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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诸事不顺(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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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是他,甄楠首先在心里不厚道地狂笑了几声——善恶终有报苍天饶过谁,没想到陆冬笙这小鬼也有等她拯救的一天?
救了他,少说他也该对她有点钦佩了,甄楠喜滋滋地想。
理想丰满但现实骨感。到了后面,甄楠才知道此刻的自己不过是在……自作多情。
陆冬笙显然是注意到她的靠近,微微蹙了蹙眉头。没吭声,但还是对着她隐晦地做了个手势,意思是“让她回去”。
哟,这小子还挺讲义气……不过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呐,她怎么会轻易放过呢喔嘻嘻嘻!甄楠自得地摸摸下巴,心里暗搓搓地贼笑,还是向陆冬笙做了个“没事”的手势。
陆冬笙好看的小眉头皱得更紧。
甄楠轻手轻脚,悄悄地走近那几个人身后。然后深呼吸,凝力于脚尖,朝着其中明显是老大的人的臀部,狠狠地踹了上去!
事实证明,她的脚力确实不是盖的。
“小子我告诉你吆,上了四年级就不小了,你该懂点事,知不知道方圆十里都得听我史侦乡的规矩?从今天起,只要你每星期给上二十块……嗷——!”
说话的人正到趾高气扬处,冷不丁杀猪般地惨叫了声。
他捂着自个的屁股倒地,一脸痛苦,几乎快把五官纠结在一起。
周围几个半大的学生皆是一脸懵逼,显然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反转的场面。花了两秒他们才反应过来,连忙扶起了人,有个人故作凶神恶煞的模样,准备教训教训哪个不知好歹的小屁孩。
一看面前是跟他们差不多高的甄楠,顿时怂回了头。
“啧,真不经踢。”
甄楠嫌弃地看了他们一眼,颇有经验地提醒道:
“你们就放心吧。他还没死呢,整得跟哭丧似的,赶紧的,快扶他上医务室吧,不然他就真的好几个星期都下不来床咯~”
这语气,好像造成这项事故的人根本就不是她一样。
尔后甄楠自认十分潇洒地指着陆冬笙,像准备包养小白脸的富婆一般豪爽:
“还有,他以后就是我的人。你们要谁再敢动他……”
其他几个一脸的小心翼翼,一听她的话忙不迭点点头,脚底抹油似的跑开——就怕甄楠看他们不爽,扑上来再补两拳。
他们可是亲眼围观过甄楠打架时的揍、踢、抓、咬……简直就是十八般武艺无所不用其极,每次想想都是心理阴影。
甄楠觉得此刻的场景真是英雄救美的完全翻版,自认为帅气无比地一甩头,她手肘倚着墙,做出电视剧里专用的壁咚姿势。
注视着陆冬笙平静无波的眸子,甄楠的嘴角弯起她自认为诚恳无比的弧度,一只手指轻佻地抬起陆冬笙的下巴,压着嗓音问了一句:
“我救了你,准备用什么报答我?要不要考虑考虑……做我小弟?”
平静,诡异的平静。
甄楠眨眨眼。有点怀疑是不是她说得太小声了,否则陆冬笙怎么还是沉默着不回答……难道他在考虑?
可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不该像电视上被救的美女那样,一脸娇羞地说“好”吗?
正当她疑惑时,她看到陆冬笙面无表情地朝她身后指了指,示意她看过去。
甄楠莫名有了一种大事不好的预感。
她机械地转过身,映入眼帘的就是素有“铁面阎王”之称的教导主任那张阴沉沉的脸,幽幽的目光简直要把人洞穿。
甄楠简直太熟悉他了。每次她在学校跟人打架被请家长来的时候,这位大佬都在场,而且全程用这堪比X光的视线不断地扫射她。
那目光火辣的,搞得她每次被训完都想照个镜子,看看身上有没有被他的视线灼伤。
整个年级要论彪悍并恐怖指数的话,这位大佬敢称第二,甄楠绝对不敢称第一。
迷之尴尬的3秒钟沉默后,甄楠硬着头皮谄媚地笑:
“主任好啊……主任您……吃了没呐?”
“次什么次,气都要被你气饱了,你们在干哈嘛呐?造不造象在什么死候了哟?”
教导主任操着一口独树一帜的普通话皮笑肉不笑地问,在下一秒转而河东狮吼:
“尚课了!你俩给窝在这儿干吗呢哈啊?!不想尚了似不似?!”
他双手叉腰,鼻孔撑得老大,吭吭哧哧地进出气,架在他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随着他鼻骨的上下翕动摇摇晃晃。
甄楠这才发现操场上早已空无一人。
她掏了掏耳朵,看着犹自发怒的教导主任,脑子里却不合时宜地蹦出了一只发情的河马。
最后的解释因为那片角落是监控死角,空口无凭,甄楠和陆冬笙还是没逃过放学被罚去扫楼梯的命运。
****
第一节是甄楠最爱的美术课。
如果要问甄楠为什么喜欢的原因,那绝对不是因为她喜欢画画,而是班上的美术老师十分的……清新脱俗。
在这个学校里,老师都要教满一个班固定的两年,所以四年级的老师都还是三年级甄楠所熟悉的那一批没换。
每次这位美术老师一进门,甄楠就觉得那是一颗行走的、效果立竿见影的安眠药。
他整节课的步骤大致是这样的:进门→低头点名→转过身在黑板上画他自己的,讲他自己的,任由学生们在讲台下说话睡觉开小差。
全程目不斜视地盯着黑板,连讲台下的学生都不带扫一眼的,端的那是高冷范儿。
因此,甄楠每次在美术课上总是睡得特别的香,根本不担心存在被叫起来回答问题之类的危险。
这厢甄楠拽着陆冬笙悄悄地从教室后门溜了进来,老师也没有发现。
刚拉开椅子坐下来,她就对着讲台上美术老师伟岸的背影双手合十行了拜佛礼,无声地道谢:
还好还好,否则被发现迟到又要罚站了。
一旁的陆冬笙目睹了她犯傻的全过程后,才无情地告诉她现实:
“别傻了,点名表上已经记着咱俩的名字了。”
甄楠:“……”
她想她估计是被教导主任吼傻了,一定似得!
……
夏天的午后,阳光透过窗外树的枝叶在课桌上剪出细碎斑驳的光影。树上的蝉不厌其烦地聒噪,教室里只有天花板上的风扇吱嘎吱嘎地响,和老师念着堪比催眠咒的内容。
甄楠正昏昏欲睡之际,突然想起还没做完的事,强打精神问身旁正在做题的陆冬笙:
“那什么,我刚刚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
陆冬笙的脊背绷得笔直,目不转睛地看着练习册,纤长细密的睫毛在他眼底打下一片阴影。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又给他折上一层光晕,那垂下来的头发看起来细碎而柔软,瓷白的皮肤就像牛奶味的白色果冻。
他的眼里盛满认真。直到很多年后,甄楠还会依稀记起这一幕。
他头也不转地问:
“什么问题?”
“就你愿不愿意做我小弟呐?”
“不愿意。”
“为什么啊?”
“无聊啊。”
“我可以罩着你诶。”
“……你只是想借口欺负我吧?”陆冬笙颇了然地瞥了她一眼。
甄楠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还是犹自嘴硬道:“可我救了你哎。”
“是你自己上赶着来凑热闹的,我本来就想拖延时间让教导主任看到的,既可以惩罚那些人,又能让我的迟到得到体谅,现在倒因为你我被罚了。”
陆冬笙停下笔看向她,板着一张小脸煞有介事地说,好像一切都是甄楠的错。
甄楠:“……”
她只想说这锅甩得真完美,呵呵。
****
第二节课是班主任数学老师的课。大概每个班主任都有那么个通病,一上来就要先唠叨几圈才算正文开始。
数学老师是个上了中年的男人,人称“数码佬”。
他有个特点,平常讲话的时候总会唾沫星子飞扬,害得坐在第一排的同学总是叫苦不迭——
虽然他们是祖国花朵,但也不是这么个浇灌法吧?!
前排同学几乎人手一条小手绢。
班主任一点完名,就开始就迟到这点着重批评起甄楠,陆冬笙只是以“念在初犯不予追究”的理由一笔带过。
接下来就是长达二十分钟的、关于迟到这种不良现象的思想教育,并以甄楠为反面教材,告诫学生们不要迟到,以学业为重,这才慢悠悠地开始讲课。
经过这件事,甄楠总算是大彻大悟出一个道理:
对陆冬笙这厮,好心是真会遭雷劈的= =
****
放学。
甄楠也是第一次来扫楼梯,一般都是学校聘请的保洁人员来干这活的。听说负责这幢楼楼梯的保洁阿姨突然辞职不干了,学校招的人要明天才能来,这才让他们来临时顶替,将功补过。
她总算是知道这教导主任中午在操场上晃悠个什么劲儿了,敢情是要找几个违纪的学生充当免费的劳力工啊!
一般这项工作都是在学生上课期间完成的,但是现在是放学时段,楼梯处人流量大,不好打扫,所以甄楠和陆冬笙只好等到人少一点的时候再开工。
二十多分钟后,整栋楼的学生就只剩下三三两两几个人,他们才开始着手打扫。
四层楼,这工作量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看的是工作效率,陆冬笙负责前两层,甄楠则负责后两层。
差不多十五分钟后,甄楠才打扫完了四分之三,而陆冬笙早已全部打扫完毕,还回教室背了书包,臭着脸等她一起离开。
甄楠加快速度,粗略地扫了几下,算是完成任务。也赶紧上楼回教室放好扫把扫帚,然后拿书包。
而她没想到的是,在她上三楼拿书包的时候,一楼的两个门陆续被一双枯老的手关闭上锁,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被关在了这栋楼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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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楠和陆冬笙看着面前被锁上的铁门,一阵沉默。
肚子开始咕咕唱起交响曲,甄楠一脸郁闷地问:
“怎么办?难道在这栋楼待上一整夜?或者,从二楼跳下去?”
也不管陆冬笙有没有回答,她蹬蹬爬上二楼,然后开始思考从这里跳下去后生还的可能性。
最后悲催地发现……她下不去腿。就算她能克服恐高,陆冬笙这小身板也经不起摔啊。
此时在二楼的走廊上只能看见被前一栋教学楼挡住的小半个操场和升旗礼台。天渐渐暗下来,五星红旗挂在高高的杆子上随风飘扬。
橘红色的夕阳洒下薄薄的暮光,把空无一人的小半个操场笼罩着,而教学楼楼顶披上了它的余晖,却架不住它们渐渐消退下去的趋势。
几只小麻雀嬉戏着掠过半空,甄楠默默地想,它们也应该要回巢吃晚饭了吧?
她一边想着,一边心疼地揉揉自己的肚子,暗道:真是苦了你了。
回过神,陆冬笙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身旁,明明才刚过她肩膀却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他似乎早已整理好了情绪,冷静地说:
“我们喊吧,喊大声点或许有人听到。”
甄楠还是忍住没哭,怎么样也不能在陆冬笙面前丢脸啊。她隐住酸涩,闷闷地回:
“听说门卫老伯有点耳背,离这么远,估计是听不到的。”
“那万一有人经过,听到了呢?”
陆冬笙及时驳回她的话,声音是出乎意料的平静:
“我们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