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七、奇株寒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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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①”
冥冥之中，有讲道的话语从脑海中闪现。
斐逸桐混沌的识海中一片被龙卷风卷过的凄惨模样，连自己的灵体都没有办法好好凝聚，只剩下半透明的形体终日在识海中游荡。这破烂一样的识海还是心魔这个罪魁祸首搞出来的，要不是心魔趁机跑出来凑热闹，斐逸桐又怎么会强行苏醒呢？
心魔这玩意儿最后被封印的时候，还不忘给斐逸桐添把堵，想法子就把斐逸桐的识海搞成这幅鬼样子了。
害得斐逸桐现在就相当于一个傻子，往重里说就是个植物人！
要不是斐逸桐是修真者，他修炼的法诀有一定保护神识的能力，怕是现在连凝聚灵体的机会都没有了！境界肯定刷刷刷地往下掉！
他有感觉自己需要醒过来去找一个人，但是有时又觉得自己没有什么需要去找的人呀。想起来自己要找人的时候，就会想法子出去，想不起来也就只能懵懂恍惚地四处飘荡。这样的日子里，他能够勉强想到在温养自己身体和识海的是灵药所炼化成的药汤。
就在这种浑浑噩噩的时候，斐逸桐在这一天感受到一股庞大的温和精神力盘踞在自己的识海之中，那股精神力很是强大，透明无色的精神力徐徐扎根在斐逸桐的破碎识海中，缓缓舒展成一株寒梅的模样。透明的枝丫，透明的花苞，透明的冷意却温和如水。
斐逸桐恍惚好奇凑过去，他没有感受到危险，只觉得一阵清凉舒适，就好像三伏天吃到了冰镇酸梅汤一样。
“好舒服啊。”谓叹着，斐逸桐好奇摸摸这从天而降的透明寒梅，虽冷却不刺骨。
而且斐逸桐也很震惊看到，自己破碎的识海在这株寒梅的到来之后，迅速就合拢在一起了，就好像之前的破烂识海不是它一样······
#识海：我有一句mmp一定要讲！要不是作者我至于受这么多苦吗？！#
就在斐逸桐好奇的时候，透明寒梅晃了晃枝丫，柔和的女声响起：“你该出去了，你该醒来了。不然担忧你的人们会很担心的。”
“噫！”被惊到了，斐逸桐的灵体蹬蹬蹬吓得后退了好几步，脸上一副受惊的小动物样。
寒梅似乎看到了斐逸桐这幅小样子，枝丫晃动的厉害，似乎在笑。“哈哈，你这幅样子真可爱。”
斐逸桐厉声喝到：“你是谁？”只是其中色厉内茬，谁都能够听出来，寒梅也不吓唬他，柔柔晃动枝丫说：“时间到了，你就会知道呀。但是现在你要出去了哦。天亮了啊，再不出去，你喜欢的人就会很伤心了啊。”
这么说着。寒梅透明的枝丫伸长，推着斐逸桐往外赶，催促着青年离开自己的识海。
“我不想······不想出去！”斐逸桐抗拒着说。
寒梅动作停顿着，似乎是不能理解，“为什么呀？”一根小枝丫弯曲，做出问号的弧度。
斐逸桐像是想起了什么很可怕的事情，恐惧地脸都白了。虽然他的形体也是虚幻缥缈的，脸上根本看不出颜色，但是寒梅就是感受到斐逸桐那恐惧的思绪。
“因为······因为······”因为害怕，斐逸桐想要说什么。
而这时，寒梅的枝丫柔柔蹭着斐逸桐那虚幻的灵体，寒梅的声音也柔柔的，特别让人安心：“不要怕呀。我们都在的呀。你看呀，你都能摸到我的呀。”像是什么古老的语言，斐逸桐慢慢安静了起来。
“所以呀，快快出去吧。你在这里我都没有办法好好修补你的识海了呀。”这么说着，寒梅迅速把还懵逼的斐逸桐扔了出去。
“哎？哎！等，等等！我还没有说完······”
然后斐逸桐就消失了。只留下寒梅独自在这方空旷旷的识海中扎根，寒梅叹气：“哎呀呀，这孩子还真的不会照顾自己呀。要不是我反应敏捷呀，怕是又要崩溃了呀。呀呀，那些恶心的东西，都把一好好的苗子变成什么了呀？”
而识海深处，本来打算强行毁掉斐逸桐灵识的心魔在看到寒梅的出现后，满眼怨毒地蛰伏起来，一声不吭，不敢让自己有一点点的泄露。
寒梅继续叹气：“哎呀呀，真是不好好照顾自己呀。”声音低低的逐渐消失，枝丫也逐渐停止晃动，“居然养出心魔了啊。”
识海逐渐稳定下来，一半化作安静湖泊，一半化作土壤供寒梅扎根。无形波涛缓缓拍动土壤，识海逐渐稳定下来，原先的破烂也就随之消失不见了。
这几日，紫薇软剑忙得脚不沾地，药研也拖着不好的身子到处帮忙，然后所有的付丧神除了每日必要的两队出站寻找食物，一队到处寻找材料以外，其余的刀子精都是疯狂帮忙。
帮忙大锅大锅烧开水，在药研的指示下小心翼翼把各类药材分门别类，然后就开始打扫整座本丸了。老爷子组被派出去战斗，家政能干的家伙们留下来各种帮忙。该打扫的各个房间清理出来，自己的居所快快整理一下，再把几个空房间收拾出来，一间专门摆药材，一间专门给紫薇放置各种书籍和各类丹炉之类的。
结果收拾收拾着，他们似乎是收拾上瘾了？
#受虐本丸现身！#
而被如此精心照料的主角就是不是昏睡在“海南珠”里、就是泡在满是药液的浴池中的斐逸桐。白色衾衣的青年在这几日不间断的药浴中，面色逐渐红润起来，但是相较于正常人的脸色还是十分的苍白。
紫薇冷静计算着今日的用药剂量。龟茯苓、天羽鹅毛粉、穷蛇卵、寒奇矿石粉等等药性温和的灵药。这些灵药如果正常让斐逸桐吃下去，很快就会因为经脉受不住而药力爆体，但是经过“九转生灵方”上的记载，紫薇每日大量计算斐逸桐能够承受住的药力，计算的紫薇本就白皙的脸更是苍白一分。
也正是因为紫薇的坚持，药研沉默的认可，这些付丧神才慢慢觉得这个人类恐怕真的是个好的。有了这个念头，自然也就更加尽心帮忙了，虽然他们目前还没有发觉自己要思虑的人多出来了。
当然，让他们接受人类，还是不大可能的。
到今天已经过了一个多月，而斐逸桐还是没有醒来。青年沉睡的模样很是平稳安详，就像是又一场长时间的修行。但是紫薇知道这不是修行，也不是什么闭关，再不醒过来，斐逸桐就会死！
魂飞魄散、烟消云散。
湿热的毛巾轻轻擦过青年的额头，药研凝视着这个青年，不知不觉中他的一只眼瞳变成了蔚蓝色。
“唔！”眼睛传来刺痛感，药研痛苦地捂住自己的眼睛，咬紧牙关，不敢让自己的呻吟泄露出来。他每个月都会有那么两三天身体虚弱，而左眼疼痛无比。而今天，则是他虚弱的时间，药研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这些时间的忙碌都让他忘记了这一点。
而让他疼痛虚弱的原因则是——
“那不是你的眼珠子吧。”手中端着一碗有着热气蒸腾的药汤，紫薇软剑神出鬼没地站在门口。一双冷漠紫瞳看着捂着自己眼睛的药研，紫薇眼中如有所思，虽是早有疑心，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去思考，今日若非偶然，怕是还不曾得知呢。
心里这么想着，但是紫薇还是决定先把药给斐逸桐喝了再说。动作看上去粗鲁无比，可药研却能够发现紫薇并没有用力气，举止间贵气温柔，可药研却清楚这位绝对是个大杀器，从这位始终没什么波澜的平静眉眼间能够看出来。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看上去就是个不好惹外加冷厉无情的器灵，却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只能说不可貌相。
将软枕垫在被抬起上半身的斐逸桐身后，药研十分自然地站起身将一旁的水盆端走，接着又坐在另一张椅子上，他现在的身体十分虚弱，这么简单的动作就让他无法承受大口喘气，以平复翻涌至喉间的鲜血。左眼越来越痛，药研清晰感受到那种刺痛，一开始是小针轻轻扎皮肤，现在是针尖刺入皮肤转动。药研很清楚，很快这种刺痛就会变成剧烈的绞痛，就像是有人夹着你的眼睑转动。再接着变成剧痛，那个时候就是不给你上麻药，硬生生把手伸入你的眼眶之中，捏着你的眼珠子转动，慢条斯理让你感受到剧痛，再把你的眼珠子拿出来。
有时候，药研痛的会产生幻觉，看到自己的眼珠子是真的被人硬生生抠了出来，血肉模糊的，脸上一片湿热，潺潺鲜血不断流下。而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黑白分明的眼珠子沾染自己的鲜血，被人扭曲笑着抠出来。
痛到极致，药研甚至分不清现实和幻觉，那个时候，那只抠出自己眼珠子的手的主人会继续扭曲笑，然后把眼珠子递到自己的面前，笑得一脸开怀说：“看——这是你漂亮的眼珠啊！染血的模样多么像盛开在鲜血里的紫罗兰啊！”
而这个时候，药研是不会有感觉的，他连呻吟都不会发出来，只是无神地睁着另一只好无损却模糊的眼睛沉默呼吸，呼吸像是濒死的人，虚弱急促。
这些回忆和幻觉都是真实的发生过。
等到这一阵剧烈的疼痛过去之后，药研眼前才缓缓恢复正常，生理盐水不知何时布满了眼眶，眼前依旧一片模糊。伸手擦了擦泪水，药研就看到这位大人眯着比自己更加难以捉摸的紫玉色眼瞳中满是探究之色。心中苦笑一声，便是晓得自个儿今日怕是逃不开了，当下便是一个叹气：“请大人随意提问，若是能回答的，在下定然知无不言。”
前前后后打量了药研不下十来次，紫薇才一如既往冷漠讽刺：“是你自己干的，还是那个白痴鲛人干的？痛成这幅鬼样子，看样子融合转化不行啊。”
药研瘫在椅子上，想要扯出一抹苦笑，却无可奈何，只能再度大口喘息几下，开口回答：“是主人给的，因为我的左眼已经被人挖掉了，为了保住我，主人亲自挖出来给我的。之所以这么疼痛，是因为抓走我的人是主人的族人，主人跟他们离开之后，有·······给我下了诅咒。所以我无法被同化。”
紫薇这才点头，若有所思：“怪不得，我一直觉得你怪怪的。明明应该是鲛人的气息，却又掺杂着恶心人的气息。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啊。可惜了，我对诅咒不在行。”
“不过，我可没听过有鲛人族群姓‘海’。”本体蠢蠢欲动，想要从剑鞘中飞出，紫薇话锋一转。
药研有些诧异，然后还是诚实回答：“虽说是鲛人，但是主人其实是人鱼，只是主人族群所居住的那一块海域中有流传‘鲛人’这一说法。”
“怪不得。要真是鲛人，他们族群里的老家伙才不会管年轻一辈的私生活。呵。”紫薇了然。
药研平复了呼吸，趁着下一波疼痛来临之际，抓紧再了解一些有关主人的事情。药研本来就很聪明，从紫薇软剑的这番话语中自然就能够分析出“人鱼”和“鲛人”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生物。当然，这其中未免没有紫薇懒得隐瞒的缘故。
“那，敢问大人，‘人鱼’同‘鲛人’有何分别？”药研将语气放得谦卑起来。
紫薇软剑摸着恋人变得更加红润一些的脸庞，语气虽然依旧平静，却也没有不愿意回答，只说：“‘鲛人’是大海的主宰，我们那里所谓人鱼不过是‘鲛人’的杂种的统一名字而已。”
只简单一句，就平静道出修真世界妖族血脉的严苛。其实也未必没有“人鱼”因为极高的天赋回到“鲛人”一族中，只是太少了。就算有，也未必能受得了剔除血脉杂质的仪式，通常只能是半路夭折。
所以紫薇软剑看不上所谓的人鱼，因为那只不过是些消耗品而已。
总有些鲛人性/淫。
药研心下一惊，就有些坐不住了，要不是还在诅咒的反噬期间内，怕是要拖着这么一具糟糕的身体就要跑。
紫薇接下来的话才让药研松了口气：“当然了，这只是我们那个世界的说法。至于你们的世界，我就不知道了。不过看样子，也都是些不及我们的家伙了。”
就在药研想说什么的时候，两人面色一动。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七、奇株寒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