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捡一个女朋友》七月金穗

10、爱情如禅 会有爱情如

　　浩瀚的星河，繁星点点像天空的眼睛，一眨一眨亮晶晶地发出调皮的光芒。

　　地上江水潺潺，江边绿草茵茵，鲜花点缀，空气里飘荡着清香的气味。

　　蓝妮上班的地方是个繁华的工业区，四周高楼林立，几乎看不到这么宽阔的天空。而且受空气的污染，晚上既使从阳台上看，也看不到这么多的星星。

　　“难得有这么一个安静的地方，好久没有看到过天空中的星星了。

　　“看看星星再回公司好不好？”何逸尘问蓝妮。

　　蓝妮笑笑没有拒绝，反正也这么迟了，睡了一觉，神清气爽的很，估计回去一时半会睡不着。再说了，明天星期天，有大把的时间补觉。

　　何逸尘从车里取出坐垫放到草地上，两个人离开一段合适的距离并肩坐了下来。

　　风真的很柔，带着淡淡的水汽，很滋润。远处的蝉鸣阵阵传来，唱着单一而动听的歌声。这样的夜晚，人也变得温柔美好。两个人仰望着天空，听着夜的声音，身心放松了很多。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眼睛很漂亮？”花羽尘开口了，“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呃……这是间接夸我眼睛好看？“有啊，好多人说我的眼睛像混血儿的眼睛，问我是不是少数名族的，我说是。”

　　“你是少数民族的？哪个族？”何逸尘很好奇地转过脸，淡淡地看蓝妮。

　　“汉族！”蓝妮抿嘴浅笑。

　　何逸尘一愣，随即也笑了，会逗人的调皮女孩子。如果是在白天他一定能看到，此刻她的眼睛像水里的鱼儿，灵动地在波光里游来游去。

　　“有没有觉得，冷心湄的眼睛也很漂亮？”黑夜里跟一个男人谈自己的美，蓝妮多少有点不自在，故意把冷心湄拎了出来。

　　“嗯，她的也很漂亮。但是你和她眼睛里表现出来的东西不一样。你的眼睛会说话，清澈中蕴藏着淡淡让人沉迷的忧伤。而冷心湄的眼神直接冷艳，凌厉中泼洒着野性的美，这是两种不同的感受。”

　　平分秋色，感知如此细腻。

　　“你说天上的星星像什么？”蓝妮望着夜空，若有所思。

　　“这个问题好复杂，你觉得呢？”何逸尘转了话锋。

　　“像……”蓝妮低头思考，“像心里的梦想吧，在不远处明亮地闪烁着频频向你招手，自己却怎么也抓不住它。”

　　“你——还有梦想？”何逸尘惊讶。

　　嗯？怎么说话的，每一个人都有梦想，我怎么就不可以有？“当然了，虽说我是个胸无大志的人，没什么大的梦想了，小女子的梦想还是有的。”

　　“哦，那个梦想啊，呵呵，我知道啊，就是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过相亲相爱烟雨夫妻的平凡日子，努力赚钱，好好孝顺你母亲，此生足矣。可是，你又是个单亲家庭的孩子……你自卑敏感，害怕跟人深层接触，更害怕谈恋爱，我说的对不对？”

　　“何逸尘——”蓝妮突然一惊，直呼其名，暂时忘了他是自己的上司了，“你……你……？”这是她随记里的原话，他竟然全盘托出，这个秘密除了冷心湄知道，现在被何逸尘窥视到了，有种被人突然揭了伤疤的轻痛。最重要的是他一定还看了她对爱情更美好的遐想，比如最好生两个小孩，一男一女云云。这个挨千刀的，女孩子的闺阁心事，他怎么能毫不顾忌地说出来呢，羞死了。

　　好在是黑暗的夜里，她的各种表情他不一定看在眼里。

　　“你知道吗，看到你我常常想到自己的妹妹，她也有一双漂亮的眼睛，可是……”何逸尘真正的谈话似乎不在蓝妮，这么快转移话题，让蓝妮觉得是自己想多了。还好，她的那点小心思人家压根就没注意。

　　”看来你是个好哥哥，时刻惦记着自己的妹妹。”顺着思路赶紧把话题扯他妹妹身上是上策。

　　“哼！”没想到何逸尘鼻子里出了一声冷气，带着自嘲，“我不是一个好哥哥，否则，她就不会离开我们了……”声音里有了真真切切浓烈的悲伤。

　　“你妹妹离开你们……？”什么状况？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是丢了还是死了？好奇加各种疑惑让蓝妮格外地想听下文。

　　“她……还不满四岁的时候就……。其实，我很害怕看夜空，尤其是星星特别亮的晚上，可是我却习惯了看。因为那里有我妹妹的眼睛，妹妹说过，天上有多少星星，地上就有多少双明亮的眼睛。”何逸尘把自己的头埋在了腿里，似乎痛苦让他不能自拔。

　　沉重的气息开始在空气里弥漫乱窜，令人窒息。蓝妮望着天，忧伤顿生，可是她却不敢继续问下去。

　　“那时候我们家有一个很大的阳台，她喜欢和我晚上的时候看星星。我比她大四岁，有些烦她，因为她总是喜欢粘着我，问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比如天上有多少星星，我说我不知道，她就去问妈妈，妈妈说，地上有多少双眼睛天上就有多少星星。后来她问我，哥哥，天上的星星亮，还是我的眼睛亮？我说你的眼睛亮！她就很开心又问我，月亮上有没有巫婆……我被她烦死了，就把自己的玩具给她玩，自己却偷偷地跑出去和巷子里小朋友一起玩。后来妹妹就……”

　　从阳台上摔下来了？蓝妮还是不敢问？心提到了嗓子眼，似乎就要看到眼前悲剧发生，自己却无能为力地难受。

　　“她出来找我，爸爸妈妈在自己的房间里不知道，有人看见她过马路……”何逸尘似乎痛苦的无法再说下去了，声音也有了哽咽，整个人目光空洞，呆痴地看着远方。

　　出车祸了？还是……哎哟，我的天，你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再放悲声让我蓝妮陪你痛快地大哭一场也好啊，现在我整个人像上吊，随着你妹妹的命运，忽上忽下，脖子越来越紧，自己的呼吸随时都可能被你的进度掐断。

　　“蓝妮，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何逸尘突然说。

　　“可是，你还没有告诉我结果呢！”蓝妮还是没有忍住。

　　“她……丢了！可能是让人抱走了！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何逸尘淡淡地回了一句，那种平淡是伤心过后希望遥遥无期的无奈。

　　蓝妮终于松了一口气，“只要人还在世上，总有希望找到她。”

　　“我们一直都没有放弃过找她，关键是她走的时候还小，怕被一些歹人所利用，你没看到电视或者网络上报道的，被人砍了手脚去街上乞讨……那样真是生不如死……”

　　“不会的，你不是说你妹妹的眼睛很漂亮嘛，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她必是个心灵美的女孩子，吉人自有天相！”蓝妮真心觉得冥冥中她不认识的那个女孩子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里活得很好。

　　“但愿吧！”何逸尘心里的希望感觉又复活了。这么多年来，妹妹是她心口的朱砂，他把这份痛苦一直埋在心里，从来不愿意让人看见，遇见蓝妮，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突然有了倾吐的欲望。

　　仅仅因为是她和妹妹都有一双漂亮的大眼睛？还是这样星光灿灿的夜晚，触动了他想念自己妹妹的情愫？抑或蓝妮心里的痛让他无意识的看见了，都是少了亲人，有同病相怜之感？

　　总之，自己心里压抑了十八年的痛苦有了倾诉的出口，他觉得自己轻松了些许。他不后悔让蓝妮看到他心里最脆弱最痛苦的软肋。虽然她是自己的下属，但他似乎已经把她当成了朋友，从看到蓝妮的第一眼起。

　　突然，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从天际滑落下来，璀璨而耀眼。有人说对着流星许愿，愿望一定会实现。蓝妮以前从来不信。可是今天，冥冥中却有了强烈的愿望，信则有，不信则无，她现在决定信了。所以赶紧挺起脊背做正了自己，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如老僧入定，心里开始默默祈祷:但愿何逸尘的妹妹还好好地活在这个世上!但愿他早日找到她，兄妹团圆！上天保佑他吧！我愿意拿我此后经年里一半的好运作为我的诚意添加给他，让他如愿以偿！愿上帝垂怜他们兄妹两人吧！

　　驾驶室的灯一直开着，加上淡淡的星光，何逸尘一转头，便看见清幽的光晕下一个虔诚美好的女子，精雕细琢的如一块美玉，又如圣洁的莲花，悄悄地开放在天地间，静美闲雅，超凡脱俗。

　　何逸尘看呆了。

　　“好了，我许了愿了，你一定可以找到你妹妹！”蓝妮睁开眼，满心欢喜，好像不久的将来真的能希望成真。转头看到呆呆的何逸尘，轻轻地伸手捅了一下，“看见流星怎么不许愿？”

　　“我？哦……马上许……”何逸尘突然醒悟过来，像模像样地合起了双手，屏声静气，心里默许。蓝妮看到他的样子忍不住偷偷地笑了。

　　“你笑什么？”何逸尘睁开了眼。

　　“不可说，不可说，一说就是错。”蓝妮还是吃吃地笑。她只是笑他，在工作上强势霸道的何逸尘，在夜的外衣下，也有听话温和的一面，而且是在自己的下属面前。“现在行吗，流星都落下去了？”蓝妮提醒他。

　　“金城所致，金石为开，只要心诚，什么时候都可以”。何逸尘不以为然。

　　“也是！只要心诚，自己的愿望就可以实现，妹妹就可以早日……”

　　“不，不是为妹妹许的愿，是为你……”何逸尘打断了蓝妮的话。

　　“为我？我很好啊，说来听听，你为我许了什么愿？”蓝妮觉得奇怪。

　　“不可说，不可说，一说就会错——爱情有如佛家的禅，会有爱情如你愿！”何逸尘学着蓝妮的口气，篡改了三毛的话。

　　蓝妮瞪何逸尘一眼，抬头看夜空。

　　两个人，两种愿，似乎无相关，实则惺惺相惜，心系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