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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相知岂新旧 1 相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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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相知岂新旧
宋静芳听得院里又有些响动,便放下了手里没扎几针的绣盘儿,斜着身子透过窗户缝儿往外瞧。
一个婆子引着四五个抬着两大箱东西的婆子在前走着,后面儿是一位身材高挑身着耦合色提花锦衣拧旋了灵蛇髻插了一支赤金累丝如意钗的女子。
“到了,先放下吧。”领头的婆子转过头指着院子里道:“姑娘,这院儿里,这三间都住了人了,您看,您是住在哪儿呢?”
“江姐姐,是江姐姐吗?”宋静芳推开房门跑出来问道。
江洁瑗走上去拉起宋静芳的手儿,轻笑道:“可不是我吗!芳姐儿。”又对着那婆子,“我就住在芳妹妹旁边吧!”
宋静芳十分欢喜,“江姐姐先到我屋子里坐坐吧,你的屋子还要收拾呢!”说着拉着江洁瑗就走,进了屋子就按着江洁瑗坐在炕上,她自己个儿动手拿了个五层的点心盒子在炕桌上摆开,又倒了两杯茶来。“江姐姐,吃茶啊!”
江洁瑗进来就在瞅摆设,四五丈的房子用青色的帘帐隔成两间,外间有一张圆桌,四只鼓凳都上了新漆,四壁粉白应该也是新刷过的,挂了一幅花鸟图却没款,想来也不是什么名家大师画的。里间靠窗户的地方是四尺宽的小炕,炕对面是张挂着青帐子的小床,床两侧一面是两个大箱子,另一边是梳妆台放着一个妆匣。
她想着旁边那间八成也是这样儿了吧!冷清清的没多少人气儿。简单单的比她身边大丫头的屋子都不足。
“好,劳烦芳妹妹了。”江洁瑗笑着饮了一口茶又捡了一块米白色一口大小的点心用手绢垫着尝了,“咦,这是你家的白果薄荷糕,是你从家里带来的吧。”
宋静芳有些伤感,“是啊!是我母亲亲手给我的呢。江姐姐呢带着什么好吃的”
“没带吃的,就是两箱物件儿.妹妹先进来,可知道那两间住的谁”
宋静芳眉心一蹙,又松开了道:“一位是城西赵家豆腐店的豆腐小西施,名红豆。人白白的,十分的能说会道.一位似乎是姓金,她不说话,只是哭,白日里哭,夜里也哭,昨儿个半夜里还哭着呢!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又是一个人半夜里听到哭声……吓的我不能入睡.不过江姐姐来了就好了,有熟人伴着就不那么可怕了。”
“是刚离了家里伤心才哭的吧!不过那位金姑娘这个哭法,中官与嬷嬷不管吗?还是想着她哭两天想开了就好了。”
“大约是让她哭个够好想通吧。”
她二人一时就冷了下来,都没提那位金姑娘想不通会如何,只默默喝茶。宋静芳觉得不能两个人干坐着,又道:“我今天见了江姐姐还有点不敢认呢。往日里江姐姐最是爱红,从没穿过淡色儿的。我张口还有些怕认错了人呢。”
江洁瑗轻笑着讥讽道:“那些红衣裳都留给老爷太太当念想了。这些衣裳都是现做的呢。”
宋静芳有些不好意思,讪讪道:“还有宗氏呢,说不定……江姐姐,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指不定姐姐你能得新红衫呢。”
“不说这些了吧!”江洁瑗道:“以后的事情,咱们可作不了主了,只能老实,本分。好好过活吧!”
至两人当了邻居,白日一块儿绣花、下棋、说说话,夜里隔了一层墙,咳嗽一声对方都听的到,也算是有了个照应。
院子里住进来的小姑娘却是越来越多,刚进院子时不活泛,好吃好喝的过了几天,小院里也热闹了起来。踢毽子跳百索就在院里玩。只有那位金姑娘,哭了三天,声音都哑了,夜里又受了寒,病倒了。管着院子的余嬷嬷说了一句,“是个没福气的。”到也合了她的心意回了本家了。余嬷嬷拿红纸包了二两银子:“皇恩浩荡,给那孩子添点福吧!”
一个婆子抱着铺盖卷儿引着一个黑黑壮壮、高高大大穿着蓝色新衣,扎着蓝头绳手臂还挽了一个小包袱的女子进来。
“哟,又来新人,快来看啊!”
“怎么长这样啊?”
“这清潆城里选不出美人来了?”
“她可不像城里的,不会是村姑吧!”
“姑娘,这院子里门关着的就是没住人地,你看你选那一间啊?”婆子笑着问。
那女子被婆子盯着,张了张嘴,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这位姑娘就住我旁边这间可好?”坐在廊下绣花的江洁瑗站起来道。
那女子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好,好。”
赵红豆笑道:“江姑娘,你可要小心啊!这乡下来的人啊!说不定身上有虱子呢。”
“没有!没有了,拿药水洗了好多天,真的没有了……”
“现在没有了,还拿药水洗,那就是说以前有咯~!哈哈哈哈”赵红豆捧腹笑了起来。其她人也或是抬袖遮口,或是用手绢遮口,还有人转过身去,一时间这院子里笑声不断。
江洁瑗没有笑,“将这位秀女的东西放进去吧!”
婆子躬了身子,答了,是。就抱着铺盖卷儿进了屋子,那女子通红了脸蛋儿,说不出什么话来,跟着婆子进去,就将房门关上了。赵红豆见了笑的更是大声得意。
宋静芳也没有笑,她拉着江洁瑗进了她房里,“姐姐何苦出这个头,我们不是说好要好好过活吗?”
“妹妹,这头能出还能出的好,我们为什么不出呢。”江洁瑗见她一脸疑惑又小声说:“那女子不过中人之姿,观其衣饰相貌也不是出的起银钱打点中官的,她能进这里来定是有原因的。我们帮她一把也不费什么,将来她能助一把我们自然好,帮不到也没有损害。”
宋静芳笑道:“姐姐言之有理,妹妹没想这些。那姐姐再送几件衣服首饰过去启不是更好。”
“不错,不错,虽不能举一反三,但能举一反一,为师心中也甚是欢喜啊!”江洁瑗抻手摸着下巴,像有一缕看不见的胡子似的。但她话没说完,自己个儿先弯腰笑了起来。宋静芳也捧腹笑了。
笑过了江洁瑗又道:“那赵红豆到是越来越利害了,她莫不是以为她被叫着小西施,就真是西施再世了不成。”
宋静芳倒了杯茶给她道:“这样的好戏,咱们看着就是了,反正总是会有人去演的,待只有她唱独角戏的时候,她就该拿那二两银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