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不忧伤》三有点女郎

7、投怀送抱的初吻 他

　　他正眼睛里完完满满地装着我，对我含着笑，含着那种叫做幸福的味道。冬天里的夕阳，虽然冰冷，但格外的红艳，毫无遗漏地洒在床上，霍雨佳头上的纱布已经全部去掉了，于是，他整个面庞都浸在红色的光芒里，他长得真得很标致，如果他是女生的话，那他就是那种明艳不可方物的类型。他脉脉地看向一个人的时候，你会感到一种流动的华美，你会完全的沉沦，甚至忘了嫉妒。

　　而此时的我，由于转过身来，脸部便躲在暗影里，这使我对于说出口的话特别不自信。

　　你明天就出院了，是吗？我虽然在问他，但是我们都知道这是事实。

　　他依然在微笑，也没有要回答我的意思。只是说，今天是星期六。

　　我望着他的兀自幸福，说话依然毫无底气。霍雨佳，你也快好了，我有句话想和你说。我整个身子都转了过来，这使得我的眼睛在暗影中睁得很大。

　　我想和你分手。我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霍雨佳表情已经逐渐严肃起来，但是依旧接着刚才自己的话，今天是周末

　　今天是周末，李渝，你今天晚上能不能不回寝室住？你今天晚上在病房里陪我。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这个。因为只有第一天晚上，我晚上在旁边的床位上陪过他，再后来的每天，我都是不论多晚都要回宿舍住的。因为，17岁的年纪，女生再个性，还是希望自己在同学中有个好名声的。所以，我推辞他说，不行，今天是星期六，我要在宿舍里等家里人给我的电话。

　　拿这个给你家里人打。霍雨佳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手机，这是霍爸爸专门给他配的，发生了这件事后，霍爸爸给了他一部手机，说有什么情况，及时给他打电话。2000年的时候，手机在高中生中还不是那么普及，所以，当时，我看着他老爸给他的时候，觉得有个有钱的老爸，就是臭屁。

　　我确实找不到什么借口了，又转念一想，反正也是最后一天陪你了，就算今晚的夜不归宿是给我短暂的初恋留个纪念吧。嘴上说了句，好吧。手下就给家里按了号。

　　接电话的是爸爸，我叫了声爸爸，爸爸就急急忙忙地说，渝儿呀，怎么今天这么早打电话？我说，没什么，就是晚上想去上晚自习，不能在宿舍等电话了，想先打过去。爸爸说，这样啊，那渝儿好好学习吧，快期末考试了吧，好好复习。注意要吃好，保养好身体，多喝点水，冬天干燥，容易感冒。

　　我听着爸爸惯常唠叨的那几句，一直嗯、嗯地应着。爸爸说得更急了，渝儿呀，爸爸不能多说了，火上还烧着油，我得赶紧过去了，要不和你妈妈说两句？

　　我立马想到了我们家庭里一直的场面，爸爸总是系着围裙忙前忙后，心里一下子说不出的堵得慌，就说，不用了，爸，姚敏在宿舍门口等我去吃饭呢。

　　哦，这样啊，那我挂了啊。爸爸迟疑地应着。我嗯了一声，赶在忙音之前先合上了手机。

　　我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转头看着霍雨佳正用研究的目光望着我，我也不理他，就又按了宿舍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寝室里的孟婷婷，我让她把电话转给了姚敏。姚明一接电话，就是一大嗓门，怎么了？是不是让我帮你打热水?

　　我说，不是，我今天从霍雨佳这儿直接回家了，今天晚上就不回寝室了。然后她哦了一声，就扣电话了。

　　我将电话放回原位，霍雨佳正用戏谑的眼睛看着我，说，李渝，你撒起谎来还真是天衣无缝。

　　我知道他在嘲讽我，也知道他从电话里听出了我并没让家里人知道我身边有个霍雨佳的存在。还听出了他隐约的火药味儿，毕竟是我在他满心高兴的时候，突然要提出和他分手，他不生气才怪。所以，我一声没吭，只是拿起他的水杯帮他换了一杯热水。

　　整个病房里安静得可怕，我直直地站在他床前，没敢有一个动作。

　　为什么？他突然迸出一句。我知道他是在问我为什么要和他分手。

　　我说，我不想接受你传奇的过往，我只想过一些平静的日子。而且我也不想要你的这种复杂的家庭背景，我想要四平八稳的生活，和简简单单的家庭。

　　霍雨佳以一种不可置信的表情瞅着我，可是，你不知道，我已经离开他们了吗？我也是想要这种平静的生活呀，我也是想和你一样做一个好学生啊。

　　我说，我虽然没走过这条路，但我也能猜出点来。正所谓，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连你爸都清楚，这事儿不会那么简单就结束了。这回，你是背部受了刀伤，下回就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了。我不希望战战兢兢过日子，要是那样，还不如眼不见心为静。

　　霍雨佳有些动容了，他从我说的话知道，我是因为挂念他才要和他分手，他说，你放心，我一定能全力保证你和我的安全。你没走过这条道，你不知道，其实我们没你想得那么复杂。
　　你确定？我眼睛发亮地看着他。

　　霍雨佳长手一揽，把我抱在他的怀里，轻声地说，你呀，就是小说看多了，想象力太丰富了。我哪有那么复杂的背景？

　　我保持着这个亲昵的姿势，靠在他的怀里，说，可是金陵他们说你有很不堪的过往，还说你手里有过人命。我能不害怕吗？

　　霍雨佳就仰天大笑，哈哈，现在可是21世纪，是法制社会，你当这是古代人闯江湖？
　　我就为自己的想象力红了脸，不过仍是懦懦地问了一句，在你以前的背景里，有没有过女朋友？她是什么样子的？

　　霍雨佳笑得更欢了，用手点点我的鼻头，说，真不好意思说实话呀，这一点我跟你一样背景单纯，我是你的初恋，你是我的初恋，我连初吻都还给你留着呢。

　　我坐起身，一脸不可置信地嚷嚷，看你很老道的样子，一点都不像。

　　他平静了下来，攥住了我的手，深情地望进我的眼，说，其实，恋爱是不用经验的，只是你喜欢她了，就会自然而然什么都为她想，什么都想为她好。

　　其实，恋爱是不用经验的，只是你喜欢她了，就会自然而然什么都为她想，什么都想为她好。

　　这句话是霍雨佳留给我的记忆中最为深刻的几句之一。最直白的话语，在他18岁那年就将这一切参得那么透，而我，却走了这么些年，都没能真正懂得。

　　我和他牵着手，在逐渐暗下来的夕阳里，互望着对方，感受着彼此。谁都不舍得松开，甚至我都不能走到门口按下病房大灯的开关。我用另一只手把他的床头灯扭开，在朦胧的光线中，我用手指触碰他的脸颊，想要捕捉他平时那么硬朗的线条。他眼神跟随着我的动作，也变得迷蒙了。我看着他，我知道，那一刻，我爱了。

　　然后，我俯下身，渐渐地迎着他的唇，说实话，我也是第一次接吻，平常只是看电视，真到做的时候，也是心里一阵紧张，一阵咚咚地乱敲，我印上他丝缎般柔软又温热的唇，我的唇却是颤抖而冰凉的。

　　我退回去的时候，他似乎还在刚才的震撼中没有回头，我却有些脸红了，毕竟，是我先投怀送抱的。他眼中精光一闪，估计是清醒了，含笑地望着我，说，我一直设想当中，会是我主动给你一个绵长的初吻，却没想到，被你这么又颤抖又哆嗦得给掠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