫清细数了自己从小到大干的混账事，哪一件都不足以让人嫉恨自己到如此地步。
　　问了琉璃也答不出个所以然来，莫清再联系起绿岫的警告，就算脑子再慢也闻到了空气中一丝危险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