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莲之说》许天幕

70、(3)

　　“你这两天是怎么了？怎么精神总也不好？”蒋悲春问道。他自己的作息时间是完全照旧的，孟禅本该也如此，可这两天却一直精神不济。孟禅抬眼看了看他，道：“我没事，失眠罢了。倒是你，这两天化雪了，腿疼吗？”

　　“还是以前那样，没什么变化，疼的时候站不稳，不疼的时候一点都感觉不到。”

　　“再添一个火盆？”

　　“不必了，我这是病根。”

　　“哦，那好吧。如果更疼了的话，就告诉我，还得添火盆。”

　　“比起添不添火盆，”蒋悲春看着他，“你不如想想以后。”

　　“什么以后？”

　　“你不回孟宅了？家族你不管了？还想在这耗多久？”

　　孟禅脸色一变，不悦道：“你问我呢？你知道了又如何？你以为我们孟氏都跟你们姓蒋的一样无能，一天没了主子，就都不中用了吗？”蒋悲春道：“好吧。那你打算在这耗多久？你总不能在这养老吧。”

　　“我干嘛要在这养老，说得好像你会伺候我似的。”

　　“那你…”

　　“再议吧！再议吧！”孟禅不耐烦地摆手。

　　“总是这样。”蒋悲春叹道。

　　他总是会听见有人说：看，他是孟氏的后代。

　　他来星月观已有了两个月了，可还是没有朋友，他并不知道着一切的根源是他的姓氏与出身。明摆着的，星月观的人都不欢迎孟禅这个人。孟禅不止一次想偷偷回家，可总是会被抓个正着，然后是警告，他不听，再是思过，他不愿，最后是禁闭，禁闭室的常客就是他了。

　　实际上，他有过去问问那些人的想法，问问他们为什么推他，为什么议论他，为什么排挤他。可后来他又发现，不欢迎就是不欢迎，他们从没打算欢迎他。偶尔也有几个敢做不敢当的警告他不许告诉师傅，对于这样的人，孟禅会上前与他扭打，因为他看不起这样的人，而这么做的后果就是又进了禁闭室。

　　这样的情况维持了几个月后，出现了转机。

　　道观里有个叫李博的小师弟，家中腰缠万贯，性情也庸俗，可偏偏得出了一块上等的灵玉，宋玉也只好收他进来，看他造化了。这李博一进来，便跟着那伙人一起找孟禅的麻烦，可在见识了孟禅将那些人打得满地找牙之后，便立马站到了孟禅这边。于是孟禅有了第一个同伴。

　　过了一年后，孟禅八岁这年，孟家有人来接他回去，因为蒋舟的父亲蒋其去世了。回云鸣镇的路上，他问侍卫：“为什么爹要特地接我回去参加蒋爷爷的丧礼？他不是很讨厌蒋家的人吗？”侍卫回答：“因为尹罗城的唐家主、乌南城的顾家主都会来参加，这是为了让少爷见一见他们。”

　　回到了孟宅，孟杉松上来就问他：“在星月观表现如何？”

　　“还好，嗯，还好。”他答道。

　　孟杉松冷笑道：“这就对了，你注定不凡，那小小的星月观困不了你太久，再过几年，你就去烟水阁，那才是适合孟家的弟子的地方，现在送你去星月观，只是为了告诉他们，他们对于你而言，什么都不算。”这时孟夫人走了进来，将孟禅搂进怀中，泣道：“我的好儿子，你终于回来了，一年了，母亲一年没见着你了。”孟禅看见母亲，便留下几滴热泪，喊着娘。孟杉松道：“八岁的少爷了，怎么还跟没断奶一样，你离有出息还早着呢。”

　　与家中婆子、丫头打过招呼后，他便去了蒋宅。

　　“孟少爷，你回来了。”蒋宅门口的侍卫见到了孟禅，很是惊喜，他们知道自家小少爷与孟少爷是感情很好的小伙伴，完全不似上一辈那样针锋相对。“好久不见，我从星月观回来了，你们少爷在哪呢？”侍卫告诉他在后院。他进了蒋宅，往后院走去，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带给他无比安心的熟悉感。迎面走来一位穿着素色衣裙的女子，那女子长着又弯又细的眉，似笑非笑的眼，一见到他，便笑道：“看看谁回来了。”

　　“蒋林姑姑，我回来了！”孟禅十分欣喜，他很喜欢蒋林姑姑，因为她性格温柔和善，学识渊博，还常给他点心吃。

　　“一年没见，你长高了一点呢，琅儿还是没你高。”

　　“你别叫他琅儿，他听见了准又阴阳怪气的不理人。”孟禅忍不住笑。琅儿这个名字来源是蒋悲春牙牙学语时，一个劲“琅、琅、琅”的喊，于是他们家就管他叫琅儿。“唉，说起琅儿，我真担心他出事。”蒋林叹道。

　　“他怎么了？”孟禅急忙问。

　　“这几日他总是在睡觉，白天睡，晚上也睡，饭吃的又少，也不怎么说话了。想来也是，琅儿和他爷爷感情那么好，现在却…”

　　“那他现在呢？”

　　“现在没睡，在后院和星衡说话呢，你去找他们吧。”

　　“星衡哥？”

　　“嗯，他一早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