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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公主府建成那日,我看着暄弟为我精挑细选送来的二十名美婢,感觉我这辈子的逆境已经走到头了。

      时延清元年,暄弟登基不到半岁,然而激浊扬清雷霆手段自他为储便已开始,新朝政通人和可望。暄弟尚未娶妻封后,我们的长姊二姊早已和亲去了别国,我现在可能是大燕皇太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第二尊贵的女人。

      昨日已去,虽然我最爱的人——我的母后十年前就已薨逝,但一想我最恨的人不久前也驾崩了,心中顿感快慰。我胞兄燕旻大我六岁,我自幼十分敬重他,却常常担忧他的病体。如今他在气候和暖的洛阳,想着他再不必身处十几年来一直刀光剑影暗流涌动的京城,身边又有良人相守,即便不如在京时常能见到,倒也安心。

      暄弟虽说不是我胞弟,但我们自幼一道玩闹长大,我同他相处时竟比在胞兄面前还要放肆。太后何绛月素与我母后交善,我也喜欢她得紧,从小就爱往她宫中跑。当年我母后身子不好,想要陪我玩也是有心无力,就常与我说去找何娘娘。母后薨逝那年我才十三岁,刚刚褪去童稚的年纪,青春年华都还没有开始。许许多多欲说与母亲的话无处倾吐,一半我自己吞下,另一半便全去了何娘娘那里,我视她作半个母亲。

      母后早薨,何娘娘到底不是皇后,按地位说来她也无法如何管教于我。那时先帝更不管我了,自从我逐渐长大,长得愈发肖似母后,他便避我唯恐不及。恩宠确实没有了,但约束也相应地没有了。中朝后宫很快摸清了他的喜怒,比起三公主犯错这个事实,光是在圣上面前提起三公主就更可以引得龙颜不豫。于是十几岁的我逐渐发现自己几乎可以肆意妄为,因为只要我不犯什么天地不容的大错,就没有人会不长眼地向他提起我。

      最初我开始在京城里到处乱跑时,是借了暄弟的衣裳乔装打扮偷摸溜出宫的。深居宫闱的公主自然没有几个人认得出来,况且我当时年少,女性特征别说不明显,简直可以说是没有,于是扮成少年郎便可以成功地瞒天过海。我当时出宫通常带陈朗,他是我寝宫一个有点身手的小宦官,我同他年龄相仿,着相似的服饰,实在很难说谁更象女子。

      这种事干多了自然会被宦官或是卫士发现,但他们不久便意识到先帝不仅不管还会因为他们提起我而不高兴。我出宫无阻之后逐渐觉得女扮男装也没有必要了,先帝对我一面漠不关心一面纵容,我实在好奇他能容忍到何种地步。于是我开始以女装出宫,旁人问我身份,陈朗直接答三公主,惊掉了许多人的下巴。

      一开始由于我只是偶尔去去茶楼书画坊这种地方,倒也无多少人说三道四;直到我逛了一趟秦楼楚馆,这下别说宫里那群人,连外朝都开始坐不住了。朝臣自然不似后宫那样懂得先帝对我的态度,一个奏章上去就是直言圣上不该纵容公主涉足风尘之地,有辱皇室颜面。听宦官们说当时先帝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来,吓得周围无一个宦官敢说话。陈朗同先帝身旁侍奉的一个小宦官关系好,据陈朗说,先帝盯那奏章看了良久,问身边小宦官我究竟去了何处,小宦官也机灵,早已打听过了,如实答仙乐坊。仙乐坊乃京城招牌最响的乐伎场所,多的是清倌才女,算得上风尘地当中的阳春白雪。先帝听罢面色稍霁,却如陷入沉思,一时什么也没说。

      当时我寻思着圣上这回至少要给我禁个足了,谁料他居然这都没管,连大臣的奏章也没回。还是中常侍去安抚了那位直臣,说三公主只是痴迷曲乐,圣上以为无伤大雅。我猜他还暗示了圣上不喜人提三公主,总之无人再向先帝告状了。

      中常侍说我爱曲不假,仙乐坊的曲甚好,我实在可以听整日。但若说我只是爱曲,那却是将我想得过于高尚了。彼时我二八年纪,人家千金二八年纪正待字闺中,我身为公主竟是没爹娘管,其他人也不敢管,女训女诫从未读过,女红也未碰过,成日在京城里抛头露面。后宫与我相熟的娘娘连同当时的太后都笑话我日后要嫁不出去,倒是何娘娘维护我说堂堂公主何愁无归?

      我只同她们笑,心中却逐渐觉得日后可能不是嫁不出去也是我自己不愿嫁了。我总爱去仙乐坊,除却曲乐动人,美人也实在动人。我从小受宫中乐师指点,音律自然精通,对美女又十分嘴甜,惹得仙乐坊的乐妓个个喜爱我。仙乐坊的头牌名叫薛丛,才名远播,我一直认为她是清倌;谁知有一日交谈中发觉她是红倌,我色令智昏,头脑一热:“我对此道陌生,姐姐可否教我?”

      初次的经历属实突如其来,事后薛丛对我说其实她是头一次与女子,从前只是有所耳闻。又夸了我说我很有天赋。我心想难怪她出手毫无章法,但我一向怜香惜玉,没忍心评价出口。

      不料薛丛舌长,次日仙乐坊的乐伎恩客们皆知道我与薛丛睡过了。又过几日京城爱听八卦的全知道三公主有磨镜之好了。一旬之后传言已然越来越离谱,竟说三公主与女子行事妙手惊人,男子比之也要逊色。

      我:……

      可是我根本还没有真的学会啊!

      -

      追忆完了往昔岁月,看着眼前这美女如云,我无端地想暄弟如此大张旗鼓赐我美人,我这早已败坏的风流名声怕是要再被参上几笔骄奢淫逸了。

      我在她们面前踱了两步,发现认得的有好些个,想来暄弟是遣人从各大秦楼楚馆里赎了几名曾与我说过话的清倌,除此之外竟还有京城最大书画坊老板娘的庶妹,我不过曾有一回遇见她在店里,随意攀谈几句有了几分印象,这居然也能叫暄弟为我挖来。余下几个面生的,我略一问姓名,王谢一应俱全,不是落魄士族的女眷就是前朝罪臣之女,从前的家世摆在那里,可想个个都习过琴棋书画,不说样样精通至少也是其中几样。暄弟还真真是费心。

      陈朗一早就在我身侧立侍。我先前住在宫里时,由于失宠,一应事务不达天听,身边的宫人多半并不用心侍奉。我也不计较这个,到底他们不敢骑到我头上。只是如今预备搬来刚落成的公主府,自然是要拣得心的下人了,我本还有一名忠心的宫女,但一年前她母亲病危,我放了她出宫尽孝,眼下只剩陈朗这一个心腹。

      我与陈朗吩咐:“这群姑娘劳你顾几日,若是已有心上人或畏惧我恶名的就好生送出府安顿了,”我斟酌着,“还有……嗯……”

      陈朗好就好在察言观色的本事一绝,他们宦官好像多半比旁人更擅长这个:“殿下放心便是,我好生与姑娘们介绍咱们殿下。”

      听起来有点奇怪,但我知道他懂我意思——我看她们的样子活象侍妾刚进后院,一副准备着承欢的架势。然而陈朗随我已久,自然知道她们多半是与其他府邸的侍女无异,并不会同我有什么露水。

      “殿下不必忧心辜负于任何人,”陈朗广袖掩着唇,垂眼笑道,“旁的不说,咱们公主府衣食起居哪点能亏待了姑娘们,不比在风尘地儿苦苦挣日子好过许多?”

      我一想也是,朝那群姑娘赔了笑脸,把她们扔给陈朗了。

      数年前十几岁的我尚处于只是本能欣赏美女的时候,但对男人确实是毫无兴趣。三公主有磨镜之好的流言传出时我十七岁,出宫不再男装,许多人早已认得了我。仙乐坊这种场子自然许多男客,常有轻浮之辈与我搭话,从前我只是微笑敷衍了事,总归他们不敢如何冒犯;如今好了,我直接说我有磨镜之好,懒得同男人说话。

      于是便有纨绔子弟与我说我只是未曾试过男子。我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反驳此等狂言,我素来性子和气惯了,也没想着摆公主架子斥他放肆,倒是那头牌红倌儿薛丛拉着我的手与那公子笑道:“君若生得比奴家美,殿下自然不会但怜奴家不怜君。”

      那纨绔子弟立刻魂儿都被勾了去,满口只道自是薛姑娘最惹人怜爱。

      薛丛当然惹人怜爱,这仙乐坊头牌可不是白当的。她虽已不是少女,但比之豆蔻少女更加熟艳,牡丹花下做鬼风流,她便是那牡丹花。她的才情也倾倒京城一众男子,有文学大家赞其诗作有庄姜之风。薛丛诗千金难求,但若她见你有缘,便是分文不取也愿为你作诗。我当年头一次点她作陪时,一边听她抚琴一边与她天南海北地谈话,风尘地的女子最擅辞色,几乎能哄得人把家底都与她细细数清。她陪我从上午直至傍晚,我须在宫门下锁前回宫,临去时与她说了我的小字,说下回出宫还来见她。我的小字叫作念念,她觉得十分可爱,当即请我留步,取笔作诗,抚琴而歌:“合欢采采,夙夜塈之。媛姬佼佼,寤寐念之。欢兮蠲忿,罔其没矣。姬兮颐乐,罔其降矣。”

      尔后她真的采了户外飘落的合欢,与诗绢一道赠与我,送我离去。我得此诗心中欢喜,公主下嫁曰降,她与我尚未认识得久,便祝愿我养乐而不要嫁人,我顿时视她为知己。

      由此几年之间,她确实成为了我最爱与之交谈的女子。此时我已是初识她时她彼时的年纪,蓦然回首,有些恍如隔世。

      薛丛身为红倌,又是头牌,想必于同男子行周公之事上甚为精通。然而于女子之间,尽管她有意,却实在是毫无天赋,我曾与她试过几回,后来她再想行此事时,我按住她的手:“罢了,姐姐,罢了。”

      不过她每回都夸赞我又进益不少,据我读她全身种种反馈,此言想是不虚。我十七岁时京中就有人以讹传讹言我于此道上胜过男子,其实我十九岁时才得了头牌红倌的亲口认可:我真的胜过了她所见九成男子。

      而说及我的风流名,既然无人胆敢在圣上面前嚼如此舌根,那于我而言也并无实质影响,毕竟除了圣上再无人可以管我。坊间盛传我每日睡在不同的乐伎怀中,在宫里待的时间比在秦楼楚馆里还短,怎么可能,说这话的人自己都没住过宫里,根本不知宫规几何。我也不可能如他们所言成日临幸不同女子,一来女子之中好磨镜者终究少数,二来我私下认为我未及京中多数男子那样不挑,随便一个美女便可以拥入内室。我在仙乐坊,其实也从来赏乐和观美人为主,何至于非要行什么事实才好。

      我同薛丛,我自知和其他稍有才情雅趣的男子同薛丛的关系也并无分别,无非红颜知己耳,不至于终身爱侣。不过一开始我是未曾思虑过什么终身大事的,薛丛说罔其降矣,我深以为然,不过是不欲嫁罢了。我同京中风尘地之外的女子,什么大家闺秀小家碧玉凡能认得致个意的,便连红颜知己也不是,我见她们个个心里描摹着个良人等着在最美好的年纪出嫁,自然不会有什么旁的心思,只作友人偶尔叙话便罢。

      我的同龄人当中格外引我意外的,便是济南慕氏。

      济南慕氏上头两代都是单传,独眼下这代好歹有了姊弟两个。慕郡主和她的夫婿我小时候曾是见过的,她虽驻守济南地方,先帝为表重视,每年宫宴都要相邀。后来接连先皇后先太后国丧,丝竹宴饮便不再大兴;慕氏姊弟先后出仕,并不留在济南,想来先帝忌意日弭,慕郡主每年也并不往宫里来了。

      我对慕郡主妇夫的印象还停留在母后国丧之前那些年的宫宴上。慕郡主只略比她夫婿齐太守低二寸,颇是高挑挺拔,一张浓艳逼人的脸风华不减,目光如炬,又寡有笑意,以致整个人显得十分地生人勿近;然而侧首同坐于她身旁的齐太守说话时,便会露出笑容。齐太守则神色一向不显山水,比之锋芒外露的慕郡主要内敛许多。

      慕家姊弟我也是见过的,只是他们居地方,少来京中,故只有几面之缘。他们俩相差一岁,从小就据说生得相象。我小时候几年间隔三差五瞧见过她家一个女孩子几次,遂以为每次看到的都是慕郡主那个女儿;谁知十四岁时头一次看见姊弟俩在一处,长得活脱脱一对姐妹,根本辨不出谁是男孩。我才意识到可能我以往是分别见过这两个人。

      我表兄崔兆雁一直住在京城,但很厌烦宫里,而慕家每回来京主要就是去宫里面圣,因此我推测他见到这对姊弟的机会比我更少。我十五岁那年我表哥难得来一趟宫里赏菊宴,更难得慕家一个孩子也来了。崔兆雁比我更早酷爱美女,而且比我轻狂,看见如此美女眼都直了,谁知才调戏两句,美女扯开衣襟露出喉结口吐男声,原来是慕家弟弟。给崔兆雁吓得不轻,这事后来被我嘲笑了好久。

      直到大家都长大了,慕家的男孩儿柳似地抽条长到了比齐太守还高,女孩儿却始终身长未及慕郡主;男孩儿面容渐生棱角,从姑娘一般的长相变成了雌雄莫辨的长相,女孩儿却并没有长得雌雄莫辨,仍旧是女儿家的浓艳面容。姊弟俩这才不再如儿时那般相似,众人也可轻易分辨他俩了。

      结果姊姊慕春深尚且名花无主专心从仕呢,弟弟慕云忍默不作声跟我兄搞上了。

      收到我兄写的信时我震惊了一会儿,不过也只是一会儿。我早知道他二人交好,我兄也同我说过不少回他甚喜欢慕家弟。谁知道他是那个喜欢!但是慕家世代风评颇佳,慕家人长得也确实美。而且我再一回想,我同我兄相处如此多年,他确实从未表现出过对女子的喜好。好吧!既然是天生的断袖,何不找个长得美家世又好的。

      我兄刚废储,我估摸着他马上就要跟情郎远走高飞了,抓紧时间去东宫瞧了他离京前的最后一次。雌雄莫辨的慕氏美人果然也在,我先前同他并不熟,谁能想到如今他已是我兄长的良人,我看着他,他看着我,我拱手脱口而出:“我兄体弱,劳烦大嫂照料了。”

      美人沉默了,美人脸黑了,美人教养良好地控制住了神情,美人礼道:“殿下客气,份内之事。”

      我兄和慕家老二很快远走高飞去洛阳了。我是住惯了京城,这辈子估计就困在十丈软红里了。慕家姊近几年也在京城,她爹她弟都是曾经在京中任职,后来功成身退,追随爱侣跑了。不知道她是如何打算,只听说她仕途倒还顺遂。当朝丞相清正而失之强势,慕春深于丞相府位居长史,行止雷厉风行,颇得丞相青眼。

      暄弟方登基,迁她去了廷尉府,我偶然注意到时还在暄弟跟前问过一嘴。他说是慕春深自己跟他说想去的,倒是颇奇。暄弟同我想法一致,以为她准备走丞相府任职后经御史最终为丞相的路子,指不定十几二十年后咱朝还能出个女丞相,谁想她已经在丞相府受重用,却突然下到九卿去了。

      而以她资历,不可能直接位列九卿。暄弟召廷尉商议一二后,给她迁了廷尉右监,司缉捕的职位。听起来不是个闲职,不过听暄弟说慕春深本人很是满意。

      说及暄弟与慕春深,不得不提暄弟那桩提亲。

      这是少见的当时并未轰动,后来影响却猛然扩大的八卦。暄弟向郡主府提亲时只有束发之年,还是孩子心性,据暄弟说他一向仰慕春深姐,玩得也近,十五岁时与崔兆雁在外瞎玩赌输了,崔兆雁令他向女子提亲,他便想都不想一封聘书就投了济南郡主府。暄弟说他估计春深姐也是想都不想就拒绝了。二人身份算是门当户对,交好也为人所知,谁提亲谁拒绝都不算大事。只是京城里谁也没料到燕暄这厮能斗得过上面两个封王的皇兄,还得了旧太子也就是我兄的支持,最终当上了皇帝。

      这圣意自然是需要反复揣摩的,众贵族一看燕暄当皇帝了,立刻开始翻皇帝登基前的轶事,想起这个至今未娶的天子竟然曾经向济南郡主府提过亲还遭拒了,天啊这是什么事情?圣上未娶是不是意味着他还对慕家长女念念不忘?众贵族再一想,天子娶妻便是皇后,天下哪个女子不愿母仪天下?想必目下二人只是尚未重提旧事,一旦圣上再提,这后位怕是没有悬念了。

      于是延清以来,纵然慕春深一直在朝为官恪尽职守,旁人却隐隐将她视作未来中宫,诚惶诚恐不说,自然也无人胆敢向她求亲了。

      暄弟同我诉苦:“阿姊你说这叫什么事?我好歹也是个陛下,总不能为这种事情诏告天下:朕真的已不再想取慕大人,慕大人亦从始至终不欲嫁朕,诸爱卿莫猜了!”

      我在他清凉殿嗑瓜子:“你若立刻取个旁人,他们就恍然陛下终于放下慕大人了。”

      暄弟道:“中常侍也这样与我出主意的。但是拜托朕才二十岁,他们急朕终身大事做什么!这种事能急么,目下朝局未稳,我若取谁,只是徒长她母家势力,咱朝外戚专权的先例可海了去了。”

      他顿了顿,欲言又止,在我探究的目光下才勉强道:“况且……况且我也没有心悦的女子。”

      我笑了笑,知他为什么欲言又止。帝王家的真心是最不值得考虑的,及至此位,昏姻不过政治结盟罢了。

      那日在清凉殿闲扯完此事,我将将告退,好巧不巧一脚踏出殿外便遇到了方才正谈及的一位当事人——慕春深。

      慕春深立于殿外,似是已等候少顷,挺拔的身姿与清冷艳丽的眉眼同她母亲如出一辙。我已有几年未曾见过她,此番见面竟是在我背后语人之后,未免吃了一惊,继而有些讪讪。她倒是波澜不惊,稳稳向我行了天揖:“长公主殿下。”

      我以平揖回礼道:“大人抬举,你我乃是平辈。”

      施礼间我又吃了一惊,因为我注意到她竟还不及我高。慕郡主高挑的身段仍历历在目,眼前的慕春深虽然不低,但实在比之母亲差了一大截。

      慕春深眉眼浓丽肖母,嘴唇与鼻子却象其父亲。慕郡主高鼻薄唇,唇色浅淡,十足冷峻的面容;慕春深嘴唇则丰腴,不涂而红,鼻头尖俏,冷峻之色少于母亲。

      我兀自端详美女,慕春深已开口答话了:“臣知道了。”

      她垂目颔首示意罢,即大步进了清凉殿,经过我时带过微风,隐隐冷香。我在回宫路上想了半日她宅中熏的该是什么香,无果,倒是莫名忆起这位大人的闺名便叫作熏。熏作为名字含义自然不同,和暖曰熏,春深则气和暖,只是她此人似乎不大显得和暖。

      如是匆匆见过一回,一晃眼我公主府建好了,这位大人我也许久未见了。谁知今日不再偶然碰见,实在是她直接找上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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