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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悬崖之下 ...

  •   第二十六章 悬崖之下

      不知为何,在坠下深渊的同时,媓错竟莫名其妙地想到了前世死亡的那一瞬间。

      那时,在盯着最后一个敌人的双眸时,她认出了自己一生最爱的一个人的眼睛。在认出的那一秒,她便放弃了垂死挣扎。与怜影哀争夺生存的机会,她做不到。就如同当凯撒大帝被围剿之时,不经意的一瞥竟看到了自己如同儿子般存在的布鲁托斯,正伫立在试图围剿他的人群中。在那一秒中,凯撒大帝便放弃了与我相同的垂死挣扎。因为,他做不到。无法继续保持自己的心。

      那时的她,貂刺心,并没有去看自己胸口处的匕首,而是缓缓地闭上了双眸,缓缓地坠落到了未曾碰触到的地面。

      缓缓地坠落,现在她重生为了媓错,却又难逃坠落深渊的命运。这回,估计她真的会死了吧。毕竟重生这种事,碰到了一回就够多了。不是谁都有机会的。媓错只求自己能够慢一点触及地面,好好地珍惜现在眼前的美景。

      而现在,她的眼前只有天空。蔚蓝,湛蓝,湖蓝宝石蓝的天空,广阔无垠,一望无际,即使是前世智者——庄周口中的鲲鹏,也无法掩盖住这庞大的天吧。

      至此同时,直到此刻,媓错才意识到天空之大。

      什么时候能够碰触到地面呢?她突然想到了前世的一个流行词语:主角光环。如果主角光环真的存在就好了。只可惜,从始至终她活着的世界都曾不以她为主角过。而且——

      突然的一阵眩晕,是真正的眩晕,而非高速坠落而引起的眩晕,打断了媓错的思绪。就像刚刚在悬崖上那般,她的头似乎被硬生生地四分五裂。疼痛再一次为她的大脑所提供了片段的破碎记忆。很多陌生的面孔,很多陌生的字眼。

      出现了,“花葬,你要记住,你不是任何一个普通的凡人。你是我的女儿,是注定背负着残酷的使命的人。我说的地方,不可动,万万不可动啊……不可重蹈我的错误。”

      出现了,她服下了一颗丹药。从那时起她惊喜地发现,自己的血液真的变成了与凡人相同的红色。“切记,在你十六岁生辰之日,这颗药将失效。丹药配方我已给予了藏书阁的尊者了。一定不能让任何人看到你不同的血液。务必炼出第二颗,否则失效之时,你将失忆!现在,我要封存你的记忆。进入一个天煞孤星的婴儿身躯里面吧,这样,只要我再以一死,那段历史便会永远消失吧……”

      出现了,墨玉发簪,青玉发簪,一身黑袍,一身白衣。还有几枝玫瑰,很多束玫瑰。

      出现了,”快!快走“
      ”不!不要!不可以,不——!”
      “吟魂——!”
      “快走!走啊!”
      “不————”

      出现了,药的苦涩,早已使她麻痹。整天整日,她终究无法离开那滚烫的药炉。一次次重复不断的煎熬,使她木然。这时她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只记得,她是阿错,不,不对。她到底是谁?他们到底对自己做了些什么?!她,到底是谁……不堪的记忆早已被销毁。那就继续在药炉中度过余生吧。只是,每一次被添新药时,为何总有那么几个人,同一个木讷的声音,一直提醒着自己——
      ”记住,你不是阿错。你是拥有绝世武功的吟魂的容器。你谁也不是,只是我们另一个实验品。所以,当好你的复制品。“

      出现了,死亡。
      出现了,重生?

      ……

      终于,撕裂般的疼痛停止了。媓错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来袭的片段记忆,昏厥了过去,由着自己的身躯慢慢,慢慢地坠落……

      再也不愿遐想。

      天剑宗山顶
      “宗主!师姐她,师姐她掉下悬崖了!”
      “什么?!”钟吾烽大惊失色,“我不是叫你在暗地里尾随魂儿的吗?怎么会?怎么会……”
      “宗主,是这样的。不知为何,当师姐抵达北方雪山的山顶时,她竟突然失控,抱着脑袋一副痛苦的神情,还不断往后,一直退到了悬崖的边缘。属下见西门邱付拉住了师姐,便放心了。结果谁料到师姐在站起来的时候,一个不小心,直接坠入了深渊,最后还主动松开了西门邱付的手!属下刚想用轻功跃下悬崖保住师姐,可是魔族的人却突然来了,无奈之极属下只好看着那些魔族将西门邱付带走,这才赶回来禀告宗主,属下希望能够重返深渊去将师姐的尸体带——”
      “够了!”钟吾烽对着秦白衣大吼,“什么尸体?魂儿没死,她是不会死的!”

      秦白衣沉默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坠入了万丈深渊,又如何会有生还的机会?只不过,她并不愿意去违逆宗主,也并不希望打碎这最后的希望……

      不过,是吗?

      被这几个字的出现突然吓到,秦白衣无法相信自己竟会去质问自己对于师姐的期望。不禁微微摇了摇头,她并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向自己坦白任何事情。

      “混账东西!”钟吾烽朝秦白衣大吼道,“啪”的一声,两人都怔住了。颤颤巍巍的左手慢慢覆上逐渐开始肿起的左颊,秦白衣苦涩地笑了。

      无法相信啊。无法相信,这么多年了,他们两人也都一起走着过来了。虽然吟魂师姐不知去向,西门邱渊也早已立誓去寻找师姐而从此在江湖上不见踪影,但她秦白衣,却依旧与她最初的大师兄在一起,坚定不移的信念支撑着他们一起继续守护天剑宗。哪怕是需要亲白衣委屈自己将身份屈尊纡贵,成为了钟吾烽,噢不,令狐殇霜翼卫的领卫,但是她却从未料到,都过了这么多年了,自己的大师兄竟会为了吟魂师姐而去扇自己师妹的巴掌。

      “小师妹,小师妹,我……”令狐殇似乎也无法置信,只是支支吾吾地试图向秦白衣解释,却也不知该说一些什么。见就连自己的大师兄也哑口无言,有口无辩,脸色也终于表达出了自己内心中的心灰意冷。

      “属下告退。“微微抱拳,秦白衣一甩自己雪白的衣袂,冷然拂袖并大步离开了山顶的小亭。刚想叫住离开的秦白衣,令狐殇便立刻想到了吟魂坠崖的事情,且迅速地冷静了下来,重新将思绪放回了吟魂身上。坠入了万丈深渊……更何况是在剧烈头痛的情况下,令狐殇不禁紧紧皱起了双眉。生存的机会吗?估计……他立马掐断了自己不和谐的万千思绪。但是如若真是如此,那么他令狐殇就算是拼上了自己的性命也一点会…….带回天剑宗。令狐殇的双拳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而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再去试图给予秦白衣任何解释。

      天剑宗宗主房内
      “朝云?”
      “奴婢在。”
      “替本宗主,沐浴更衣。“
      “是。“
      不一会儿,温柔贤淑的朝云姑娘便替令狐殇沐了浴且更了一身干净利落的便衣。令狐殇盘坐在床铺上,翻阅着还未读完的竹制书籍,而背后赤脚的朝云则负责为令狐殇梳理他的头发,手里握着一把桃木制的木梳,把手上还刻着古典大气的纹样。而朝云的注意力却全部集中在令狐殇的身上,或者确切地来说,在他的头发上。虽然令狐殇的头发一直及到了肩膀处,而且还拥有着稍稍的天然小卷,但是头发的质地却着实……只能与普通的名门子弟相互媲美了。不过,令狐殇的奴婢——朝云,在为自己主子梳头时却是那么温柔,那么认真,但令狐颃却丝毫没有理会,也从来没有注意到。可朝云却似乎并不在意主子的无视。仔仔细细地读完了最后一片竹子上所刻下的文字,令狐殇冷声问道:”朝云,今日你为何动作如此拖沓?“即便令狐殇并未转身,然而身后的朝云却立马一脸的惊恐不安,一个不注意还不小心扯断了令狐殇的几根发丝。认为自己酿成了大祸,朝云赤着的双足不断打着哆嗦,手也不自觉地发起了颤。

      “好了好了,你退下吧。唉……”令狐殇叹了一口气,随机跃下了床铺,吝啬的连一斜眼都未曾施舍给自己正死死咬着下唇的奴婢,便立了立领子,准备离开去寻找吟魂。正欲跨出房门,犹豫了半天的朝云终于轻启了朱唇 ,突然叫住了自己的主子:“等,等等!”手都已经碰触到了门了的令狐殇在听见奴婢朝云的声音后停住了步伐,不耐烦地低吼道:“你还要说什么?”就连在这个时候了,他也依然不愿意施舍给朝云一个回头。在令狐殇无法看见的背后,朝云尽是一副泫然泣下的神情,好不可怜。犹豫再三,她终于大声问道:“宗主这一次外出,是否是为了那早已死去并且消失在了这个人间的吟魂姑娘?!”

      话还未说完,令狐殇便砸门而去。而屋内的朝云则一人站着,站着,直到外面的霞光透过玻璃染尽了她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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