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穿越者的互怼日常》梨骨

2、疯长的植物 “这他妈到

　　2048年4月8日，凌晨的第一束光撒下之时，世界开始悄然变化。

　　奔劳了一夜的出租车，趁着晨光向家驶去。驾驶座上的司机略有些疲惫地耷拉着眼皮，听着大声播放的口水歌，时不时地跟着哼哼两句，用以消除疲劳。

　　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宁静平和。

　　直到——

　　“什么东西！”
　　司机猛地睁大了眼睛，在他的视线中，公路两旁绿化带中的一些植物突然疯长。原本只有两三米高的柏树冲天而起，眨眼间已经看不见树顶；修剪整齐的低矮灌木迅速蔓延，只是几秒的时间，公路已经变成一片绿色的海洋。

　　“吱——”
　　司机条件反射地踩下刹车，避免了自己一头撞上前方横肆的枝条，然而下一秒，他的车也被伸展过来的另几根枝条缠绕、包裹起来。

　　万幸的是，这些植物生长的时间并不长，很快它们便安静了下来，仿佛还如往常一般。只有街道上被植物根系撑裂翘起的泥板，还昭示着它们刚刚的疯狂。

　　“到底怎么回事……”司机发出剧烈的喘息，惊魂未定地看着横亘在挡风玻璃上的灌木枝条。

　　他想了想，克制自己平静下呼吸，将车窗稍稍摇下一些，捏了个纸卷伸出窗外，小心地戳了戳近处的细枝。

　　没反应。

　　犹豫了一下，他咬咬牙推开车门，在灌木的缠绕下勉强空出一个可以让自己行动的缝隙，从车里爬了出来。

　　映入眼帘的，是被植物占领的城市。

　　攀附了整栋大楼的不知名藤蔓；粗壮到需要几人合抱的法桐；还有地面上，全都比人还高的杂草……

　　“嗡”的扇翅声传来，司机条件反射地一低头，一只能有人脑袋大的艳红色瓢虫从他身旁飞过。

　　“这他妈到底怎么了……”

　　-

　　同一时间，同样的事情在世界各地都有发生。

　　而祁宁珂的家中，也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祁宁珂默默无语地看着面前张扬展示自己存在感的植物，“这就是你说的，‘没什么要紧的变化’？”

　　只见一根无比粗大健壮的藤蔓从他家客厅的落地窗外横过，扭曲的茎体与分叉出的分枝直接顶破了落地窗的玻璃，火红的花朵几乎近在咫尺。

　　“难道不是吗？这株凌霄异变后和末世前也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外形看着夸张一些而已，实际上还是无害的。”路淮小心地跨过地上散落的碎玻璃块，有些新奇地戳戳眼前有他脸那么大的花盘。毕竟在小说中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了，这种奇异的异变，总能让看到的人惊叹不已。

　　“等你出去看过就知道，大部分人家里都比你惨多啦。”

　　祁宁珂心里一紧。

　　确实不难想象，末世之所以会被称为“末世”，自然是因其灾难性。

　　如路淮所说，这个世界的末世并没有出现丧尸之类的东西，并且从自然的角度来看，世界不仅没有荒败，反而生机勃勃。大部分的植物和动物都经历了异变，少部分没有异变成功的则是直接枯萎或被其它同类吞噬。
　　然而异变的形式多种多样，有如这株凌霄一般没有危险性的，却也有变化得极具攻击性的。退一步来说，即使是凌霄这种看似不具攻击性的植物，在生长过程中也有可能伤害到人类。

　　……算了，想那么多也都没什么意义，现今的情况，还是只能各自顾好自己。

　　他站在透风的落地窗前，顺着藤蔓间的缝隙看向远方。从21层的高度看下去，以往总透着银灰色森冷反光的城市如今宛如一片原始的丛林，草木葱翠，鸟兽争鸣。
　　由于市中心本就没有什么大型的植物与猛兽，目前这一切看起来颇为和谐。
　　忽略其中潜藏的危险，这倒真是城里难得一见的风景。

　　“什么时候吃早饭啊？我饿了！”身后显得有些聒噪的声音传来，他摇摇头，不再去看窗外的世界，转身进了厨房。

　　“就知道吃。”

　　-

　　由于外面情况不明，没有一定自保能力下贸然出门太过危险，两人决定先待在家里。

　　按路淮所说，今晚就是人类第一批异能者觉醒的时间了。想来不用太久，外界又会发生新的变化。

　　“要不说是末世呢，对人类还真是不友好啊，连异变时间都比动植物晚了一大截。”吃饱后的路淮心满意足地瘫在沙发上，四肢大张，霸道地占据了一整个沙发。

　　祁宁珂看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爪子痒痒，上去对着那个微凸的小肚子好一顿揉，瞬间招来其主人的激烈反抗。

　　“干什么干什么！早饭都快给我摁出来了！”路淮挠他。

　　“谁让你跟只那什么似的吃那么多……别说，手感不错。”祁宁珂仗着自己身高手长，镇压小朋友无压力，还有闲心品评手感。

　　被摁住只能像个翻了壳儿的乌龟一样瞎扑腾的小朋友气得脸都红了：“那什么是什么你给我说清楚！还有我哪里吃的多了？我还小我还在长身体呢发育期你懂不懂？”

　　“醒醒，十八了都，还小呢，早两百年你这岁数娃都几岁了。”祁宁珂笑眯眯的，“你非逼我说啊。那什么就是猪咯，小猪崽儿，跟你像不像？”

　　“不像！你才像呢！”

　　“怎么不像？你看你这几天就知道吃吃玩玩睡睡……要不要我现在去把秤拎出来，看看你胖了多少？可别说我没提醒你啊，再吃就保不准就变成个大胖子了，以后女朋友都找不到咯。”

　　“就不像就不像！我才不会胖呢！你才找不到女朋友你一个女朋友都没有！你以后那些妹子我全给你抢走！一个都不给你留！呜……”

　　哭了。

　　祁宁珂心中咯噔一声。

　　他看着眼前撇着嘴哭得哇哇的路淮，半大不小的小伙子此时从内而外地透着一股委屈。先前因为挣扎打闹浮起的潮红还未从脸上褪下，此时又被大滴大滴的泪水覆盖。

　　“哎你怎么说哭就哭啊……”祁宁珂呐呐道。

　　他心中有些愧疚，想来也是自己闹得有些过了，到底也不过是个刚成年的半大孩子，让着点又如何呢；另一方面又觉得这孩子也太容易哭了些，他自觉也没说什么重话，怎么就哭得这么伤心了呢？难不成就这么在意找女朋友？

　　“不哭了好不好？我刚刚跟你开玩笑呢，你这么帅气的男孩子，外面的小姑娘肯定抢着抢着喜欢的，才不会找不到女朋友呢。”祁宁珂轻轻摇一摇路淮的肩膀，轻声细气地哄他：“你这么瘦，离吃胖还远得很呢。”

　　路淮的身子随着他的力气晃动两下，本人却不为所动，反而还有越哭越凶的架势。

　　“要、要你说……呜呜……你就是小气吧！不想看到我待在你家了是不是？你当我愿意的啊，要不是、要不是，嗝……”一边哭一边大声胡乱嚷嚷着，最后还打了个哭嗝。

　　听到这话，祁宁珂微微一愣。

　　想想也是，这孩子跟他不一样，一看就是家里娇宠着长大的。如今突然离开家人，离开自己的世界，来到这么一个人生地不熟、还可能有很多危险的地方……哪怕平时完全没有表现出来，也还是会害怕的吧。

　　出于一种说不上是同情或是心疼的情绪，他将少年哭得直抽抽的单薄身板拥入怀中，搭在其肩上的右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就差嘴里发出“哦哦，不哭了”的哄声了。

　　就像哄小婴儿一样。

　　可能是觉得被当做小孩哄太过羞耻了些，又或许还有真的被哄到的因素，路淮渐渐平静下来，只除了有些生理上的抽噎。而随着理智一起回归的，是从脸颊一直爬到耳后的红霞。

　　到底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继续把脸埋在这人的肩窝里；还是忍着羞耻，抬头将人一把推开跑回房间，这是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