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业凰图》白衣暮色

2、大婚

　　过了三日后终于到达祁国国都信阳城外，祁煊骑马先一步赶回信阳，说是祁国风俗男方需在卯时在沐浴上香，敬告先祖，其实只是没想到他带回祁国的东西超出他的预料吧，我只是顺从的应了，想必婚典必然是祁煊掌权之后最为隆重的一次，而我也要借着这次东风成为这祁宫除却太后最尊贵的一个女人。
　　虽然如此群雄并立，各国自有过百年的风俗，周朝的礼乐已然崩坏，但嫁娶仍是礼中最重要的一部分。一般国君在迎娶王后之后便会亲政，祁煊虽已弱冠，但由于先王去世之时王室有人作乱，太后与其兄弟夺权将祁煊推上王位，是以祁煊虽已过亲政的年纪好几年了但仍无法将全部的大权收回，这王后不知是太后不许还是祁煊不愿，总之至今仍空着。我虽给祁国带来了不小的利益，但也不曾妄想能一跃至后位，毕竟只要无人坐那位置我终会有机会。
　　“公主，祁王车架已至前方。”采风在我耳边提醒道。
　　由采风搀扶走下马车，祁王已乘黑漆马车等候许久。因娶亲宜在黄昏，祁煊面前有人执烛前导，由采风将我的手递与祁煊，将我牵至后一辆马车之内，驾车一段路之后改为马夫代驾，而祁煊坐在第一辆马车内先一步辉宫门再迎接我。踏入祁宫之后，向天地三拜九叩，引入婚典宫殿，行共牢而食，合卺而酳之礼。祁国不尚文，是以嫁娶礼数也没有多复杂，只是继承了周朝的少数礼数。礼毕后，众人都已退下，偌大的宫殿只剩下行礼完毕后的我和祁煊对坐相视。一时无言。
　　对面之人面貌虽好看，但如此静谧的环境下欣赏美色也是让人不自在的，我假意咳嗽了两声，试图打破这种诡异。
　　“原以为公主定力是极佳的，想不到公主也是个急性子。”对面之人虽含笑，但眼底的冷漠也是显而易见。祁煊未等我答话，便已起身脱掉婚服，行至房中的桌前坐下。
　　“是望舒唐突了。望舒只是受不了寂静而已。”无人随侍，我只好自己脱掉冗杂的婚服，想减轻身上的束缚。
　　“哦？那想来公主若有一日住在冷宫，想必无人逼你也会被自己逼死了吧。”我挑眼看向他那边，似是无意说出这种话在慢慢品酒，但我知他对我的怀疑恐怕连卫国的间谍都比不上。
　　“望舒不觉得会有那一日。”
　　“公主的自信寡人真是佩服。”如此冷漠疏远的语气让我差点生出退意。
　　趋步走向祁煊，在他面前坐下，我毫无惧色的看过去，“君上想问什么就问什么，望舒自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公主就说说您是如何与周天子相交的吧。”祁煊再次拿起酒樽，漫无经心的问道。
　　“望舒从未与周天子见过面，君上可信？”对面执樽之手稍有停滞，便示意我继续。
　　“望舒只是让使臣给周天子带去了一张帛书，上面有八个字，百鸟朝凤，华夏易主。”我目不转睛的盯着祁煊，却未见他有半点神色变化，不禁有些失望。
　　祁煊回望我，勾起一笑，“公主如何断定那周天子会相帮于你。”
　　“不是帮我，是帮祁国。因为我的使臣已经与周天子言明，星华嫁的必定是卫国，而周天子必不会让两极格局失衡，所以会有那道旨意。”我言简意赅的点明关键点，但我看见祁煊脸色稍有不对，不知道是哪里不对。
　　“公主就这么想来我大祁吗？”喝完樽里的酒，祁煊自顾自的把玩着，倚靠着后面的背垫。
　　是因为没娶到星华而失望吗。心里不免有些失落，连语气也不自觉得轻了些许，“嗯，只有大祁可以帮我灭卫保姬。”黯然的看向了自己的胸口处，我该把那个东西给他看吗。
　　“公主如何确保我大祁就会灭了卫而又不会灭姬，而我大祁灭卫，公主可想过自己的姐妹到时如何自处。”祁煊突然扔掉手里的杯子，俯身上前一把抓起我的手臂，我不得不注视他，忍者来自手腕的痛意，一字一字给出我的答案，“君上已有东出之意，必会有一统之心。星华与我只有血脉之情，并无姐妹之好。姬国即使无法保国只求保民。君上此刻是否还在怀疑望舒。”
　　祁煊看着我坚定的神色似是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我立马抽回自己的手腕，有些发红，明日觐见太后看来需要花时间遮挡一下了。
　　“寡人失礼了。”看着祁煊慢慢的垂下的眼睑，我试探的握住他的手，“望舒想助君上成就伟业，因为这亦是帮望舒完成心愿。”
　　祁煊没有抽回手，只是平静的看着我，“公主既已对祁煊明言，祁煊自然领情。只是祁煊一直笃信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祁煊此刻无法完全相信公主，希望假以时日我可以后悔今天的话。”
　　既然没有反对，那就还有一试的机会。我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夜色已深，公主早些歇息吧，明日还要拜见母后。”看他的神色不像是今晚会与我同床，也是了，和一个自己不相信的女人怎么可能谁在一起，同床异梦。
　　我指了指自己的头发，那里有根缨束着我的头发，送亲人说是必须由新郎取下。这是定亲时的信物，想必是当初精挑细选送给星华的吧，祁煊愣了一下，附身前来，一只手伸到我的身后准备解开，可能由于多日赶路这跟缨一直为解开此刻已经变成死扣，祁煊不得不用两只手解开，而现在的模样就好似我被搂到他的胸前一样，男子的气息让我不禁面色一红，忍不住停止身板想靠意志驱逐杂乱的想法，“不要乱动，把头低下。”
　　刚要清明的心又被拨动，稍稍低下了头，额头触碰到了他的前襟，让我想起了小时候祁煊为我扎头发的情景，只是可能他都已经忘记了吧，毕竟那段时光对于他而言是灰暗的。
　　“好了。”祁煊已经带着那根缨离开了我的身边，为了避免他看出我的不对，我立即起身往内室走去，“君上也早些歇息吧。”
　　“寡人又不是真的虎狼，这么害怕干嘛。”后面传来了几句碎语，我不禁莞尔一笑，会打趣就说明他还有心。
　　“冯高。”
　　“奴才在。”
　　“将奏章搬至此处，不要被人看见。”
　　“诺。”
　　合衣躺在床上，听着外面不断进进出出的声音，我也无意在多想，多日担心奔波让我身心俱疲，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明天还要面对那位高高在上的太后和他的一众后宫，要做的事情还有许多。

作者有话说

　　更新比较慢，因为存稿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