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骨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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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需要一壶酒，她递给他一把剪刀。他不肯接，眼前的她却突然裂开，有鲜血的气息，凌乱的碎片。
他吓得大喊了一声曹节。睁开眼，
一身冷汗，他稳了稳心神。
曹节，应该好好的在许都才是。
他需要的是酒，她的爱像du 药，混在酒里，如酣鸩酒。
年少时总爱道生死不相离，却没想有一日，他连生死也惧谈，让他看着曹节从他眼前消逝，血肉离散，他定是要疯掉。
刘协披衣起身，喝了小半杯水，杯身的薄釉暗沉，杯缘也有些许斑驳了。
他此去山阳邑，原就是避人耳目的，此行不过8 9 人 耳。
他对他自己今后的生活，倒也没想太多，此刻，除了有些许愧对高祖，他再无太多复杂的感情显于表。
如果说曹节是个变故，那这个变故他也已经亲手奉上给了曹魏。
他再没任何挂念，也不该由他挂念。
那为什么心里有一块地方艰涩异常，挤压得人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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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都，曹节仍为皇后，封号已经拟定，新帝登基，原来的后宫嫔妃散的散，离的离，余者改居于北苑之中。她整日不过呆在北苑修建秋菊，时而沐浴焚香，抄写经书。
有人不解，假告知曹丕近侍。
不日，曹丕前来，北苑只余一侍女，名唤璞玉，匆忙行大礼后，到未来得及传话。
背后有轻轻的脚步声，她依旧在擦拭手中的羊脂玉簪。
曹丕手扶上她的肩，隔着薄服，感知到手下的肩部的一阵收紧。
眼下政务冗杂，多日繁忙，他能抽回功夫来本就不易，也无心与她周旋，他知她性子一向刚烈，索性也不与她作委婉曲谕，便道
“之前的事我念你与他帝后一场，且你性子一贯如此，我不与你计较，且你毕竟是我妹妹，你若想通了，再为你觅得良婿便是，即便无封号，该有的朕都会给你，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她倒是不该有什么不满意，只是她这一生看似是圆满了，确是虚浮无常，像那喝空了的酒罐子。
半盏茶的时间过去了，空气中是今早刚换上的龙爪菊的淡香，柔软，却又是一道屏障。
“曹节，我始终也是你兄长，这些个姐妹中，我待你如何你还不晓得？刘氏王朝的命数早就到头，倘若不是父亲迎他到许都，他早被各路诸侯吞噬殆尽，哪有今日的好下场？”
“可他也不过是得你们一个帝号罢了，是你们，大权在握，还不知足，定要血淋淋撕开最后一角，加冕称帝才肯罢休，同那刘备又有什么区别？我们曹家世受汉家厚恩，到如今是过河拆桥，实在叫人心寒。”
曹丕面上虽冷，却无彼时大怒，只是负手离去，寒意逼人。
一边的侍从倒是脑门上布满了冷汗。
待人离去，璞玉端了杯热茶，唤了声皇后。
她平复了心情，两手静静放在大腿上。璞玉迟疑了一下，罢了张口道，“皇后这般忧思度日，这样怎好，陛下也是国事繁忙，待缓些日子，再好好与陛下说道，不定事情也会得个妥善处置。”
“我不是不懂，璞玉，我多希望自己能看开点，也许现下没有我，他反倒还能活得从容些，可我就是过不了这心中的坎，这些天都在惦念着什么呢？他近来身子不大好，我担心着赶赴山阴的途中，风餐雨宿的，他病情反倒加重，山阴城邑草木繁杂，潮湿闷热，据说毒虫盛行，他一个人带着俩幼子。而这些，又该是他平白身受的吗？”
她说完这些，力气仿佛卸去一大半，可那眼神里是清亮清亮的，因为还有所期盼。
旦日，果不然是曹宪来了。
曹节倒是精神好了些，两人初也只是聊起了幼年的事，倒也没说什么。
曹宪也曾嫁予刘协，只是二人无甚感情，她也只是作为其后宫嫔妃之一。在她眼里，刘协倒也是大半的精力都耗费在曹节身上，确实没大多功夫应付其他。只是如今也不得已挂着个前汉宫后妃的身份，然她这人一向分得清眼下势态，便也没有太多顾念，这几日倒也过得滋润，只是说到曹节便细细叹气。
“你和刘协都是一类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只不过他不外露罢。”
曹节倒是浅浅笑着。
她知晓她这个妹妹并不会因为几句话就打消一些不该念头，曹节是摆明了不把自己当曹家人，这新皇又是向来多疑的性子，旁人便是要劝上几句，怕也不能全身而退。
“陛下明日外出抚军，怕也是为迁都作准备，你这倒是也可以收拾起来了。”
曹节点了点头，看了看她，平静无波。
曹宪拂了拂衣裙，离开了碧央殿。曹宪走后无多久，却是卞后派人来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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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寿宫
曹节一身素服，那弱柳般的身姿，就是端在那，也叫人心疼三分。
卞后见她已是瘦的颌骨分明，掌骨节节而生，骨皮之间，仿佛再无血肉生养。便是气，也去了一大半。子桓登基不久，如今形势未定，本不应再节外生枝。既然刘协已去那山阴之国，难生事端，其妻妾已是去的去，散的散。曹宪曹华二人无甚赘余，再嫁便是。曹节虽与那刘协育有一子，但子随父则是。无论如何，既大魏已立，与前朝仍纠缠不清，实在说不通这理。
曹宪是个知心人，略能说的一二，曹节从小就是个心坚骨硬的，少有女子柔雅，新帝脾性无常，卞后又怕他不知轻重。
曹节向前一步，跪在卞后膝前。
“母亲辛劳，儿这一路思母，常恨自己不常侍奉跟前，为母亲排忧解闷。”
曹节眼中有泪光，卞后虽差点没反应过来，却也顾不得其他，忙握住女儿的手，掌心搓着，也落了泪。
卞后忽思及一些往事，眼中也带了怜爱之意，她膝下子女如今也不多了，贴心的没几个，“母亲等得住，等得住……，”曹节俯身在卞后怀中，卞后见她悲伤也无意再说其他，“如今也不算晚的，明日你便搬来与母亲同住，我们母女俩，多少年没一起相处了。”
曹节忙连声答应，心中已有了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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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节却是安分了下来，除侍奉太后梳洗，亭中吃茶逗闷。连前些日子曹宪来，见着她时，也有些摸不住她心思了。
曹丕昨日回的许都，问了些洛阳的事后，处理些政务，便有人报北苑的曹节已移至太后处。
“那待会就去向太后问安。”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骨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