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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秦陵墓地 如果不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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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狱里的时间是停滞不前的,可人间的岁月却在弹指间匆匆而过,花开花落,花落花开 ,当我再次落在人间的,已分不清人间的年月。
双脚落在扎实的泥土地上,忽然清风拂面,漫天的晶莹光电从天而落,遍洒肩头,在阳光下闪烁着迷离光彩的晶莹雪花将我包围,最终光光点点的汇聚在我周身之上雪,就连袖口、裙角上也攀盘了极浅的淡淡幽兰花色,一瞬间芳香四溢,遍染周身。
红光从天而落,抬手一把将它攥在手中,“啪”的一声打了开来,原来是一把天赐的召回折扇。
“红色的!你看见了嘛!竟然是红色的!”康康身体略微颤抖,紧紧的抓着雨花的手朝我走了过来,眼睛死死盯着我手里的红折扇。
此刻不用他再多解释,我自然也知道了这把红扇不凡,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手中回转,忍不住想要掌控。
我宝扇一挥,平地起狂风,周边小商小贩的推车被飞卷起一人多高,又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
人群乱作一团,我也有些惊讶,“这,竟可以接触到人间!”
说罢,我立即收回扇子,巨大的张力让我原地打了一个旋转。
眼睛不自觉的窥到铜镜店门口一整面巨大的铜镜墙,那上面如兰花在风中翩翩绽放的纱裙,随身体摆动不自觉洒下的一片晶莹倒影,婀娜的身姿,白皙、粉嫩的脸庞,乌黑及腰的长发,这人便是我,她真的是我……
不自觉的联想到,刚刚到地府时,我是连镜子都不敢照的。
只是,我还是没有容貌……其实准确的说,也并不是没有容貌。
要知道,鬼官从骨子里来说既不是肉体凡胎,也不是妖魔或仙身,而是鬼身,这点不承认也不行,只有好生修炼到一定程度,才能脱离滞留阴间的命运。所以谁也看不清鬼的容貌,即便看清楚了,脑海中也不会留下任何印象,转眼便会忘记。
我自行脑补了柳叶弯眉下一双柔美灵动的双眸。想到此处不自觉的为自己害臊,忙用扇子遮遮泛红的脸颊。
“我还以为看到了什么仙子,原来是鬼官小召本人!”我有些喜不自禁。
“黎花顶多半个恶鬼身,竟然还能让你将功赎罪,得了这把红扇!这,太不公平了,我可是抓了好多年的鬼呀!”康康有些激动。
“所以,你不是也有蓝扇嘛!”我安慰道,想了想又问,“你的蓝扇也够用了呀,何况,这红扇与蓝扇除了颜色不同,也没什么特别大的分别呀。”
“你呀,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这红扇远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它还有另一个名字,叫通灵。”
“通灵?”我和雨花异口同声问道。
“就是说,它除了一般的仙力,还能加持使用者自身,对于灵觉方面更有着不可估量的帮助。”康康侃侃而谈。
我越听越不明白,“什么加持,什么灵觉,这哪里好,又好在哪?”
“对于修炼着来说,有了它就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比方我与你同修一种功法,我需要练一年可成,你有了红扇,只需练三月便可。”康康与我详尽解释道。
“嗨,我哪里懂什么修炼,这点好处与我也是无用呀!”我回道。
“白瞎了,白瞎了,我就知道你这小鬼用不来!”康康一脸嫌弃加嫉妒加羡慕的神情。
“要不,我多借你把玩些时日,你用烦了再给我便是。”我将扇子合起来,递到康康眼前。
他却突然不看那扇子,而是盯着我看了。
“你要是不要?”我问。
康康依旧看着我不放,“你就这样借给了我”
我:“嗯。”
康康:“那我不要了!”
我,“为什么?你不是喜欢吗?”
康康:“我蓝扇在手就可以独当一面,而你这个小鬼就算用了这红扇,恐怕也还是个迷糊鬼,也罢,注定我暂时与它无缘,你就好好用着吧。”
“小召因祸得福,以后我俩就靠你照着了。”雨花朝我眨了眨眼。
“呵呵,她能照顾好自己就不错了!”康康一脸讥讽的别过身去。
正说笑着,红光一扇,我打开折扇,知道又有新任务了。
康康和雨花那边也有了动静,事发在秦宫之中。
如今胡亥继承了皇位,听说他的凶残成性比起他父皇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们飞落在高高的城墙之上,看那胡亥就坐在不远处的黄色垂帘伞下吃着香桃,身旁婢女、宫人站了一圈,个个打着万分精神,战战兢兢的伺候着。
胡亥身旁还站着一个戴着高帽,一身黑衣的伺候宫人,他的神色倒与旁人不同,看起来分外扎眼,他朝向胡亥不慌不忙道:“陛下,这公子、公主们都说要去给先皇守陵,可奴才看,这陵园虽大,却也用不了这么多人。”
“可父皇生前就喜欢人伺候,不嫌多,只会嫌弃少。”胡亥漫不经心的吃了颗葡萄,抬眼看向城墙下,如同瓮中之鳖的被四面坚不可摧的城墙围在中间的那一二十人。
一名皇子满脸的汗珠,跪倒在地上,朝向头顶明晃晃头朝他射来的那阳光下端坐的胡亥,“求皇兄成全,准臣弟去给父皇守灵,求皇兄成全呀!”
“你是?”胡亥紧接着低头细瞧了那人一眼,露出一脸轻蔑的表情,“呵呵,父皇在世时可曾见过你?”
“见过,见过的,臣弟十三时,不,不对,是,是十八时,父皇还朝臣弟笑,笑了呢!”
“哦,那父皇一定不讨厌你了。”胡亥若有所思。
“父皇也见过我!”旁边一人也立马跪倒,朝胡亥求道。
“也见过我!”
“我也见过父皇!”
一时间下面乱作一团,胡亥有些不耐烦的揉了揉耳朵:“既然你们都这么得父皇的宠爱,我也不好拒了你们的请求,何况去守皇陵也是你们的一片孝心,于情于理,我都不该不答应。”
“谢皇上!”众人跪倒谢恩,不住的磕着头,一张张面孔犹如死里逃生一般。
“赵高,你好生将他们送到皇陵去,父皇,需要他们。”胡亥起身拍了拍赵高的肩膀,在众人的簇拥下朝远处而去。
城墙下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纷纷瘫坐在地上。
我拿出折扇核对下面的人数……张正赫然在列。我看到他一张脸白的没了人样,与他人不同的是,他只静静地负手站在那里,像等待着什么。
赵高朝一旁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
小太监操着尖锐的嗓音向下面喊道,“来人,好生将皇子、公主们的尸首带到皇陵。”
巨大的石块从城墙上落了下来,毫不留情的砸向皇子、公主们,片刻后城门打开,一辆辆宽大的马车后拉着巨大的石碾从那些死了或半死不活的身体上碾过,最终连头颅、脑浆也和那城墙下的土地粘连在一起,平整的分不清彼此。
我一阵干呕,实在看不得这景象,忙走向城墙的另一侧缓气。
“惨死之人的魂魄几乎无法离开死亡之地,因此我们并没有立即飞身下去捕魂,而是等待他们的肉身被小太监们胡乱装入棺材后再去勾魂。”
康康走了过来,想必他那见过“市面”的眼睛也被这景象恶心到了。
雨花却站在原地不动,我想她一定是被吓傻,吓呆了。忙捂着她的眼睛,将她拽了过来。
傍晚时分,那些碾压的稀碎、血肉模糊的肉泥,被一群小太监东拼西凑的胡乱拼凑的放在十几个木棺之内带出了城门。
我们飞身下得城墙,我用扇子封住口鼻,还想用扇子上的香气弥盖这片腐烂之地所散发出的令人作呕的味道。
照着名单一一将魂魄收了来,交给了灰鬼,却发现张正的名字忽然在扇子上消失了!
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忙叫来康康帮我查看。
“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事情,既然他的名字已经在名单上,就说明他定是将死之人,万万不能有丝毫的活路。”康康肯定道。
“他的名字我自然不会看错,刚刚明明就在这上面!”我也十分肯定。
“我刚刚也看到张正就站在那下面,断然他有三头六臂,此刻也已经被碾的稀巴烂了!”雨花眼神还是有些呆滞,看来被吓的不清,但这话还是说的很是明白。
康康:“此刻那些棺椁已在运往皇陵的途中,我们只能再去查看一番了?”
说着我们飞身前往皇陵,只见十几辆马车连成一线朝前方的皇陵驶去。
我红扇一挥,棺材上的盖子纷纷被卷的飞了起来。
眼光一扫而过,没有看见任何鬼魂。
一道凌厉的光朝我射来,我被晃了下眼,从空中落了下来。
我揉着眼,朝身旁的康康说,“是张正的青铜剑!我刚看到一个木棺内除了那把青铜剑外空无一物。”想到这里,心中顿时生出一种不好的感觉。
康康想要上前查看,却被我一把抓住:“别去了,你也不是没见过,这剑能杀鬼伤神,凌厉的很!既然没有他魂,我们何必去碰那东西。”
前方一片惊慌、不知所措的宫人,看着被掀翻了棺盖,害怕的四处躲闪,可最终又迫于差事没有完成,一个个顶着惊恐的面容,继续拉着棺椁朝山下不远处的陵墓而去。
我们走到山崖边,只见一片淡淡的绿色幽光笼罩在整片皇陵之上。
我与康康对视一眼,他将蓝扇从眼前滑过,之后看着陵墓的眼神便有些不对。
我学着他的样子,也将红扇从眼前滑过,瞬间覆盖在土地之下的陵墓透视在我眼前,只见陵墓中穿着盔甲的数以万计的俑兵微微颤动,似有复活之意。
“这……”我一度以为是眼花,可细看之下,察觉到那一双双空洞的眼中散发的绿色幽光,头皮开始发麻。
说起这秦皇的陵墓,其实之前我们都有接触过,因为修建的阵仗实在太大,光是建造陵墓时死去的人就可以堆几座小山,实在无法用一个惨字来形容。还有一部分死在这里的人最终并非是被埋葬了,而是被嵌在兵俑的身体之内,与之融为一体,关键是在人活的时候就被嵌在了那里面……
秦陵墓地从建造之初,就被庞大的阴气缭绕,而在陵墓之后那座十分突兀的九层塔上,连乌鸦都不会停留,今日见之,那绿色的幽灵之光就是从那塔尖射出,遍洒秦陵。
飞身下去,陵园门口见到几个面露难色的召回鬼官,他们见我们几个走来,便拉着我们诉苦,并说刚刚已经派灰鬼去通报地府,请求支援。
“砰!”的一声巨响,刺眼的绿光朝我们洒射而来,我们适应了好一大会,只觉得这幽光是越来越强烈,越来越照的人睁不开眼,现下已经蔓延的快淹没了头顶的天空。
一众兵俑宠宠欲动,那密密麻麻布满了整座山头的势力,眼睛中均闪露着绿光,如同一片绿色的汪洋大海。
鬼官惊恐、担忧之色更浓:“鬼门大开,秦皇坐拥万千阴兵,想必会是一场千年大劫!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呀!”
“什么?赢政不早就死了吗,魂魄到今日还没收回吗?”康康大惊失色。
“哪有那么容易呀!”鬼官忆道:“嬴政死后,他儿子胡亥立马将他的尸体放在臭鱼烂虾之中掩盖气味,只是装他尸体那车是用天然灵石制成,灵魂被封在车中出不来,我一靠近周身法力尽失,怎能勾他出来?于是就想着他的尸体总有出来的时候吧,可等他的灵魂进入陵墓后,那塔尖就发出这种绿光,激活了他棺木前的五百阴兵,鬼神根本不得靠近半步。”
“那你就在这边等到现在?”康康有些不可思议。
“我也不是没有硬闯过,就因如此,我的灰鬼都没了十几个呀……要不是这样,我就被打的魂飞魄散了。”鬼官辩解道。
另一鬼官接起他的话,“之后这绿光的幽光越来越亮,照的范围也越来越广,现下我们根本无法进入陵园,否则那些阴兵立即从兵俑中脱身而出,与我们一阵厮打。无奈,只能守在这里,派灰鬼去通知地府。”
“只怕有些晚了!”康康叹道。
如今已是深夜,绿色的幽光却如同隐藏在云层下的太阳,有蓄势待发之势,眼看被绿光照耀的阴兵越来越多,已然不能再等。
“那……那怎么办?”鬼官有些慌张的问道。
“一切都是那塔里的绿幽林石搞得鬼,如果想办法上得那塔顶毁掉那散发绿色幽光的灵石,想必那些阴魂也就无法出来作怪了!只是……只是想到那塔里,就必须经过大半个皇陵。”康康眉头微皱,“恐怕不能再等了!”
目光被那一众拉着木棺的车队吸引而去,他们倒是没事人似的进了陵园,突然计上心头!
康康给了我一个眼色,“老办法!”
于是快速商量对策之后,飞身下去,附身在车队最后那几个被吓得魂不附体的宫人身上,跟着车队向陵园里走去。
石门轰隆隆向两边打开,我们进一条密不透风、漆黑一片的地下长廊,这长廊真的有些长,一度走到窒息的感觉涌上心头,忽然眼前廓然开朗。
只见万千盔甲兵俑展露无疑,而它们身后是一座庞大的宫殿,若不是我眼花,它竟然飘浮在半空之中!
细看之下,原来是巨大的透白玉石垫在宫殿那数之不完的台阶之下,远远看去犹如整座宫殿飘浮在空中一般。
泉水流淌在陵园两侧的深沟之中,而九层塔就在上游处,宫殿的一旁。
我们抬着棺木,小心翼翼的穿过万千兵俑之间,我感觉那幽灵般的存在,在兵俑中窥探着我们每一个人。忽然一双双幽绿的眼睛齐刷刷盯在最后我们最这几个身上,心虚浮上面来。
只见几个兵俑的鬼魂从躯壳中脱离而出,睁着一双幽灵般的眼朝我们飘来,它们站在队伍之前,看抬馆之人一个个从它们面前走过,除了看,似乎还在嗅着什么。
“难道鬼有什么特殊的气味吗?”我实在没忍住,朝一旁的康康问道。
他大惊失色的看着我,这下我才想起来,他嘱咐过我全程不要说话,因为他加持在我身上的迷魂咒很薄,容易破功。
顿时抽剑之声响彻耳际!
“快!大家分开!走两遍!往河里跳,游过去!”康康一把将我推了出去,朝我们大声喊道,我看一把宝剑透着无比锋利的光,从我脑袋旁瞬间削过,整个人都不好了……
康康蓝扇一抽,劈碎了两个阴兵的头。
这一击如同一个信号弹,只听一片齐刷刷的转头之声,接着它们便一同脱离本身,黑压压的朝我们袭来!
我一头扎入水中,刚游了几下便觉得不对!没想到这不是水,而是水银!我附身的这个人已然受不住了,我赶忙从他身体里脱离而出,只见他撕扯了两下脖子后便失去知觉,朝水面浮去。
眼看几个阴兵也跳了进来,无法形容它们的速度之快,我朝它们、挥了一把红扇,借机朝前方的水面而去。
刚飞水面,迎面便是一剑刺向我的胸口,我转身躲闪,却不及一排长矛又向我刺来。
一道白光闪了过来,身边的阴兵顿时朝四下飞了出去。
我抬头一看,是白蛇盘旋在我四周,来不及多想,飞身朝九层塔冲了过去。
穿墙而入,站在塔中看四周密密麻麻将我围在中间的阴兵,瞬间停止了脚步,全一动不动的站在塔外,仿佛时间被静止了一般。
霎那间,他们突然掉转源头,朝向远处康康与雨花他们。
阴兵的实力果然不容小觑,只是刚刚被唤醒,行动稍有一些迟缓,否则根本无法躲避那些见缝插针的凌厉刀锋,还有一跳两丈高、被打断头颅和手臂却依旧张着血盆大口冲来的气势。
不知为何,他们并不担心我进入塔中,或者说他们突然无视了我的存在……
转身朝向塔内看去,四处摆放着各式珍奇珠宝,不乏巨大的黑珍珠与夜明珠这等宝物,可却都不足远处高台上的那颗散发着绿色光芒的幽灵石。
它的光晕似乎柔和了起来,只是看向它的瞬间,已然被那美妙的光影所吸引。
我摇了摇头,拿起那堆宝物中间一把无比锋利的匕首,朝它走了过去。
就在我举起匕首的瞬间,眼前突然一黑,我眨了眨眼,看见眼前坐着一个长发少女,一脸天真无邪的模样。
我忙抽回匕首,后退两步。
身前这个女子,她耳边别着一朵小小的、淡雅的雪白杏花,配着她那一头乌丝,美的没有丝毫刻意的痕迹。她将手中各式各样的花朵放在一个台子上面,抬头似祈祷着什么,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台子上似乎有一片光亮,浅浅将我吞噬。
周身被灼热的感觉所包围着,我看不清看眼前的人,看不清眼前的事,直到那火将我围在当中,我挣脱不开,却又被东西堵住了口,无法呼救,绝望将我吞噬。
直到头顶乌云满布,狂风肆虐、大雨倾盆,耳边被一片惨绝人寰的声音刺痛着。
看着周身被熄灭的火焰,皮肤破溃的痛感,却抵不住心痛。眼前的人,这个将我救出火海的人,我看着他就止不住的流泪,而我却不知为何如此心碎。
他眼中似乎也充斥着滔天的愤怒,而看向我的一刻却是天大的温柔。
为何心里会如此难受?这个在他怀中的我,真的是我吗?但她不是刚刚那个耳边带着杏花的女子吗?
天雷滚滚向他而来,他没有想脱开,而是将我护在他的身后,想用那宽大的臂膀阻挡天帝的惩罚。
“一切都是因为我,他又有什么错呢?”
我不知道我为何会忽然说出这样的话,只是心中不住的想,他绝不能因我而死。
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锋利的匕首,我顺势将它举了起来,对准自己胸口的方向。
忽然,耳边传来巨大的声响,地动山摇,周围的景象如同画卷掉入水池,浅浅模糊了印记。
一道白光从我身旁闪过,瞬间打掉我手中的匕首。
我睁眼看向四周,有些分不清自己的处境。
直到一条巨大的白蛇长着血盆大口向我嘶吼着,我才渐渐清醒过来,看清楚眼前绿幽幽的一片,和掉落在脚下的匕首。
“这……我竟然被它迷惑了心智!”我有些怒意的看着眼前的绿幽灵石,觉得那里面似乎有一个无比狡猾、阴毒的精灵。
“小召……小召!接着!”耳畔响起熟悉的声音,我一时无法分辨真假,不敢做下意识的应答。
“咚!”的一声,塔墙破裂开来,从那边扔过来一把青铜宝剑,那凌厉的光瞬间与绿幽灵石形成两个空间,一个是惨白的杀气,一个是迷离的绿。
这宝剑竟然与绿幽灵石互相抵抗!顿时我清醒开来,看到那绿幽灵光几近圆满,从那破了的塔身一角,望到万丈玉石金台阶上那座装饰华丽的玉棺开始震动。
来不及了!我心里一紧,只见那玉棺棺盖被掀了起来,一张腐烂的头颅支撑在穿着金色盔甲的身体之上,咔吧咔吧的直立起来。
“秦皇活了……”我大惊失色!
白蛇朝它飞扑而去,在玉棺周围快速盘旋一圈,张开血盆大口朝向那腐烂的头颅,却被塔中迸发而出的绿光劈断了尾巴,凄惨的嘶吼声回荡在空旷的陵园之上!
我心头一惊,抽出红扇,见到原本扇上红色的光芒被绿光遮挡的没了一丝神采,已然是一把废扇。
秦皇站立起来,胳膊略有顿挫的一挥,阴兵听命踏过塔身废墟,朝我而来。
我脑中闪过一丝回想,站在绿幽灵石根前竟使不出任何神力,拼力量,我绝不是这些阴兵的对手。
白蛇已倒在血泊之中,远处康康、雨花和其他鬼官均已自身难保!
我低头看向那不住抵挡绿光侵蚀、火光四溅的青铜剑,飞奔过去伸手去提。
万剑穿心而过的感觉,痛的我忍不住的闷哼一声。阴兵一脚将我踢飞,伸手抓向那青铜剑的瞬间化为了泡影。
我趁机又扑了过去,夺过青铜剑,几乎无法控制颤动不已的双手,举起它向周边劈去,看准那块绿幽灵石,宝剑高举过头,用尽全身的力量砍向它!
一切仿佛都停滞不前,片刻后,一股巨大的力量迸发而出!我顿时失去知觉。
只听似乎有谁唤一声“召回!”那声音宽大、雄厚、气势磅礴。我的灵魂如同被五雷轰顶,睁开双眼的瞬间,我看到眼前残碎的绿幽灵石,一片片飘浮在空中。
天空中没有了闪烁的星子,也没有了当空的明月,只剩下黑漆漆的一片,仔细看去,那黑暗里隐藏了无限的力量,蓄势代发的力量。
忽然!一道道天雷自那黑洞洞的云层里射向大地,无数阴兵连带脚下的大地在一瞬间里被炸裂开来,向四下飞去,我漂浮在半空中,向天空而去,感知到身下已是一片熊熊火海!
整片天空中渐渐笼罩出一张面容,一张震慑灵魂的面容。
一切众生皆暴露在这片天空的凌厉目光之下,无处躲藏!他向人间张开宽大的手掌,人间平地起风,形成龙吸水之势,巨大的旋风一端连接人间,一端与电闪雷鸣、奔腾翻滚如云海的天际相连,无数灵魂均向着它手掌的方向而去,最终也消失在他的掌心之中。
我,第一次如此真实的感觉到众生的渺小,就如一粒沙、一丝尘,至少在这巨大的天海之中,在这整片天空的笼罩之下。
身体软弱无力,任凭被那庞大的力量所吸引而去,只见那汹涌澎湃如深海的地方,暗藏着一个庞大的身影,只是他是谁?为何刚刚幻境中那心痛的感觉不假思索的涌了出来。
我伸手朝向心口的方向,我像确认这是真的,还是幻觉,因为我竟然可以感受到呼之欲出的心跳,一直以来都不曾有过的心跳。
“我要去哪?”
“十八层地狱”
“你,是谁?”
“地狱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