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星期五》天泣残羽

5、重逢

　　眼皮沉重，但还是勉强睁开了。好黑啊，看了看四周，向云崖暗暗想道。

　　[你醒了？睡了好长时间，我都担心你会一直沉睡下去呢。]轻轻的声音，温柔的语气，这个声音，他不久之前才刚刚听到过。

　　寒钰蝶。

　　[我怎么会在这里？]挣扎着坐起来，向云崖迷茫的看着面对他的人。

　　[睡久了，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吗？]依旧温柔，却多了一点调侃的味道。

　　微微一怔，向云崖开始在脑海里搜寻缺失的那段记忆。

　　怀疑，震惊，恍然大悟，冰冷。

　　俊秀的脸，在短短的时间里变换了四种神情。

　　他记得，他怎么可能会忘记。

　　那根冰棒，那根柠檬口味的冰棒，那个炎热午后在淡水外滩里，那个星期五他被逼去相亲而后一拍而散之后发生的一切。头疼的快要炸开的感觉，还有那一波又一波的眩晕感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

　　更重要的是，他终于想起为什么那时候他会用那种犀利的眼神注视着寒钰蝶。

　　因为，三个月前，他的委托人交给的他的案子的所有相关人物里面，寒钰蝶是最重要的一位。如果他的委托人算是原告的话，那寒钰蝶就算是被告。其实，被告应该不止寒钰蝶一个人，他知道其实还有两个人，但他实在没有那个心力去追究，既然他的委托人都没有提起，那他又何必节外生枝。可结果，他还是招惹了麻烦。

　　[想起来了？]陌生的声音，听起来很冰冷，很嚣张。

　　向云崖抬头，一双丹凤眼猛地睁开，惊讶的神色毫无保留的写在俊秀的脸上。

　　[怎么了？害怕了吗？]

　　那人嘴角弯起，标准的27.5度的恶魔笑容奉送。修长的双腿迈着大步，在向云崖的面前停下，富有骨感的手指用力地捏紧向云崖的下颚，强迫他抬起直视自己的眼睛。黑玛瑙般的眼眸里写满了戏谑，似乎眼前的人正是最好的玩具。

　　过了很久，向云崖才反应过来。[原来是你。呵，我在情场上遇到你，居然又在职场上与你狭路相逢，当真好笑哪。]

　　[情场上？]那人挑眉，棱角分明的脸庞显得更加迷人，[你居然还是忘不了他，那个卑鄙的小人。]

　　[我……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够遗忘的男人。]额前的碎发披散下来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但从声音可以听得出来不甘与冰冷的怒意。

　　[男人？你觉得你可以被称作是个男人？]那人嘲讽的看着向云崖。

　　柔软的双手突地握紧，但随即又松开。[单鼬雅，一个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呵，看来你的记性同你说的一样的好，居然到现在了还记得我的名字。]

　　[你不是也一样？]

　　单鼬雅一怔，嘴角荡起邪魅的笑容，双手轻轻击打，一阵掌声响起。[不愧是Y市乃至全国律师界的第一辩手。]

　　[所以你想要怎样？]

　　[你应该没有忘记三个月前你被委托的那个案件吧？]

　　[这么说，你是想要我赔偿呢？还是道歉呢？]

　　单鼬雅故作惊讶装，[怎么？咱们的堂堂大律师居然肯降低身份跟我们道歉？]

　　[那个案子……真正理亏的人应该是……我的委托人。]话出口后，向云崖看了看单鼬雅，又看了看寒钰蝶，[对不起。我对我作出的一切表示歉意。]

　　[哈哈哈。]单鼬雅突地捧腹大笑，本有些苍白的脸颊变得微红。也许是真的太好笑，单鼬雅笑得身子都软了半边，腰弯到直不起来。

　　[没想到，你真的是如此。]沉默了很久的寒钰蝶开口，声音依旧很轻，可语气散发出阵阵冷气。

　　[蝶，早就告诉过你，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为了赚钱而生的。律师当然更不例外。]一个人影突然从屋顶上跳下来，轻轻悄悄地落在了寒钰蝶的身旁。[那个案子如果胜诉，他得到的报酬至少够他们一家子挥霍一世了，他当然会颠倒黑白，别人的生死与他何关？]那人转头看向向云崖，[我说得没有错吧？向大律师？]

　　[你说得没有错，我势力，我自私，我为了钱而混淆是非，可我不觉得有什么错。我需要生存，所以我需要钱。]向云崖冰冷地说着。

　　[原来如此。]寒钰蝶缓缓点头，秀雅的脸看不出表情。系着翠玉的绳子轻轻晃动，一张照片飘落到向云崖面前。[你果然是为了他。]

　　向云崖低头，目光落在了那张被揉搓过的照片上的那张面孔。那张俊美异常的面孔，那张他曾经那么那么爱的面孔。没错，他是在为了他而赚钱。很无耻？他知道，但值得。

　　[你比我想像地还要混蛋。]

　　单鼬雅抛下这么样一句话，转身离开。寒钰蝶和那人淡淡地看了看向云崖几眼，跟着单鼬雅出去了。

　　哐啷。

　　一把重琐将他困禁在了这个看似库房又不是库房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