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足》言世

1、全文 世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星星之间的轨迹，而是纵然轨迹交汇，却在转瞬间无处寻觅。

　　————题记

　　（一）

　　池总爱牵着安走在那条法国梧桐落满叶的小路上。安，你知道吗，当每一片叶告别枝头落入风中的时候，代表又一只爱情的水晶杯碎了。安笑了，你，就是那拾碎片的人吧。什么？池干净的脸上映着零碎的阳光，那样的帅气。安甩开了池的手，说，当你想将她重新拾起还给那尘封的记忆时，她却让血划过你的掌心。也许，是。池的笑淡了，他靠在一棵树边，习惯的摆弄起钥匙圈上的zippo打火机，那是一年秋天旖送给他的。你又想到她了，安爱小气的撅起嘴角，送我回家吧。

　　太阳在这个暮秋显得特别的懒散，两个被拖长了的影子，浅浅的几乎要从眼皮下逃走，这个季节也许就该是安谧的，他们俩一路上什么也没说，只有一对耳麦长长的连着两个人，静静的放着同一首歌。

　　“怎么去拥有一道彩虹，怎么去拥抱一夏天的风……

　　（二）

　　上车吧。池每天早上都会来接安，那辆有点破旧的车，安每次都重重的坐上去，她说她要把它坐破，这样池就会骑她送的那辆车。而池，十分习惯的拍一下安的头。你，该减肥了。安并不会表示反对，她只是不安分的坐在后头，哼起池爱听的歌。“怎么去拥有一道彩虹，怎么去拥抱一夏天的风……”

　　这两个人就像一对情侣一样形影不离，实际上他们就是那么的默契，那么的般配，但只是朋友，对对方比自己都好的朋友。

　　下车吧，到了。池突然停下了。你吃错药了，还有一大……。安说了一半，然后她顺着池的眼光看到了旖，那个背淡蓝色书包，披散着长头发的女孩，这个季节淡蓝是那么醒目的色彩。我，自己走过去，你，先去吧。安很自然的下了车，扣上了米色的上衣扣，仿佛一下子隐没在了人行道上。而池的车，一直尾随在旖的后面到学校。安有些无奈，一种莫名而来不知是否是嫉妒的感觉，那双令任何人都倾羡的大眼睛呆呆的。

　　中午的时候池跑了出去买了一堆东西，然后去找了安。安，给你。池尴尬的时候总是用手搔着头。算你还知道错。安快乐的接过那一大袋的糖果。其实她并不生气，可能是因为已经习惯了，麻木了。池时常会剔除一切只留下旖的身影，他也知道他每次如程序般的行为总会伤到安，还好安很开朗，虽然小气但却大度。她会任由池去做一切关于旖的事，只要他还记得送她回家。

　　安曾说过她想变成小王子里的那只狐狸。那时池打破她的幻想说她应该变成一个小精灵，因为只有童话中的小精灵才有那么清澈的大眼睛。安很幸福的靠到了池的肩上，就在操场边的看台上。现在，安正坐在那个位子吃着糖果看池踢球，她一直不明白池为什么那么喜欢足球，就像她不明白为什么旖那么重要。将要下雨的天有些灰暗，溢入毛衣的的空气开始带上冬天的味道。

　　晚上回家的时候，雨终于稀稀拉拉的落了下来，校门口散散落落有几个人撑着伞，安披着池的防水风衣，照旧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靠着池的背坐在后头。

　　池。

　　什么。

　　你淋湿的样子真帅。

　　是吗。

　　“如果我爱上你的笑容，要怎么收藏要怎么拥有……”雨点伴着安的清吟，中国的古老历法，立冬了。

　　(三)

　　小镇里有一座山，不高。安喜欢去那，拉上池，每次都是清晨池还在被窝里做梦的时候。和铉的铃声震动池的枕头，朦胧的耳朵接起电话。懒虫，太阳晒屁股了，起床了。安疯癫的声音，电话那头换了谁也不会将其和她那么清纯的样子联系起来。我们去爬山。池什么都不说的挂上电话，安知道顶多十分钟他就会在路口等她。

　　池用嘴叼着安为他准备的早饭，晨曦细微得感觉不出来，一路上只看得到一些老头老太太。等我老了，不漂亮了，你还会这样带我吗。安看着还没有完全亮的天空，此时是那么稚气的声音。池很长一段时间的沉没，女孩子真麻烦总爱问一些没有意义的问题。你说话啊。安使劲垂了一下池。池转过头用叼着东西的嘴向她拱了拱。哈哈，好蠢的一头猪。

　　山上几乎没什么人，萧条的冷寂，只有他们俩的嬉笑声，远远的绕着乱石。这山上有很多的墓碑，许多只是空着的石板。池指着远处。碑无铭，多可怜。安把手搭在了他肩上。是悲无名吧，很适合你的心情啊。也许，是。池的目光有些凝滞，脑海中又泛起了记忆。走吧，要不又该想到旖了。安知道池在想什么，她会时不时打断他的思绪，毕竟她希望他能快乐，而旖，是他的忧郁。

　　安下山时走得很快，以至于把脚扭了，在半山腰。疼吗。还好，就好像不能走了。安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池，那没表情的脸，挡住了初生的阳光。我背你吧。安还没来得及说不，池已经把她背了起来。剩下的路好像有点长，池在不停的流着汗。安闻着他的气息趴在那宽大的肩膀，就如同昨夜做的梦一样，很惬意的感觉。其实，很久前，旖也如此的在池的肩头睡着了，旖还说过她不想醒就这样到永远，池笑了，那是他最快乐的时候，虽然和安一起也很快乐，但，那不同。安本来也会出于惯性的说旖曾说过的话，最后没有，她忍住了。

　　安说她不想回家，池拉起了她的手，牵着她去那梧桐落满叶的小路。安的样子很好笑，一瘸一拐的，还不让池扶。我还是背你吧，这样拉你好累。池用另一只手弄乱了安的头发。我偏不，累死你，你能怎么样。安固执的斜过头，又小气的撅起了嘴。池像小王子一样无奈的看着这小狐狸。

　　“当一阵风吹来风筝飞上天空，为了你而祈祷而祝福而感动……”池哼起了歌，不带调的低沉声音，安在一边偷笑，倚着街上的栏杆。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再过去就是池最爱的那条小路。安无意中听说了旖就是在那和池说分别的，好感伤的地方。原来zippo打火机在牛仔裤里曾埋藏着一段灿烂的荧光。

　　（四）

　　圣诞节还没有到，但气氛已经弥漫了小镇，不知何时中国人也开始过起了这个节日，可能是给某些人一个机会，有些事就是从一张贺卡开始的，比如，安和池。他们邂逅在一家礼品店里，那时的池还拉着旖的手。就那么一次，安记住了池，这个同一学校的英俊男生。一份很普通的圣诞祝福，很长一段时间后，他们成了最好的朋友。

　　还记得那吗。安看着路对面的那家礼品店。到里面去看看吧，你的发夹该换了。池推着安的肩往那走，但安却停下了。我不想去那。安有一种莫名的嫉妒，她转过身进了旁边的超市。怎么。池满脸的疑惑，一种预感。是因为旖吗。安什么也没回答，从货柜上拿了几罐啤酒，付了钱就出去了。安这些天的心情就像现在的天气一样，变得快得让人难以琢磨。

　　池一直跟在安后面，他明白安会去山边的小河，他们每次喝酒都是在那。小河窄窄的，零零落落有几条船，很安静，沿河还有许多垂钓的人。你怎么了。池紧挨着安坐下了，他伸手去拿啤酒，但被安拦住了。我的，要喝自己去买。安看着池，挺坚决的样子。池缩回手，捡起了一块扁平的石头，打起了水漂。石头弹起了好几下，落在对岸，沾在上面的水很快干了。你和旖是怎么认识的啊。安很快喝完了一瓶，脸变得通红。池站了起来两手插着口袋，有点想笑。你想知道吗。安挑开前额的头发，似乎莫不关心的样子。如果你愿意说。

　　池不会想到安会问他这个，安以前总会抹掉一切让池勾起那段回忆的事。他尴尬得不停扔着石头，波纹韵开一圈一圈，浮着河底的水藻泡泡。两个人就这样对峙着。安开始喝最后一瓶，胃涨得有些难受，嘴里泛着浓浓的酒气。池还是沉默。时间就这样像小河水缓缓流着，似乎有点漫长。池的手机响了，暂时打破了死寂。是旖的短信，很出人意料。“池，有空，能陪陪我吗，在小河边，就现在。”“好。”池的手指有些僵硬，回信息的时候迟疑了片刻，可仍然发了出去。

　　安，旖找……我。池有点吞吐。你去吧。安看都没看他。池搔着头，不知该不该说下去，手表指着三点，秒钟嘀嗒嘀嗒爬着。她约我在这。安很平静得听他说完，然后把喝完的空罐放进了塑料袋，转身走了。别忘了送我回家，我在那家礼品店等你。安的背影很漂亮，即使没有那双宝石一样的大眼睛修饰。安，我和旖就是在这认识的。池对着安听不到自己在说什么，只是觉得很愧疚。风拨弄着安的眼泪顺着鬓发从耳边流了过去。

　　池坐下了，一件单衣有点冷，他低着头摆弄着地上的小石头，心里很复杂，呼出一口气不安得等着旖。

　　池。那么熟悉的磁性声音。池转过头，看见了旖。她的眼睛红红的，两条淡淡的泪痕。怎么了。池站着比旖高一个头。旖顿了一会便倒在了池的怀里，抽泣的呼吸让池很不安。我和林分开了，我不喜欢他。池有些措手不及，两只手高高举着，就像战场上的俘虏。路过的车卷起些许的黄沙，却没能抑制住旖的眼泪。那种冰冷的液体隔着安穿过的那件防水风衣，点触着池敏感的皮肤。分针滴滴答答的爬着。接着是雨点，上天好像有说不尽的悲哀，在两个江南梅雨季的中途便开始倾泻，真不是时候。

　　河边有一个破蓬，勉强遮挡了一些雨水，池并没有脱下衣服给旖披上，安说过那件衣服只能给她穿。或许是因为这个，池就那么看着旖在他身边冷得发抖，或许池以为旖还在抽泣。天色暗得催促垂钓的人该回去了，也在提醒池，安，在那家礼品店等他。旖已经镇静下来了，她了解池，也看出了他脸上的几份不愿流露出来的焦急。我来的时候看见安在一家礼品店的门口孤单单的站着，是等你吧。其实旖挺不愿意这么说，可谁都知道池不管怎么样每天都会送安回家。池默默地点了一下头。旖很难过，她是个聪明的女孩，明白她现在很多余，池的那份空间里已经有了别人的身影。旖起身走了，冒着雨，令人钦羡的长发搭在了一起。池想追上去，溅起的水花拦住了他。那传递给双脚的信息消失了，连空气都没化作。

　　那个礼品店的门口，安没有撑伞，即使她回家拿了有一把，淡蓝色的，和旖的书包一样的醒目。池望着她，有点模糊的轮廓，熟练的脱下了风衣，轻轻地给她披上。匆匆过往的行人里，他们各拉着伞的一端，就像两个相依为命的盲人，迷失在了这个小镇。

　　（五）

　　圣诞的前一天安醒得很早，她就那样张大眼睛盯着天花板，塞着耳麦，放着五月天的知足。今天是学校里传统的文艺节，但似乎圣诞更为重要。如果不是有七天的长假，也许国庆早已被遗忘。太平洋的风，在马六甲海峡转过一个弯，竟吹走了这么多的见证。

　　池的车已经到了不足以承载他的地步，所以安的歌声绕到了他的前面。任性，也许是另一种温柔，池这样想着。

　　艺术节的气氛想化入流行音乐中漂入学校的每一个角落，可这古校悠久的味道沉重得让此显得那么的不协调，恍恍惚惚，刚从梦寐中醒来的安又看到了夕阳西下。小花园里的长亭，一个女孩在那哼着准备已久的歌。

　　池俯身去捡掉在地上的试卷，看见教室墙根下的仙人掌，带刺的绿色植物。他顿了半秒，口袋中的zippo打火机，触碰着金属的钥匙环。仙人掌，他笑了，有点苦涩。

　　秋雨的屋檐
　　破旧瓦片遮掩
　　————洛阳的马蹄
　　独行者的漫天黄沙
　　谁的守候
　　断了
　　风筝的线
　　不再驻留老槐树下的
　　驿站

　　池认为文字会将旖抹去，祈求那是一种忘记，或是缅怀。

　　熙熙攘攘的人群，晚会就要开始了，池买了零食在看台的角落里等着安，swatch孤独的走着指针。会场开始有些沸腾，不知为什么学生的等待总是不能持久。池低头看着鞋子，昏暗的灯光让他有些不适，无趣，安不在好像变得连笑的理由也没了。那只小狐狸的大眼睛总是眨巴眨巴的，和闪光灯一样，照亮池每天的好心情。

　　舞台上的节目让池有些犯困，安又如同蒸发了一样，手机沉寂了很久都没带来安的消息，池用手托着下额，不知所云的烦躁，他甚至没有发觉主持人是旖。旖今天很漂亮，潜意识中她是希望池能看到，虽然他们似乎已是两个陌生人，可不是什么都那么容易忘却。

　　“怎么去拥有一道彩虹，怎么去拥抱一夏天的风……”好熟悉的旋律，好熟悉的声音，池很淡的一笑，他知道是安在台上了。当然这首歌也是特别为他唱的。池没听完就离开了。

　　会场外的风含着未下雪的遗憾，拨乱了街上夹杂的影子，学校不远处那哥特式的钟楼，今夜是那么古朴而有韵味，给没有圣诞树的小镇披上异域的风情。池一个人踱步走着，塞着半个耳麦。

　　…………

　　很快十二点的钟声，隐没在了脚步声中。平安夜，池和安相互倚着背，看着难得的满天星星。给你，小狐狸。池为安准备了一个很特别的手链。安很兴奋，可她并没有戴上，而是小心的将它放回了盒子。她本该很自然的依偎在池的怀里，可池管自己走开了，一个不知是带着什么的背影，有点落寞，消失在夜幕下安的守候中。

　　（六）

　　总是习惯说失去才会懂得珍惜，那仿佛成了离别的人从归于好的理由，旖就是这么和池说的。而池，背对着将下的夕阳，什么也没说，他也许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唯一确定的是安撅起小嘴时的样子那样清晰的在脑海中徘徊。你，能好好想想吗，我等你电话。旖走了，被风撩起长发的背影，多少次曾出现在池的梦境中。池跨上车向另一个方向离去，逆着行人。

　　池，池。安在路上看到了池，她小跑着跟上他。你怎么了，看见我了都不停下来。安的口气中带着几分娇气，咬着上唇等池解释。小狐狸，你说我喜欢你吗。池侧着头看着安，安有些吃惊的脸上掩饰不住的露出了诡异的笑。我怎么知道啊，这得问你自己啊。安用食指指着池的鼻子。不许叫我小狐狸。池依然是木然的表情。晚上你能陪陪我吗。安喝完了瓶里的饮料坐上了池的车，走吧，我陪你，木瓜。

　　池带着安，没有目的的在路上乱逛，他们俩什么也没说。安知道今天的池一定遇到了什么，隐约的觉得那和旖有关，很不好的感觉。但她不愿问他，她知道如果愿意他早和她说了。路灯下的影子渐渐淡了，有些空旷的街，安的头依旧靠在池的背上，可以依稀闻到沐浴露的薄荷味道。池，你喜欢我吗。安假装不在意的问池，吹着口哨。我，…………。池停下了车，手不住的挠着头。安的大眼睛，时不时地用余光看着池。

　　安。

　　什么。

　　旖说想和我和好。

　　你还喜欢她对吧。

　　安不知道池竟会说这个，她的眼泪毫无预兆的落了下来，哪怕一点犹豫都没有。她跑开了，远远的，扔下了那个别致的手链。可池本想告诉她，他会拒绝旖，因为他喜欢这个小王子书中眨着眼的小狐狸，是的，没头没脑整天跟着他的小冤家。

　　十二月的最后一个夜，池拖着自己，脚踏车形容不出的声响回荡在那条梧桐落满叶的小路上。岁末的歌，写下了安的心情，“…………知足的快乐叫我忍受心痛。”

　　（七）

　　没了安，池的生活变得如此单调，每天只是折返于家和学校之间。他有意躲着旖，正如安躲着他。长长几个礼拜，他都没有看到安，可他不知道，其实很多次安都跟在他的后面，远远的望着他。不久就放假了，邻近春节的日子，让人多了几分回忆。

　　（八）

　　过了年对恋人来说就是离情人节又近了，一种暧昧很自然的在空气中飘散。这几天旖都会在池睡前和他说晚安，可是池一条都没有回，而是把短信转发给安。就这样一天一天，机械般的重复着。

　　玫瑰的花瓣还是飘来了情人节的寂寞，池踱步在那条小河边，恋人们牵着手不知疲倦的经过他的身边。手机在口袋中震了起来，他知道是旖，不知该不该接。短信也不断的涌来，他还是掏出了手机，都是旖的, “池，我等你，那条小路。”池犹豫着，用手机顶着前额头，不一会又响了。旖好烦。池想着打开了信息，可，这次是安的。“池，我在小山上，你会给我带巧克力和蛋糕吗？”

　　池哭了，那是被遗忘了很久的液体，顺着他干净的脸。他没有去抹，飞奔着向另一边的小山跑去。沿路他买了很多的巧克力和蛋糕，都是安喜欢的，嘴里还叼起了一支玫瑰花，他几乎可以想到安睁大眼兴奋看他的表情。

　　安穿着一条米色的棉裙，在另一条路上向小山走去，她想，好冷，等会一定要该死的池脱下衣服给她穿。想着幸福的弯起了嘴角。她的手里握着那条手链，是她后来忍不住去捡回来的，那一夜她用枕头压着这手链冥想着她和池的未来。泪水干了许久，她都不敢和池去说话，她觉得自己太任性了，池还没说什么就使着小性子跑了。今天如果池回来一定要告诉他她喜欢他。

　　路边的灯开始熄了，安若有所思的向前走着，习惯的挑开了前额发，可就在离小山最近的那个十字路口，一辆疾驶的车撞倒了安。手链飞了出去，短短的瞬间，安脑海中池的样子模糊了，渐渐在消失，什么都听不到了，被世界抛弃的隔离感。车并没有停下，而是加速向前驶离，百米之外，又撞倒了一个人，远远的看不清是谁，只有一朵玫瑰在空中滞留了片刻。

　　…………

　　医院的福尔马林肆意的带着死亡的恐惧钻入每个阴森的角落，一块有斑斑血迹的白布遮开了急救室里的两张床，医生护士匆忙的脚步，安和池就躺在那，只隔了几米，可他们谁都不会知道对方离自己那么近。

　　池挣扎着，未干血迹的手指发出了手机草稿箱中储存了几个月的那句话，“小狐狸，我，喜欢你。”接着是安手机短暂的振铃，很轻，却还是划破了白色的死寂。两台呼吸机有节律的趋向于平稳，然后是停止。白布被拉开了，池的口袋中滑落了一块巧克力，白色的银锡纸包装，印着一旁的米色长裙。

　　今生本该是浪漫开始的守候，却成了另一个世界第一次的邂逅，甜腻的午夜，生鱼片中有一根未剃净的刺。

　　旖等了一夜也没等到池，然后就不知去了哪，而小狐狸却永远留在了小王子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