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冉子虚 ...
-
冉少全名冉子虚,现在执掌仙客居门面儿的正是他,虽说这冉子虚也是留洋归来,而且学的商科,但对茶楼和黑市的经营却好像一窍不通。老东家冉玽又是老来得子,待少东家留洋归来时,已经可谓风烛残年,实在无力继续经营,只好草草将茶楼的经营权交给冉子虚,让他自己折腾去了。
说来也奇怪,不知道是哪里出现了问题,冉子虚接手茶楼后但,送至茶楼的宝物一件比一件平凡,不少老主顾纷纷离去,茶楼生意一日不如一日。不到三年的光景,茶楼的生意已经惨淡到无法支撑茶楼支出的地步了。好在冉家百年基业,也有不少旁系的营生,都在冉子虚叔伯手上,没有过多受到茶楼生意的冲击,冉家一时半会儿还不至于面临家族危机。但仙客居毕竟是冉家生意的门脸,仙客居几近败在少东家手里,族人意见越来越大,只是碍于冉玽尚在世,不敢轻易造次。
族亲蠢蠢欲动,各有各的算盘,都只等冉玽咽气,就可以拿茶楼衰败向冉子虚问罪,名正言顺废除了这看似没有用的少东家。冉子虚本来确实是纨绔子弟一个,在外留学时不是泡在夜店就是豪车兜风,不过毕竟出生在冉家,生意上的东西,耳濡目染,也不至于完全不懂,再加上冉玽虽然身体欠佳,但至少不聋不瞎,多少给些指导的能力还是有的。
冉玽虽也派过两个有黑市经验的亲信给冉子虚,无奈送到茶楼的宝物依旧平凡无奇。两人也都向冉玽汇报少东家经营并没有什么问题,钱娑的兼任管理也很得当,不过没有人送奇珍异宝过来,黑市今日也打听不到市上罕有的宝物,他们也无力回天。
这套说辞看起来并没有什么问题,冉玽也就没有为难二人。身为冉家当家,又是多年仙客居的主人,冉玽自然也明白,没有人送来肯定是有人从中作梗,但敌明我暗,一时半会儿也解决不了。至于打听不到稀罕物件这说法,是不存在的,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有价就有市,所以买不到,无非就是被能出更高价格的人给截胡了,但这个问题,可不是这没有冉家对外话语权的两人能解决的。可是现在自己的身体,虽然人还在,家里就没人敢轻举妄动,但强弩之末,自己又只有个不争气的儿子。别说外人现在不会看在他的份上给冉子虚面子,就是自己家族亲到家中佣人,都在观望族中谁能成为冉家下一任的霸主,谁又能真正完全忠于他冉玽,在他死后还能忠于子虚呢。
“哎,这就是所谓的大家世族啊,人没走,茶就凉了。这偌大的冉家,到最后,最亲的竟然只有我们父子。咳咳咳——”冉玽看着茶楼最新一个季度的经营报表,比起族人对子虚能力的质疑,他更担心的是在国外生活多年的子虚的人脉,“如果我去了,虚儿还能依靠谁呢?如果能再撑十年,不,五年,等虚儿根基稳固,我也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可是眼下,旁支生意相对独立,无人支持虚儿;商界盟友向来认家族不认人,子虚这三年的所作所为恐怕没有人会对他继任冉家有信心。这么看来,子虚如果不能培养有能力的自己人,这冉家嫡系的继承权,恐怕真的要易主了。”
每次家族例会叔伯的斥责和本就病重的父亲脸上凝重表情,都像一把把刀扎进了冉子虚的心里。冉少虽然纨绔,但母亲早逝的他多年与父亲相依为命,为了顾及他的感受,堂堂冉家家主竟然终生未再娶,所以冉少跟冉玽的父子情非一般世家父子能比。看到自己的无能给父亲带来了巨大的压力,而父亲却从未责怪于他,冉少心中更不是滋味。这次季末汇报之后,冉少实在撑不住了,干脆将茶楼整个烂摊子丢给钱娑,自己则天天跑到夜店买醉。
冉少经常光顾的夜店里仙客居并不远,某天照旧喝得烂醉后,冉少发现自己不仅没有忘了那些破事儿,仙客居的一草一木反而清清晰晰的印在自己眼前。冉子虚感觉自己的胸膛似乎要炸开一样,趁着酒劲儿,他准备一把火烧了仙客居。
冉少歪歪斜斜的走到仙客居门口,醉意朦胧中,似乎看到门口站了个人,正呆呆的看着仙客居门口的花树。酒意正浓,冉少不相信的摇了摇头,又走近看了看,还是觉得那个地方站了个人,而且好像还是个女人?冉子虚定睛看了看,确定了这是个姑娘,欧根纱的A字裙配松跟蛋糕鞋,浓密的长卷发随意的搭在肩上,这个背影,不错。许是在夜店跟姑娘们闹久了,冉少拍了拍这个姑娘的右肩,喂了一声,又迅速的把身体和脸扭到了她的左前方。原本以为她会被吓一跳然后转向右后方,没想到就在自己扭身向左前方的同时,她也看向了左前方的自己,突然四目相对,反倒是冉少被吓了一跳,酒也突然醒了大半。
“哎哟我去,妹子你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吓人吗?”
“吓我的不是你吗?自己被吓到了,怪我啰?”姑娘睁着大大的眼睛看向冉少,一脸无辜。
冉少这才发现,这张脸长得莫名的好看,柳叶眉、丹凤眼、高鼻梁、朱唇。忍不住视线下移,A字裙不太看得出胸大胸小,不过领口露出的锁骨却异常性感,A字裙可真是麻烦,完全看不出腰围臀围。据冉少多年留恋花间的经验,有这个锁骨的,腰也一定是极细的,可现在不能目测,真让人心痒痒。这下可好,酒劲儿还没有完全过去,头脑一片混沌,冉子虚突然伸手,想一把抱过眼前的姑娘,不做别的,就试试腰围是不是如他所想。可等冉子虚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按在了墙上,右手传来剧烈的疼痛。
“啊,疼!啊哈,女侠我错了,女侠饶命啊......”冉子虚这下完全清醒了,纵使自己是个一米八几的大老爷们,但右手被钳住反折在身后,此时也是一点力都使不出来的。
“你还知道错了?长得倒挺像个人样的,大半夜买醉在前,调戏在后,刚还扬言要烧了这百年茶楼,真是斯文败类。”姑娘说着,加大了手上的力度。
“啊啊啊,别拧了,待会儿该骨折了,不是,误会啊,误会啊!诶,不对啊,你怎么知道我要烧楼?”
“你个醉鬼,老远就听到你念叨要烧了这楼,说吧,你是什么人,跟冉家什么仇,烧人基业这事儿都做得出来?”
“不是,姐姐,女侠,你还知道冉家啊,我是冉子虚啊,这茶楼,这茶楼是我的!我刚刚喝醉了,瞎说着玩的。”
“瞎说?瞎说你还提了瓶高度酒,手里还有火机?冉家的人怎么会烧楼,我看你八成就是来报复的。”
“真的,真的,我不骗你,你放开我,我给你看,我有身份证,我,我还有门钥匙,你不相信我开给你看啊。”
“身份证和钥匙在哪儿?”
“就在我胸前的口袋里,你放开我,不放开我怎么找给你看啊!”
下一秒,冉子虚就感受到了一只手伸进了口袋中,这时他才发现,眼前这个看起来娇小玲珑的姑娘,竟然只用一只手就制住了自己,这得是多可怕的臂力啊!
“还真是冉家的。”
“当然啊,我骗你干嘛!”
“那你烧楼干嘛?酒品太差还是失心疯啊?”
“哎,这个就说来话长了,如果你愿意听的话......”
“哎,别说了,我不愿意。”
“诶,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好不容易想说出我的故事,你就不能听一听吗?”
“老哥,”姑娘拍了拍冉子虚的肩,“我对你的故事呢没兴趣,刚刚阻止你,也只是担心你烧楼把这棵漂亮的紫薇花也给烧了,不过如果你一定要给我讲故事,那我选择让你烧,烧吧!”
“你......”冉子虚一时无语,“你叫什么名字。”
“许梦”
“许梦,许仙的梦吗?那你是白娘子吗?哈哈哈哈哈哈”
“不,是许你一梦的意思。”
“哦?许你一梦,那你能许我一梦吗?”
“什么梦,说来听听。”
“我啊,我想让仙客居再复当年的风采,不,要比以前更加光彩!”冉子虚看向仙客居,突然笑了,如果是梦,也好吧。
“好啊,那我就许你这一梦。”许梦突然正色道。
“噗哈哈哈哈哈!恩,那我就谢谢你啦?”冉子虚看着一脸正经的许梦,“会梦到的,也总会实现的。”
...........
“这次的异宝是芭蕉玲珑扇,据典籍记载,是南诏王异牟寻为王妃所制......冉少,你在听吗?冉少?少当家?冉子虚!”
“哎哟,我的妈呀,小姑奶奶你吓死我了!”
“冉子虚我在跟你汇报异宝呢,你在想什么呢?”许梦一手叉腰,一手把珍宝册重重的摔在桌子上,没好气的看着少当家。
“我啊,我在想两年前我们初见的时候。”冉子虚抬起茶盏,轻轻吹了一下,抿了一口,“梦,我当时,真的以为你只是逗我开心。当你第二天出现在仙客居门口的时候,你不知道我有多震惊。”
“所以呢?不好好听是因为现在还当我在开玩笑是吗?”
“当然不了!现在的仙客居,早已不是当年我接手的仙客居了,黑市内说到奇珍异宝,有谁会不想到我们仙客居,别说我爸当年没有做到现在的盛世,就算是我爷爷,爷爷的爷爷,有谁做到过?不过,梦啊,你我的一梦之约,还剩多久?”
“我们的三年之约,还剩下一年。”
“时间过得真快啊。”冉子虚看着门口开得正盛的紫薇花,“也是紫薇花开的时候吧?已经两年了吗?再过一年,我的梦就该醒了吧?”
“庄生晓梦迷蝴蝶,我许的梦,是在契约时间里,把现实变成你梦里的样子。但当我们的约定结束,你继续做梦,还是继续把梦变成现实,那是你的选择。”
“诶,还有一年的事情我不想去想”冉子虚斜靠在椅背上,半笑看着许梦,“你继续吧,这次,我一定好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