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莲之说》许天幕

74、（2）

　　两人十岁那年，各自被家人接了回去。

　　孟夫人过世，蒋林病危。

　　他们并不知道这些事，一回到云鸣镇上，就匆匆地回了家。孟禅得知孟夫人是上吊自杀的，在孟宅的一间新收拾出来的卧房里，一个生下来不过半个月的男婴正睡着。在蒋宅里，蒋林脸色苍白，无力的躺在床上，她的表哥蒋舟与妻子正照看着她，也开始着手准备后事了。

　　孟杉松没有见孟禅，一直将自己关在屋里，偶尔会去看看那个男婴。跟随了孟夫人多年的贴身侍女文燕一见着孟禅，便搂着他哭道：“你终于回来了，少爷啊，夫人最后再看你一眼多好。你不知道，老爷他有了个私生子，把夫人给逼死了。”孟禅脑子一片空白，缓了好一会，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私生子？我娘到底是怎么死的？”文燕泣道：“老爷跟蒋家的蒋林姑娘生了个儿子，还非要把孩子带到孟宅里来，夫人不肯接纳，老爷就说：你大可不必待在孟家，这不过就是个孩子，只不过多双碗筷罢了，他的地位也不会威胁到禅儿，你有什么可闹的。夫人好说歹说，劝了老爷好几日，老爷仍是执意要把孩子养大，夫人无奈，那天晚上，夫人神色就不太对，我以为还是同往常一样，念一会儿经文就好了，可第二天，我进去为夫人端水洗脸的时候，就看见夫人已经吊死了！”

　　“我娘，我娘她…”孟禅脸色苍白，呢喃着。

　　“现在蒋林姑娘生下的孩子还在宅子里呢，还没满月，少爷啊，你说这如何是好。”文燕抹着泪。

　　孟禅猛地挣开文燕，向孟杉松的房间冲进去，房门是锁着的，孟禅一遍又一遍用身体去撞，房门被撞开了，里面却没有人。孟禅又跑向那个男婴的屋子，他踢开门，孟杉松果然在里面，男婴由一位奶娘抱着，正吃着奶，结果因为孟禅开门动静太大而哭泣，孟杉松面有怒色，转头看是自己的大儿子，稍稍收敛了一些，对奶娘道：“你出去喂他，也顺便给晒晒太阳。”奶娘应声抱着孩子出去了。

　　“你，你这…”孟禅瞪着孟杉松。

　　“我这什么？”

　　“你…”孟禅还没等说出话，眼泪就已经先滚了下来，他想起最后一次见他娘，是在他要再次前往星月观的时候，他的母亲把他搂在怀中，止不住的哭，好像他这个儿子是她唯一拥有的了。

　　“你娘已经死了，你也别太伤心。无论怎么样，你娘希望你好好的过日子。还有，你以后干什么都要小声点，你刚才把你弟弟吓哭了。”孟杉松面无表情。

　　“我娘死了，我怎么可能不伤心？还有，我没有弟弟。”说着，孟禅模样消极地走了出去。

　　他离开了孟宅，沿着小溪一直走，走到了蒋宅的花园。花园里一个正在打扫院子的丫头见着泪流满面的孟禅，上前小声告诉他：“少爷在他的卧房里，你就别从正门去了，从后门绕吧。”孟禅谢过她，便从后面绕了出去。路上，他一直在想他的母亲和蒋林姑姑，他怎么也没想到，蒋林姑姑竟然和他的父亲厮混到一起了，他的母亲也因此自杀了。他知道现在蒋悲春也一定不好受，他需要和蒋悲春说说话，需要他的安慰。他好不容易绕到了蒋悲春的卧房门口，却听见了另一个声音。

　　“你越发的清秀了，连小丫头们见了你都自愧不如。好了好了，别拉着个脸色了，蒋林姑姑想让你多陪陪她，你怎么能天天一副要死了的样子呢。”

　　是宋星衡的声音。

　　孟禅感到一股怒气从心口直往脑子里冲，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去，看见蒋悲春坐在床边，看上去很低落，宋星衡坐在他的对面，脑袋挨的很近，几乎就贴在一起。

　　“他们把孩子抢走了，要不然姑姑不会这么…”蒋悲春低着头。

　　“好了好了。这也不能全怨孟家，你是个懂事的，应该明白吧。”

　　宋星衡注视着蒋悲春，那眼神就好似看着什么如花似玉的珍宝，蒋悲春一直低着头，后来才察觉到了他的视线，稍稍抬眼，两人视线相对。孟禅莫名觉得紧张，他站在门口，手心里全是汗。宋星衡缓慢的凑了过去，与蒋悲春亲吻，蒋悲春没有扭过头，而是平静地接受着。孟禅看了一会，默默地离开了。

　　过了一会，刚才那个打扫花园的丫头进来，看见两人挨得很近，可从神色上来看，宋少爷似乎有些急切，而自家少爷还是那副处事不惊的样子，不过倒是没有刚回来时那么低落了。丫头道：“少爷，刚才孟少爷来过了，您见着他了吗？”

　　“孟禅来过了？”蒋悲春问丫头。宋星衡有种不好的预感。

　　“是呀，刚才那一会子功夫就来找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