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一念成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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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洞的黑眸“看向”鹤丸国永，死寂一片的瞳中毫无光彩，所有的光泽都好似被黑瞳吸走了，再也逃不出来了。
鹤丸国永盯着这双奇异黑瞳，突然就从那种恐惧之中抽身出来，觉得很是和平，连原本被执念缭绕逐渐魔化的内心都在这眼神之中似乎被洗净了一般。
直愣愣盯着斐逸桐的黑瞳，鹤丸国永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的景色一般，突兀笑了起来。这一笑，就让这片天地的威压骤然解开了，如冰雪消融不见波澜。是以，日本号和宗三左文字并小夜左文字就惊悚看到这一幕。
笑得极开心的鹤丸国永旁若无人。
小夜左文字明明直觉般清楚鹤丸国永现在的状态绝对不对劲，十万分和斐逸桐有关，但是就是说不出来的感觉。很难受，那种明明有种感觉，却无法用言语描述出来的感觉，这让有时候有话直说的小夜左文字异常难受。
就像是现在。
而同时，并没有知道鹤丸国永如今表现的日本号和宗三左文字却是一惊。
然后三位付丧神就看到鹤丸国永以肉眼可见的姿态如同冰雪消融般，从下至上开始变得透明起来。先是漆黑恶心的雾气从周身涌出，消散在天地之间，继而鹤丸国永笑得俊美异常地说了几句肉麻兮兮的情话，就清晰看到他正在融化！
是的，融化。一身雪白如冰的鹤丸国永就像是曝晒在夏日正午炽烈阳光中的雪白冰淇淋一般，烟消云散地融化。从脚开始，一点点透明，一丝丝一缕缕青烟缭绕离去。可鹤丸国永依旧像是在和什么人说话一般。笑得欢快。
神情愉悦而温柔，那样子温柔的神色就是练过千百万次的，也是对着最爱之人的神情。可现在，这种表情出现在鹤丸国永的脸上不得不说是一种恐怖。
斐逸桐的右手愈发接近鹤丸国永，鹤丸国永的身形也随之愈发虚幻缥缈起来，融化地更加厉害了。
小夜左文字在威压接触的一瞬间就立刻转头去看斐逸桐，结果就看那双被剑意凝聚而成星子遍布的漆黑眼眸。当下就忍不住“蹬蹬”往后退去，结果脚下一不小心踩到一颗小石子，就一个踉跄坐于地上，屁股一阵生疼。
可再疼，也冷不过几乎快被冻僵硬的身体。那双漆黑而毫无波澜的眼眸中没有他的倒影，冷寂荒芜，荒原之中毫无生机。
小夜强忍着心头的恐惧，伸手去拉斐逸桐的衣角。幼小的孩童用细微的声线颤抖喊着那个听不到任何声音的人：“大······大人？您还好吗？”
本来就是强行苏醒而导致自己走火入魔的斐逸桐，本该听不到任何声音，可居然就这么奇迹般地听到了这么一个细细的声音，颤巍巍的，像是咿呀学语的幼童。就是这么轻轻的声音，将痛苦沉沦在心魔中的斐逸桐骤然惊醒了。
他们也就看到了，那个死寂一片的青年突兀面露痛苦之色，左手闪电般伸出紧紧握住右手，眼瞳时而清醒时而死寂。
“唔！”鲜血顺着嘴角往下流，斐逸桐被小夜左文字那细微的话语惊醒，自然也就不能放任心魔控制了自己去，妄杀无辜刀灵以来祭祀自身血气。当下便在身体内部形成斗争。可斐逸桐的身子本来就因为被迫强行穿越时空而收了极大的损伤，后又因为天地之力的排斥而不能发挥其本身实力十之一二，现在又要为了小夜左文字这么一把和他完全没有关系的付丧神强行动用力量。心魔也就趁机而入了，试图掌控这具它一直想要控制的身躯。
而现在，斐逸桐就在和自己内心一直挥之不去的心魔做斗争。他二人你争我抢的，使得本来就破烂的身体更是雪上加霜，更加的千疮百孔！
具体的表现就体现在斐逸桐咬紧牙关，七窍缓缓流血，脸上的痛苦之色一览无余，直直让所有人都明白这人陷入了极大的争斗之中。
“给我······住手！！！”咬牙低吼，斐逸桐的喉间扯出沙哑吼声，“我什么······时候······允许你这个外来之物占据我的身体了！！！”
心魔自然不甘心就这么被镇压，竭力嘶吼：“我们同属一体，为什么你能拥有身体，而我不能占据你的身体！！！这也是我的身体啊！”
两种声音截然不同，虽然声线一致，可因为是不同思维吼出来的原因，斐逸桐本体的声线显得沙哑而虚弱无力，却不曾失却那一份常年拥有的优雅高贵；而心魔吐出的声线却显得异常嘶哑冷酷，带着毁灭的黑暗。
“给我······滚回去！”斐逸桐按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右手，左手一个使劲就把自己的右手腕卸了。他脸上的冷汗更多了。
心魔也挣扎：“我不！我要出来大杀四方！我要高高在上的你也堕落入魔！”
“放屁！绝对不会允许你滥杀无辜！”
“无辜？你是说你就没有滥杀无辜过？哈哈哈！那兴家怎么说？就因为你的滥杀无辜导致灭族啊！哈哈哈！”
“那是兴家罪有应得！”
“哈哈哈，就算兴家罪有应得，可你居然连不曾犯过错误的幼童也一并杀了啊！”
“被种下‘银元祸心蛊’的人，最后都会入魔，我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所以因果轮回的报应我已经受到了！心魔啊心魔！无论你将我从前的种种劣迹翻出来我都不会为之所动！因为我清楚我堕落了，才是真的没有可能赎罪了！”
“所以——心魔！你就给我继续沉睡吧！”狠狠发完话，斐逸桐反手一掌拍在自己的心口处，一口鲜血喷出，浇灌了土壤和植被，其中灵气使得植被疯狂疯长，然后在长到一定程度之后突然枯萎成灰。
灵力太强，使得它们获取了与之不符的强盛生命力，最后也正是因为自身的限制和生命力进行了冲突，导致它们的死亡。
这是相对的。
生与死、黑与白。
“吼！我不甘啊！我不甘啊！明明就要到手了啊！！！斐逸桐！你给我记住了，下一次我一定要夺走你的身体！！！”
心魔不甘地沉睡，等待再一次斐逸桐内心出现裂缝的那一刻，那时，沉睡的心魔一定会再度强大，让斐逸桐苦恼。
而现在，把自己再度重创的斐逸桐却只能勉强冲小夜笑笑：“不要怕······”
便是再度昏死过去，这一回，斐逸桐的呼吸变得异常虚弱，面如金纸，七窍残余血痕，衬得那张本来精致的脸异常惨白和诡异。右手腕没有及时处理，就这么软绵绵垂在身侧，左手还放在心口，身子就这么仰躺在地上。胸膛的起伏几不可见，要不是小夜连忙凑过去听，他肯定也以为斐逸桐也死了。
而融化的鹤丸国永因为心魔与斐逸桐争夺身体的缘故，而没有彻底融化掉。同样也是沉睡在原地的鹤丸国永蜷缩起来，就像是睡在母亲子宫的孩童。个子高挑的太刀蜷成小小一团，神情安详，嘴角却带着一丝悲伤，让人那么的难过。
鹤丸国永的异变在于他相当于被重现炼制了一遍，暗堕气息已经全部消失，就连他的练度都快被清空了。
鹤丸国永的脑袋上方，明晃晃放置着“37级，血量：-10hp”的游戏人物框。
······
······
······
#不对吧！！！鹤丸国永是被删档重测了吗！！！为毛有这种奇怪的游戏感觉啊！！！#
#一定是作者的锅！#
#是的，一定是作者的恶趣味！！！#
咳咳，跑远了，以上是强行出来溜溜的冷笑话。
从中就可以看出鹤丸国永如果没有被及时中断“融化”之后，那么等待鹤丸国永的结局一定是消亡，彻彻底底的消亡，连回到本体的机会都没有。
这就是代价。
斐逸桐所领悟的“道”十分可怕，这就是无知者贸然侵犯的后果。
也索性鹤丸国永的运气还不错，斐逸桐也迅速遏制住自己的心魔，才没有使事态进一步恶化。
宗三左文字和日本号目瞪口呆地看完了这好一出大幕。幕终完结之后，他二人才想起来要更上前一步好好查探一番。
小夜自是要警惕，但是看到自己的二哥时，小夜却没有办法继续警惕下去了。只能紧紧贴近斐逸桐虽然有温度却温度不高的脆弱身体，拿小眼神期期艾艾、犹犹豫豫看着自家二哥，然后再拿小眼神瞥向二哥身后暗堕的日本号。
虽然小夜知道这不是他的“二哥”，却依旧信任着他，因为是二哥啊！
宗三左文字看着自己的弟弟，不知道说什么。明知不是自己执着的弟弟，却依旧不能不心软；明知自己已经执着于杀戮，却依旧不能对他下杀手。以往“小夜左文字”的死亡，都是他有些推波助澜的冷眼旁观，可现在这孩子的眼神却让他记忆起自己刻意以往的事情，那就是那个孩子从始至终都是一直信任自己和大哥的。
这样的认知让宗三左文字异常恐慌，在明知道弟弟对自己的孺慕之后，却不闻不问，冷眼旁观他的死亡。这让宗三左文字感受到一阵喘憋，胸口似乎被放上了不能打碎的巨石。
想要张口说什么，宗三才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和“小夜左文字”好好说过话了，喉咙里干涩地似乎无法发声。
只能颓然。
日本号心知自家恋人的心结，自然不会任由气氛冷场。当下便是上前一步，暗堕的日本号微微一笑，笑容和蔼，可周身的黑雾和猩红的眼却显得这笑有些可怖。
小夜更是警惕。
“不要怕，虽然我们和这只蠢鹤是一伙的，但是我们不会伤害你的。我们是流浪在各处战场的流浪付丧神，同样住在一个被放弃的本丸内。若是相信我和你哥哥，我们带你和你这位身受重伤的审神者回去，可好？我们那里的药研藤四郎可是位不错的医师呢。”
犹豫着，小夜想要听听自家二哥的分析，却只得到自家二哥一场忧郁的眼神；想要问问斐逸桐，可斐逸桐自己都快死了······是啊！自己认定的主人快要死了啊！！！还管他什么危不危险啊！救人要紧啊！！！
小夜只能紧张点头。
而远在相模国339本丸的紫薇软剑正接受着来自弱小同类的小心讨好。还没等紫薇软剑继续喷“毒液”，就感受到自己与斐逸桐的契约变得时有时无了。
稳住心神，将心神沉入脑海中，仔细感受彼此之间的身体状况。
当下骇然！
因为穿越时空的缘故，而导致紫薇软剑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就能够自行吸收灵气化形，而不用依靠斐逸桐的灵力化形，这也就是所谓“审神者”与“付丧神”之间的契约了。但是紫薇软剑是本体，同时和斐逸桐有着极其亲密的契约关系，这才导致了，那个愚蠢的小姐成为了祭祀紫薇软剑化形的祭品。
而现在，紫薇软剑从契约中感受到自己的契约者如今是只剩下半条命的节奏了。心头一紧，恐慌之色就从脸上露出了。
这让有心观察他的付丧神观察到了，但是还没等339本丸的付丧神说什么，紫薇就依靠契约径自反向传送到斐逸桐身边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一念成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