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风同行》阿尔西

28、贰拾捌 我回过神来

　　我回过神来不太自然地打了个哈哈：“没啥，刚刚发呆了。”
　　他示意我腾开地方给他，我赶紧往旁边挪了两步，一动不动盯着他切菜。嗯，刀功一流，我以后也得好好练练了。
　　“来，你试试。”他似乎看出来我的想法，把切了一半的菜扔进盘子里，菜刀递到我手边道：“不是想学吗？剩下的你来。”
　　“哦……”我硬着头皮走到他旁边，有些费力地学着他的样子切了几根，不是有的粗了就是有的细了，再看看盘子里他刚刚切好的，根根匀称修长，完全不像人能够切出来的一样，叹了口气，突然手被人握住，我猛地僵硬了一下。
　　“你握刀的姿势都不对，手要放在刀柄最前端的地方，握好了。”他指导道，“把菜放在刀刃下，可以慢一点，刀前侧抬起来，后面撑在砧板上，下压——”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阿珏男友力这么强，他握着我手的动作太暧昧了，让我原本认真切菜的心情一扫而空，脑子里的线条瞬间全部纠缠在一起变得无比混乱，我想张嘴说“能不能先放开我的手”的勇气都没有，只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温温的，摩擦在我的手背上，导致思绪乱飞。
　　“哎呀……”指尖一疼，神游的思想才回归身体，原来是左手不小心递得太靠前，被刀伤到了，指尖的血迹都晕染到了砧板上。
　　“有碘酒吗？”他终于松开我的手。
　　“我买了酒精棉片和创可贴，在客厅的茶几下面。”我伸手指了指，带着他一起过去，喻诀麻利地帮我拿了一片出来，我担心他又帮我处理，那种尴尬的感觉不想再经历第二遍了，于是先下手为强地接过来道，“我自己包扎就行，不好意思啦，不能帮你打下手了。”
　　“没事，我去做饭了。”他帮我把创可贴包装拆好放在我的手边就走进厨房了。
　　我挠了挠脑袋，心说怎么这么笨，然后懊恼的给自己包扎手指。
　　事实证明他做菜真的很熟练，根本不需要我打下手就能够做得又快又好，期间我好学心切看他做了那道名菜鸽子鱼，其他的倒没有围观，几乎每个菜先说香味再到摆盘，都是一流水平，我再心里暗暗赞叹这手艺不去当厨师真的可惜了。
　　“吃饭吧。”他摆好碗筷和菜肴道。
　　我点点头坐到他对面的座位上，中午是酸汤鸽子鱼，家里没有需要的材料，他做的红烧口味的，味道也好好吃，另外还做了两个家常菜和一个西红柿菌菇汤。虽然他什么都不知道，但是看到这些，他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弟弟的感觉在我心里异常的强烈起来……不错，这手艺，以后找媳妇儿绝对不会愁了。
　　我边吃边找话题道：“小诀啊，你是从小在辽江边长大的吗？”
　　“嗯。”他点点头。
　　“那你家里人呢？你怎么一个人住啊？”
　　“他们在城区住。”
　　只简简单单聊了两句，我就想收回那句好找媳妇儿的话了，这个画风，能和他聊的下去的，绝对不是一般女子，我记得阿珏在古代的时候，平日里说的话比这多多了呀。
　　还想再聊两句，话没说出口，就听见门外两声敲门的声音，这个时间我妈一般不会过来，或许是物业有什么事吧，我放下筷子走到门边的小电视前面打开电源，没想到突然跳出来一张措不及防的脸，即使是在昏暗的灰黄色灯光下，那张俊朗的脸在画面里模糊的不成样子，都能让我瞳孔猛地放下一圈。
　　我赶紧把门打开，就看见如风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站在门口，手上带着一个黑色简约款式的手表，正提起来想要落在门上叩响，看见我的脸，他释然地一笑：“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我弯起眼睛回了他一个微笑，让到一边说：“怎么这么晚过来，进来说吧。”
　　他跟着我进来，看到我手上的创可贴，问道：“手怎么了？”
　　“没事，”我抬起手看了看，包扎得很简约，也不是很扎眼，他观察力这么强吗，这么快就注意到了，“切菜的时候不小心划到了。”
　　这也是他第一次来我家，我跟着走了两步，突然想起家里还有一个人，正张开嘴巴想解释什么，如风就已经看到了屏风后刚放下筷子的喻诀，端坐在饭桌前，面前的三菜一汤正腾腾冒着热气，画面无比的和谐。
　　如风愣了两秒，转而礼貌而不失风度地回头看了一眼我，意味不明：“小珩，今天给你带了几通电话你都没有接，我担心你出什么事所以过来看看你。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不是……”我呆愣在原地，这口气，非常的大度，大度到我都没有察觉到其中有一丝丝若有似无的酸味。
　　但是下一句，我顿时反应了过来。
　　“打扰你们了。”他转身准备走，“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只是不想接我的电话。”
　　经过我身边时他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显得有些苍白，或者是我的理解能力突飞猛进，要是让他走了，这误会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我赶紧把他的袖子拉着不让他走，解释道：“你误会了，我手机掉江里去了，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的。”
　　“江里？”如风抬起眼睛，“临靳江？”
　　临靳江是本市内的华颂江流域支流，我摇了摇头。
　　“你去南浙了吗？”
　　靳川只有一条临靳江，其他的要说最近一条就是南浙市的辽江了。
　　我如捣蒜般点头以示清白，拉着他又走回餐桌旁道：“你吃过饭了吗？留下一起吃饭吧，其他的我具体跟你解释。”
　　就知道看我真诚的眼神他都不会拒绝我，我赶紧借坡下驴，给他拿了一副新碗筷安排他坐到喻诀旁边。
　　三个人挤在一张小饭桌前六目相对，喻诀还是一脸懵逼的状态，如风握着筷子的手也一动不动，我往他们两个的碗里一人夹了一块肉，介绍道：“这位，喻诀，我的救命恩人。这位，曹如风，我……朋友。”
　　“你好。”如风好像没有刚刚那么冷淡了，主动伸手，喻诀只示范性地握了一秒，继续吃饭。
　　首先我再次声明了一次：绝对不是上次因为他说我见外我才生气不接他电话的，也并没有生气，还为上次的措辞生硬而感到抱歉后，才开始把今天的经过大致讲了一下。
　　关于“昨天”开车到南浙这个部分，由于回到了古代，所以在我的脑海中其实已经过去了好久，有些记不清了，便没有细讲，主要把喻诀救我以及为什么他现在会在我家餐桌上吃饭的原因告诉了他。
　　如风点点头，看起来对喻诀放下了戒心。
　　要是让我妈知道我掉江里去了，指不定一顿骂，但是他听完，只是声音很温和地叫我下次要小心。
　　原来他上次也没生气啊，都是我想的太多了，不知道为什么就担心这个担心那个，怕自己在他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大惊小怪了。而且他今天特意过来看我，应该真的很担心我吧。
　　“喻先生不是靳川人，今天回南浙的话时间应该不够吧？”如风看向喻诀道。
　　我抬头望了一眼钟表指针，已经快到八点了，要是现在赶到高铁站坐车要半小时，到南浙的车程又两个小时，到时候下了高铁，有没有回家的计程车都不知道了，想也没想就开口说：“要不今晚住我家吧，阿珏。”
　　如风的眉头不自觉皱了皱，我迅速改口：“喻诀。”
　　然后脑子终于跟上了我的话语，后悔都来不及了，一个大男人，跟我只有一面之缘，我这么殷切的要他和我住，如风该怎么想啊，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啧啧，完了。
　　如风斜看了我一眼，似乎在捉摸我话里隐藏的意思，半晌才开口：“小珩，你是女孩子，喻先生不介意的话，可以去我那里住一晚上。”
　　我悬着的心稍微放下来一点，去看喻诀的脸色。
　　他比如风还要镇定，眨了下眼睛，慢悠悠地说：“呃，如果让我说的话，我还是想住外面的酒店……”
　　晕……我怎么没想到，早知道我就先帮他订酒店好了。
　　如风也点头“嗯”了一声，只有我还在觉得自己刚刚说的话太尴尬了，红了半边脸。也不知道他心里有没有觉得我很不堪，对我的印象变差呢？
　　吃完饭喻诀还想贤惠的把碗也洗了，我忙送不迭地把他赶出厨房，直说他做的饭都够好吃了，洗碗这种事不在他的工作范围之内。
　　他晚上住的地方还没找，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待不住了，跟我说了一声便要离开，还好我突然想起来拉着他留了个微信联系方式才放人。
　　我慢悠悠地在厨房洗碗，有的时候会觉得洗碗也是一种享受，因为只用站在水龙头前面擦擦洗洗，大脑可以放空想很多事情，有时候很惦记某件事，心里烦躁不堪，洗碗时想想也就没那么在意了。餐具从肮脏到洁白得没有一点污渍的过程可以让我这个轻微强迫症爽一会儿。
　　等我非常悠闲地把餐具放到架子上，再擦干净桌台，解开围裙走出厨房才发现如风没有走，他正坐在沙发的一侧聚精会神盯着电视屏幕，上面播放着的正好是我先前暂停住的观潮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