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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把五虎退和次郎太刀、蜻蛉切留在屋内，栗銘带着剩下三把刀趁着夜色出了门。
“您是说，这里是您的现世？”
在屋内，栗銘已经坦白了他认识这里的事情，于是等到几人出门，药研藤四郎大胆的问。
栗銘：“算是……也不是。”
“真是暧昧的说法。”三日月宗近在一旁搭腔。
“怎么说呢，这里也算作我的现世，不过后来因为一些事情离开了一段时间。”栗銘也不撒谎，说的却也模模糊糊，因为这件事也不是一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的，就连他也是过了那么长时间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更何况说不定什么时候他就又嘎嘣穿越了，解释得太过清楚也没有什么用。
而跟着栗銘一路走来的一期一振不太明白他本人的态度，也就不在同伴面前提起那位妖怪女性的事情，所以一直沉默不言。
几人顺着山路爬到了半山腰，隐隐看到了一座神社。
栗銘在接收到大家的目光之前忙说：“不要误会，我真的没有睡神社的习惯。”
一期一振和药研藤四郎的目光毫无意外的漂移了一下。
三日月宗近笑道：“哈哈哈，颇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呢。”
栗銘：不！我没有！
放弃了继续解释，栗銘看向这座神社。
神社面积其实并不大，因为被废弃的原因四处都是灰尘，但好在建造的时间并不长，还没有出现破损或者掉色等现象，起码在这个偏僻的小镇里，也没有到处充满垃圾的景象，就连赛钱箱也好好地放在那里。
一侧的手水舍里早已没有水在流动，只剩下柄杓孤零零的躺在里面。
看到这，栗銘呼了一口气。
这里是他……第一次穿越的地方，那时他刚睁开眼脑海里就多了不明的记忆，让他以为自己就是这里的转学生，真要说起来，如果他就那样无所事事的混下去，估计记忆也就与这个世界融为一体，说不定连回家的事情都忘记了。
那个时候还是蛮怀念的，一拳打飞了妖怪之后还吃了七迁屋的馒头，想想大福气急败坏的脸，栗銘就忍不住莞尔。
“怎么了？鹤大人。”三日月宗近身形挺拔的站在参道上，在夜色中，他的身影愈加虚幻，这样的一身装扮在大路上格外显眼，但是在神社里却极搭配，仿佛三日月宗近就像这神社的主人一般。
此刻，这位神明开口说：“您好像很怀念的样子。”
这是一句明显的套话，栗銘却心甘情愿往里进，“是。这里是我第一次……恩，遇到虚幻的事情吧。”
想了想，栗銘又忍不住一笑，“还蛮有趣的。”
“哦？”三日月宗近眼看来了精神，“看来您是想起来过去的事情了。”
……好像忘了这回事。
忘记自己正在‘失忆中’的栗銘不显一丝慌乱，定气凝神道：“是啊，一来到熟悉的地方就能想起一点过去的事情。”
“那可真是可喜可贺。”三日月语气里满是恭贺，就栗銘知道这位智多近妖的华美刀剑话里有几分真。
来到熟悉的地方后栗銘也不虚了，他按着记忆出了神社继续走。夜色里，几人在阴暗无光的树林里穿梭，却没有一个人在害怕。
刀剑们不会，因为身上的压力少了许多能展现出一点实力的栗銘更加不会，更何况这是个团体行动。
然而，即便如此，也抵不住精神攻击。
尤其是像这种走着走着忽然产生幻听什么的……
栗銘听着耳边‘好香好香’‘吃了你’之类的靡靡之音，终于忍无可忍，停下了脚步。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此话一出，侦查最高的药研藤四郎顿时屏气凝神静静地听着，一双锐利的目光似能穿破黑夜。
“……没有。”听了一会儿，药研藤四郎摇头。
“恩。”栗銘点了点头，心不在焉的四下扫视一番，继续走。
‘好香啊……是人类的味道。’
‘好强的妖气，吃掉的话，我就会更上一层了吧！’
‘有人踏入这片森林了，还有别的味道。’
‘为什么会有付丧神的气味……’
听到这，栗銘挑眉。
难道说……妖怪们看不到付丧神，而刀剑们也看不到，又或者感知不到妖怪的声音？
可是一期却能看到都由……因为距离还是他？唔，这就有意思了，因为不是一个时空的问题吗？
正在栗銘打算等着妖怪们忍不住出击时，三位刀剑忽的停下了脚步。
就像是不约而同一样，三人立刻进入了戒备状态。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双双眼睛盯住，令人作呕。”
不愧是经常出阵的一期一振和药研藤四郎，对目光的感受极其敏感。而三日月宗近大概是感受了对方的反应，一手已经抚上了刀柄。
‘我也闻到了，付丧神的气味……’
‘一起吃掉吧！’
‘全部都吃掉的话，妖力一定会暴涨！’
‘之前一直吃不到那个小子，今天可真是大丰收。’
‘嘻嘻，不要想了，那小子失踪了两天，一看就是被别的大妖怪吃——啊！’
披散这一头黑发的妖怪话还没有说完，衣领忽然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道拉了过去，等她再反应过来时，一张稚嫩的面孔和诡异的金色双瞳放大在眼前。
铺天盖地的妖气在她的身边围绕，狂虐的气流几乎要将她搅碎。
这哪里是一个可以被随便吞噬的人类！这是一个捉妖人！
明白了局势的妖怪们惨叫一声四散逃开，被牢牢抓住领子的杂妖却瑟瑟发抖，觉得自己今晚死定了。
“你……”
已经判定了自己生死的杂妖听到对方说话。
“你之前说的‘那小子’是谁，说给我听。”
明明是在人类眼中算作可爱乖巧的脸，现在却展露出令人恐惧的笑容。
“不然现在就撕了你:)”
“噫……噫！！！我说我说！”杂妖吓得像跳毛毛虫一样在栗銘手里一缩一缩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起来，“那、那个叫夏目的人类前两天失踪在西山，那里是传说中封印着大妖怪。而且，那里是别的妖怪的地盘，所以我们都猜测他已经被吃了！”
栗銘听完却不信，“两天，没有人去找他？”
“当然没有了！那小子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真的消失了也不会有人知道啊！”
栗銘一愣，却被那个杂妖抓住了空隙，一个用力从栗銘手里挣脱，眨眼间就消失了。
“这到底是……”
被栗銘抓在手心里的妖怪一头黑发，一身白衣，却远没有敌刀的张牙舞爪恐怖狰狞，但是当他们看到的时候，还是不由得愕然。
那是他们不曾见到过的未知生物，但是他们的审神者看起来却很熟悉的模样。
栗銘刚要说‘稍后再说’，却听三日月张口道：“看来，需要您解释一下了。”
栗銘一愣，稍微偏了一下视线就能看到一期一振和药研藤四郎安静等待的眼神。也正是在这时，栗銘忽然意识到了一个……说小不小的问题。
他反省了一下自己的行为，一开始穿越到这里不管是谁的原因，肯定跟他脱不了关系。带着六把刀剑到了异世界，现下能不能回本丸都是个问题，擅自又带着一期去了学校，然后半夜又去爬山，没有解释的就抓出妖怪来……刚才他想干什么来着？
对了，想直接就去西山看看夏目是否还活着。
可是，他又有什么资格带着这三位刀剑去卖命，如果对方真的是连他都无法好好解决的大妖怪，带着这三位中两位伤势刚好不久，一位从未出过阵的养老刀真的能全身而退吗？
更何况，他根本忽略了解释着一切。
他们，没有能互相信任到这种程度。
空气中寂静极了，难以形容的气氛在几人之间弥漫开来。
“抱歉。”栗銘率先张口了，他叹了口气，“是我的错，擅自做出决定，也没有与你们解释。”
他正了神色，扫过三人，说道：“一会儿我会去那个妖怪口中的西山去，因为我有一个在意的熟人，如果你们不想去的话，可以先回旅店……”
“等等，您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这次不等三日月先开口，药研藤四郎出声打断了对方，这对他已经算作是无礼的举动，但是药研藤四郎却依旧这样做了。
栗銘道，“什么？”
“我们并非是胆小怕事之辈。更何况，您如果死在了那里，我们恐怕也无法回去了。”药研推了推眼镜，“我们只想知道……您手里刚才拎着的，到底是个什么玩应儿。”
玩应儿这一次都用上了，看来药研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一期一振看了自家弟弟一眼，温声说道：“还有之前的事……不过，现在如果事态紧急的话，我们也可以之后再听到您的解释。”
“但是……失礼了，我们并不想听到谎言。”一期一振难得的有些强硬。
栗銘愣了愣，全然接受：“我知道了，我会解释的。”
三日月又是熟悉的笑声，“哈哈哈哈，甚好甚好。”
“……”怎么总觉得这是在您的意料之中呢？栗銘许诺过两人之后心里纠结着，他甚至怀疑自己已经患上了pstd。
总之，话说开了之后几人之间的气氛终于没有那么僵硬了，栗銘朝着西方的山边赶路边和三日月他们解释着妖怪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顺带着把除妖人的事情也简单解释了一番。
“我说的夏目当时是我的学弟，也是少数能看到妖怪的人，因为身上带着比较强的妖气所以才被妖怪们窥探，时不时就面临被被吃掉的危险。”
“不过，那个时候他是有保安的，一直死肥的三花猫，贪吃又懒惰，我一直怀疑他是来混吃混喝的。”栗銘这个时候还不忘黑斑一手。
“但，不可否认的是那位混吃混喝的肥猫的确是一位很厉害的大妖，有他的保护，我自然也就不会很担心夏目。”
“后来一次偶然，我又遇到了一个叫静司的人。”
“他是个……奸商一样的好人吧。”
“当初不说一声就走也挺对不起他的。”
栗銘想到以前自己做的那些事就有点后悔，虽然当时他也是回家心切，但让人家给他住又给他吃，又教他怎么用自己的妖力和画符咒，结果他就和一个白眼狼一样说都不说一声修复了人家的禁术，还在静司家里发动了，他走的干净，也不知道到底给静司带来了什么影响，挺不够意思的。
就连他走后这些变化的一切，栗銘都忍不住往自己身上揽。
这是第一次，栗銘在刀剑们面前诉说自己的过往。
就连是以前的审神者也没同他们说过这么多。
几人静静地听着栗銘断断续续的往事，脑海中不禁开始浮现那些画面，然后又开始怀疑。
虽然他们已经猜到了这位审神者已经和过去的那个人大不相同，可他们心中还是多多少少有些芥蒂。
一句失忆就算了？那么他们以前受过的冷漠和那些毫无尊重的对待又是什么？
明明知道这两个人并不一样，但是刀剑们还是忍不住去迁怒，忍不住去将自己的怨气泼洒出来。
明明……以前面对那个暴虐的审神者什么都不敢说，现在却对着这样一个敢于担当性子随和的审神者肆意发泄。
是他们做错了吗？
药研藤四郎分心的想着。
同样的，一期一振心里也有所波澜。从一开始的称呼换起，他就已经无法将这位审神者和以前那位同等对待了。
三日月宗近更甚，比其他人心里的纠结，其实他作为一把附有神性的刀剑，几乎将一切都看作镜中水月，毫无留恋，但即使这样，他也是一把刀，拥有了人类形态，会对同伴遭受到痛苦的对待而感到不赞同的刀剑。
在给了他人类的身体同时，他也被赋予了一颗人类的心。
正是因为有了心，想法也变得许多，性子淡凉的同时，也让他对伤害这种事情上多了一丝天赋。
如果栗銘没有来，审神者还是那个审神者，他毫无疑问的会将对方慢慢控制在范围内，然后将其留在天守阁做一个乖巧的灵力发动能源。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chapter7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