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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残缺的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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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上次的那件事发生后,我大部分时间都把自己关在了房里。
冷月来过好几回,我都将他拒之门外。
我清楚的认识到,这个狡猾如狐狸般的男人远不是我能掌控。
他比我想象中要可怕得多。
那个吻几乎打乱了我所有的思绪。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看到冷月的那张脸,我就羞愤欲死,在逃之夭夭后,仍然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日场景不断地在我眼前重演,对我进行狂混乱炸。炸得我双颊绯红,有如一个被心上人夺走了初吻的思春少女,整日里浑浑噩噩。
我不明白,不过是一个吻而已,为什么我会如此在意。
我觉得自己不应该是这样的女人,因为一个吻就完全失去了理智。前世里也有过好几任男友……
等等?
前世?
男友?
脑子里一闪而过的念头让我有些发愣,就像是在杂乱无章的乱麻中找到一根线头。我拽住它,一点一点滴往下梳理。
我是谁?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里的一切都是我不熟悉的,穿着服饰,生活居所,人以及事物。
我感觉到自己和他们的格格不入。
这个时代是我所陌生的。
我不属于这里。
记忆的深处,我出生的地方,人们把那里叫做地球。
高楼大厦,飞机汽车,女郎们穿着漂亮的高跟鞋,男人们穿着笔挺有型的西装,夜晚的城市里纸醉金迷,到处都是霓虹灯刺眼的光芒。
我就住在那里,那些摩天大厦中的一个位置。
我记得我家的门牌号码,记得母亲和父亲慈祥的笑,我还有一只猫,它有一个很可爱的名字叫,桃桃。
我记得我每天上学的那天路,路上中满了玉兰花树,每当春天来临的时候,光秃秃的枝头就开满了白色的碗口大小的白花。
我交过三个男友,第一个是个小痞子,第二个是个略带青涩的男孩,而最后一个,我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所有的记忆仿佛从这里开始断开,连带着一同失去的还有我的名字。
无助和恐惧在这一刻袭击了我。我在巨大的惶恐中瑟瑟发抖,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孤独。
那么我到底是谁?
为什么我能清楚地记得那么多的细节,却惟独想不起来自己的名字?
为什么?
“霜儿?”
门外的一道好听的声音。是冷月。
现在是午膳的时间,大概是感觉到我的躲闪和排斥,最近几日冷月都是将饭放在门口的。
但现在我的脑子被突如其来的回忆和思绪搅得一团糟,根本无暇搭理他。我在惶恐之中失去了理智,本能地冲着门外的人大声尖叫。
“走开!”
门外的人立刻就察觉到我的异常,连一句多余的废话也没有多说,直接一脚就踹上了大门。
那根看似粗壮的木头插销连一秒都没支撑住,伴随着一声清脆的裂响,喀嚓一声就从中断成了两节。
我惊恐地尖叫着,抱着自己的头瑟缩进了床角的黑暗里,瑟瑟发抖地看那个白色的高大身影无可阻挡地出现在了门槛出。
他快步朝我走了过来,同时袭击我的还有铺天盖地的恐惧与绝望。
“走开!”
我一边崩溃冲他地大叫,一边疯狂地朝黑暗中退群,想要把自己藏起来。
头疼的仿佛要炸开,眼泪止不住地冲出了眼眶,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害怕,但是那个身影每靠近我一份,心底的痛苦就越沉重一份,有一个声音,在一遍一遍的告诉我,
离开他,离开他!
离得越远越好!
他是个恶魔!
“不要——不要过来!”我在惊恐中发出了高亢的尖叫。
“走开!!!”
但这一切都阻止不了那个可怕身影的到来。
他毫不留情地将我从阴暗的角落里一把抓了出来。
我疯狂地挣扎着,高尖叫着胡乱地挥舞双手,那人白皙的脸上,脖颈上立刻出现了好几道深深地血痕,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用两只铁一般的胳膊搂紧我,制止我无意义的挣扎,死死地将我的脸按进了他的怀中
“冷静点!”
鼻子间传来一阵熟悉的,温暖的松露的味道。
我被囚禁在他怀里动弹不得,眼泪还在簌簌地流淌,我感觉到自己浑身都在恐惧地颤抖,我想要把自己蜷缩起来。但是四肢都被那人牢牢地固定了。我只能对那人投去哀求的眼神,奢望他能够大发慈悲地放过我。
但是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双哀痛的黑眸。
“霜儿。”他抱着我,用一种心疼望着我,柔声问我
“你怎么了?”
我怔怔地看着他。
“我是冷月啊。”他说,目光里有着沉痛的悲伤和自责:“你看清楚,我是冷月。”
他伸手,轻轻地替我擦去脸上的眼泪,
“不要怕,霜儿。我不会伤害你,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
他的手指很暖,抚在我脸上的动作是那样的轻柔,那模样仿佛捧在手心的是一件稀世的珍宝,需要他这般小心翼翼的呵护。
他的声音沉稳,带着令人安人的力量,
“霜儿,不要怕。”
就像是即将溺水的人在最后的最后的溺亡之际看见了一根稻草,我紧紧地抱住了他,放声大哭起来
“呜呜呜,冷月好可怕。”
那人一边轻轻拍我的背,一边无奈的说
“是——,冷月很可怕,是冷月不好。”
“呜呜呜,冷月好坏。”
我抽抽噎噎地指责他。
“好好好。……”
那人苦笑。
“冷月最坏了。”
“你把都门踢坏了。”
“是,坏蛋冷月把房门踢坏了,吓着霜儿了。”
“你弄痛我了。”
“那霜儿来惩罚冷月吧,”那人笑眯眯地摸了摸我的头发,“霜儿也来弄疼冷月吧,冷月发誓,绝对不会还手。好不好?”
“……”
这话说得太过暧昧,我被他堵的哑口无言。
哭了也哭了,闹也闹了,这会儿理智又重新返了大脑。
刚才歇斯底里大闹大叫的仿佛是另外一个我。
我渐渐清醒过来。
抱着我的这具身体还是那么的碍眼,我一边把鼻涕眼泪往他身上擦,一遍不满地嘟囔
“你欺负我。”
“我何时欺负你了?”
眼前又浮现出他吻我的场景,再加上那些没脸没皮的话,我的脸又开始滚烫了。
“你每天都欺负我!你这个无耻的老狐狸!”
“那你倒是说说看,我怎么欺负你了?”
“你——!”我涨红了脸。指着他的鼻子怒道:“下流!”
冷月收敛了笑容,他伸出宽大的手掌来,把我的指着他鼻子手包进掌心里,那双狭长的眸子眯了眯:
“那你可得好好解释一下,我怎么下流了。否则我就要翻脸了。”
“你就是下流了。”我气打一处来,使劲抽了好几次,都没能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只好恨恨地说“你非礼我!”
“我怎么非礼你了?”
“你亲我了!”
“亲自己娘子算非礼吗?”
我呆了。仿佛被一个惊雷劈中,万万没有想到得到的会有这样的一个答案。这也是我从未考虑过的一种情况。
冷月说的很对,相公亲吻自己的妻子确实不能算是非礼。
我傻傻地看了他半晌。脑子还在石化当中,有点不敢置信地问他,
“我们成亲了吗?”
“不然呢?”
“可是……”我讷讷地说“我怎么不记得。”
“你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
我恼羞成怒,兀自挣扎:
“可你之前也没有说过!”
“那我现在说了,你信吗?”
“不信!”
“那我早说与晚说,有什么区别?”
“我不管。”我捂耳朵,决定死不认账,坚决不接受自己是已婚妇女的事实:“我不记得我有相公了!”
冷月轻哼一声,冷冷地问我:
“那你记得什么?”
我被他逼得有点急,想也没想地脱口而出:
“我有一只猫!它叫桃桃!”
冷月的凤眸里闪过一丝精光,
“还有呢?”
我惊觉自己失言,赶紧一缩脖子,心虚道:
“没有了。”
“我看你是病糊涂了。”
冷月抱着我从地上站起来,又把我按在梳妆台前,拿梳子慢慢地帮我梳头,
“你没有养过猫,它也不可能叫桃桃。”
这一头长发好几天没人打理了,又经过刚才那一闹,全都乱蓬蓬地结在一处,好似一大蓬鸡窝。
冷月的动作很轻,一边地帮我把长发理顺,一边深深地叹息着说
“总是这样小孩子心性,真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我歪头看他,倔强地重复那句话
“我没有成亲。”
冷月微微一笑:
“娘子说什么,便是什么。”
“我不是你的娘子!”我有些抓狂。
“那你是谁?”冷月问。
我呆住了。哑口无言。
这个问题真的难倒了我。我确实不知道自己是谁。
冷月帮我盘好了头发,又伸过手来,把那些我胡乱系在一起的衣带解开,重新系好
“你叫秦霜,我叫冷月。”
他的语气平淡,不带任何情绪,仅仅是在陈述着这样一个事实
“有些事情你想不起来,便是忘了,也无妨,但你不要折磨自己。”
“只有一件事,你一定要记住。”
“你是我的妻子。”
“只要你高兴,你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一切。不论发生什么,不论你闯了多大的祸,我都在这里。我会替你收拾好一切。那些你不想做的事情,你都可以交给我,只要是你想要的东西,我都会拿到你面前,哪怕你想要这天上的月亮,我会也把它摘下来给你。”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比我的妻子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