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大战！英雄修真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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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绵暴雨铺天盖地的降落人间，重霄穿梭于高楼大厦间，一脸倦色，雨水虽然无法淋湿他，但是连日的精神高度集中，让他心力交瘁。这具人类身体不像他的精神体能够不吃不睡也没问题，眼眶下的黑眼圈，眼里密布的红血丝都是他这几天忙碌的证明。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山海经碎片的收集工作快到尾声了，大部分跑出来的妖兽已经被他收回，剩下的也不足为惧。想到这里重霄才松了松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在他前方正奋力逃跑的就是他目前追击的一头妖兽。
这家伙太狡猾了，城市里的暴雨洪水都是它引发的，在水里就是它的底盘，重霄拿它根本没任何办法，现在好不容易逮到它不在水里的时机，说什么也要速战速决。
“看你往哪跑！”被重霄三才化生定住的妖兽，发出了凄厉的叫声，血盆大口里有阵阵恶臭逸出，熏得人不由自主想往后退。重霄眉头紧锁，不想浪费时间，聚满了气狠狠的拍了一个两仪化形过去。绚烂的蓝光闪烁里，这个庞然大物哀嚎一声化作点点流光，飞向重霄张开的手掌心。
蠃鱼，回收成功。
这方碎片呈一尾鱼状，该是眼睛的地方从碎片内部透出朱砂的颜色，怪异又漂亮。重霄摩挲了几下，放进自己的包裹里，想提气施展轻功离开这里。
但是天空上方好像被什么结界罩住了，重霄撞了个头昏眼花，扶着一旁的电线杆子缓了缓，随即警惕的四处张望，发现原本应该是人流繁华的地段街区，竟空无一人，就算是洪水影响了凡人的正常出行，也不该这么安静，诡异的没有一点人气。重霄握紧了手里渊微指玄，向前走了一段路，在一个拐角看见了另一条大道上让他理智差点崩溃的画面。
有一段时日未见的顾澜风，站在一头壮如山的妖兽头顶，高高在上的看着聚集在他眼前的无数妖魔邪祟，他的头发变长了，散在风里，身上的黑袍宽大迎风鼓起。重霄快要握不住手里的武器，一向波澜不惊的表情有了轻微的裂痕，他沉默的望着自己都要认不出来的顾澜风，眼底闪过一丝悲哀。
“重霄道长，看到了吗，你最亲近的人变成了这个样子，与邪物通同作恶，你说下一步他会不会对你出手？”赤厌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忽然出现在重霄背后，贴近了他的耳朵，带着满满的恶意和低劣的笑容对他说。
重霄迅速将自己和赤厌拉开距离，冷冷道：“看来上次没有把你打死，是贫道的过错。”他手里的渊微指玄似乎感受到了自己主人的杀意，微微的颤动起来，与之呼应。赤厌无所谓的玩着自己的一缕头发，眼睛里映着重霄白发道袍，出尘欲仙的模样，还有慢慢出现在他背后一身煞气的顾澜风，神色狰狞浮出疯狂的笑意。
“我已经不怕死了，像我这种人早该下地狱，但是道长，你的好孩子顾澜风可能连地狱都不会要他了，哈哈哈哈……唔”
赤厌的笑声戛然而止，喷出一口黑血，重霄似乎看见有东西没入他的胸口，没有多想只当他旧伤未愈，面不改色的轻轻摇了摇头：“天道自有安排，你没有权利决定他死后的去向。”
“好一个天道自有安排！天道……”赤厌撑不住渐渐下滑的身体，半跪在地上，丝丝缕缕黑色雾气在他的心口驻扎，贪婪的吸收着最后的生命，赤厌勉强睁着眼，对神情冷淡，依旧是一派仙风道骨的重霄笑道：“天道也预料不到他的出现，不是吗……”
“你的话太多了。”顾澜风的声音自重霄背后响起，又一道黑芒刺入赤厌的身体，这下彻底的结束了他的生命，失去灵魂的身体应声倒地。因为入魔而寒凉的怀抱轻轻拥住重霄，顾澜风把脸埋进重霄温热的肩窝处，不顾他僵硬的反应，伸出舌尖细细密密的舔着。
谁也不先开口，重霄在顾澜风看不见的地方眸底深处交织着挣扎与后悔，他斟酌了很久才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那么的冷硬：“顾澜风，放开我。”
重霄没有自称为贫道，而是换了“我”，顾澜风不说话，只是越发的箍紧了怀里的人，见身后的人根本听不进去话，重霄的眼神渐渐冷下来，他看着腰间那双略显苍白的手，抿紧了唇，运转起内劲。
浑厚饱满的真气震开了顾澜风，他捂着胸口后退几步，一直以来没有被重霄看到的赤红双眸毫无遮挡的显露出来，还有眉间那抹印记，邪气危险。
“你可知错？”
“哈哈哈，知错？霄霄，我何错之有？你回答我啊！”
“触怒天威，残害无辜，与妖魔邪祟为伍，哪一个不是你所作所为？”
顾澜风笑够了，听着重霄念出来的话，神态自然，仿佛这都与自己无关，天色越来越暗了，那越聚越多的黑云，层层叠叠压在头顶，让人心慌得喘不过气，顾澜风朝重霄走过去，一步一步。重霄本想后退，躲开顾澜风，没曾想自己动不了了，被越来越近的男人抱在怀里，他的声音低沉醇厚，像一壶醉人的美酒，醺得重霄逐渐无力，闭上了眼被无尽的黑暗埋没。
“睡一觉就好了，霄霄，等我摧毁这个世界，到那时我们就生生世世永不分离。”顾澜风抱着重霄一跃而起，停落在一头巨大的妖兽肩上，下方是被踩踏成废墟的各种建筑物，里面的人类早就让他给催眠了，如同木头一样，到死都不会叫喊哭泣。
残砖断瓦沾染着血迹，四处飞溅的血肉残肢挂在树上，或着被碾成泥融入土壤，令人作呕的气味散入空气无处不在，前一天还平静美丽的人类家园，转眼变成地狱。
一间勉强还完整的咖啡店里，传出一声猫叫，凄惨无助，顾澜风示意手下的妖兽别动，轻轻提起那只小奶猫的后颈，放进昏睡中的重霄怀里。这种毫无威胁的低等生灵，留给霄霄作伴解闷，他醒过来就不会那么生气了吧。
【霄霄！！你可算不睡了！！QAQ】
重霄意识清醒过来，但是身体却因为顾澜风的力量压制，还在沉睡，233泪流满面，眼巴巴瞅着他，圆滚滚的身体蹭着他的手指，模样可笑又可爱。重霄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系统空间里，除了头还有点疼，并无大碍。
“我没事，三宝，顾澜风这臭小子下手够无情。”重霄揉着太阳穴，情绪有些低落。不按常理出牌的男主让他撞见了，肯定是接任务前没找佘半仙算一卦。
【外面的情况不太好……我们再不想办法这个世界就真的要被毁灭，到时候结余清算的时候一定是个大鸭蛋】
233围着重霄转了一圈又一圈，催促他想办法。还被头疼困扰的重霄，索性让自己躺成大字形，看着眼前那面光屏，映着外面正发生的事情：一座又一座人类辛辛苦苦建成的美丽家园瞬息平成荒地，更可怕的是这一切发生的过程无声无息，似乎都已经沦为了死城。
重霄不忍再看，扭过去脸。拥有强大力量的顾澜风掌控了那么多妖物邪兽，要摧毁一个世界简直是信手可拈，他能有什么办法来阻止，游戏系统给的门派技能又不是什么开天辟地的存在。
诶，等等，他不是还有一大堆山海经碎片吗？
重霄从自己包裹里掏出那一沓碎片，翻到背面拼成一整块，只是中间还少了一块。233跟过来看，突然发出一声短叹。
【咦，霄霄，中间少的那块貌似可以把你的力量填进去】
这么神？重霄半信半疑，在手心凝聚出一团蓝色光芒，一点一点塞到那个空缺里。但是塞满了之后，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和233面面相觑。
【我……我就只知道它能塞点什么进去……】
233羞愧的低下头，圆脑袋冒出一阵烟，感觉下一秒就要短路了，重霄恨铁不成钢的摇头叹气，准备收回这些碎片，他的手指刚碰到一点，一片熟悉的眩晕席卷而来，随之来临的还有碎骨断筋的痛楚，不知道哪里来的无数声音嘈杂无序的在他耳边说着同一句话。
“终于出来了。”
此刻顾澜风还在欣赏着自己的杰作，不时低下头对怀里安静沉睡的重霄说上几句话，异变就发生在那一瞬间，他怀里的人突然消失，一直战战兢兢的小奶猫悬空落下，顾澜风哪里会去在意它，他发狂一般把自己周围找了个遍，仍旧一无所获。
那些妖魔鬼怪感受到他的怒气与杀意，都迟缓下来，生怕自己会遭到攻击。
“你在找贫道吗？顾澜风。”
踩着满地血污，白发道袍的重霄身影慢慢显现出来，他怀里抱着方才坠落的奶猫，许是小动物的本能，它不再颤抖，反而亲昵的将毛茸茸的脑袋蹭到重霄的胸前。
在重霄的背后，落日余晖撒遍这片伤痕累累的土地，昔日温暖无比的黄昏色彩，如今看来添上了一份悲凉之感，顾澜风将手背在身后，掌心一滴滴的落下鲜红血珠。
若不是这样的时间，重霄的样子会更像十年前，一身如雪微光从天而降，虽然表情不那么的温柔，声音也不似常人一般具有人情温度，可是就是这样的重霄把陷入黑暗的他拯救出来。
“霄霄，你是来为我定罪的吗？”
顾澜风歪着头，扬起一抹笑，宛如纯真孩童一样，双眸被泪光浸泡，折射着他心底最后的希冀。
“贫道向来循天命而为，澜风，你罪孽太深重。”
神色平静的道长，仰起脸，眼神中有着顾澜风不懂的悲悯。
*
你的罪孽如此深重，神也难以度化。
獠牙外露，撕扯着亡灵充饥的魔物拥挤在他的脚下，道长紧紧握着他的手，未曾转过头，淡淡开口。
“那你会陪着我吗？”
他已经没有希望，只是习惯性的问，不奢求回答。可是这时道长回了头，唇畔漾出难得一见的笑容，轻轻柔柔，如同三月的杨柳絮，目光是一汪暖意融融的泉水，将他包围。
“天意不可违抗，澜风，你要好好活下去。”
顾澜风从那一个笑容就好像得知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他奋力抓紧道长的手，惊恐的摇头，央求着道长不要说话。
但万丈深渊一张嘴就把人吞噬的干干净净，他猛然惊醒，冰凉的月光贴在脖颈上，紧紧掐住了他的呼吸，顾澜风捂着脸，盈盈泪水从指缝间落下。
寂静的夜里，只有他床头的一把剑，流动着蓝色的微光，发出低低的悲鸣。
————《被攻略者纪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大战！英雄修真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