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花吟》迥然

2、第一章

　　“爹？你是爹？”女娃儿们仰头问道，打扮语气如出一辙。
　　“如假包换。”男人微笑道点头。
　　“空口无凭，除非你能答对我们出的题，不然我们就不认你。”女娃儿们争相摇头，决定要好好考他一番。“不过你放心，很简单的。”
　　“你们提出来便是。”男人笑容不改。
　　“你只需说出我们三个谁是谁就成，是不是很简单？”
　　望着面前三张别无二致的脸蛋，第一次，男人犹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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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里多了许多陌生面孔。
　　有男有女，大都带着明晃晃的家伙一副江湖人士的行头。人们猜测是不是又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函城，在汉朝千百座城池中算得上是小中之小了。远离都京十万八千里，经济文化皆不出众。商人嫌冷清，文人嫌俗气，偶有商旅文人路过，也只是稍事休息便急着向那繁华容雅之地赶去。
　　这么一座没名又没才的小城，上下几十年间就只发生过一件大事。
　　“谁也不知道这花家打哪儿来，一夜之间便落户函城，成了函城最大的人家。”外乡人打扮的少年公子坐在茶坊最中间的桌子上，双脚踩在长凳上，手中碗筷合着抑扬顿挫的语调打着节拍。
　　秋收过后正是农闲之时，函城人最爱三三两两围作堆，在茶坊泡上一壶茶，闲来无事磕磕牙。掰一掰这些日子东家发生了啥稀奇事，西家又有谁做了要不得的事。不过说来说去话题最后还是会扯回花家头上去。
　　十二年前突然出现，来历不明的花家。
　　“当城里人一觉醒来……你们猜怎么着？”少年用力一击碗，“喝！就是这一夜间，城里泰半的产业都换了花家的名号。”
　　可不是么，但凡城里有些名气的客栈、酒楼、医堂全都挂上了花家的旗号。蓉城本就是小城，抬头不见低头见，这些地儿的主人又有哪个不是熟人，可当第二天初起时他们却骇然发现熟人全都连夜出了城，而熟悉的产业也都换了主人。
　　这事儿不可谓不轰动。
　　一时间好奇花家来历的有之，想要和花家攀上关系的有之。
　　更有杞人忧天者担心花家是某地盗匪，而那些产业原来的主人全是被花家谋财害命了，不过幸好外出回来的人带回了那些人正拿着变卖产业的钱财在别地重开事业的消息，这才平息了众人的恐慌。
　　可这些事只要是久居函城的人全都听说过啦，少年说的实在没有新意。
　　知道自己再不拿出点新鲜玩意儿来，听客就所剩无几了。少年也有些踌躇，似乎不敢多说，却又耐不住一吐为快的冲动，就算说出个一星半点也无大碍吧。终于他还是忍不住开口：
　　“说起这花家大家长花容则、花爷，他的来头可不小……”
　　眼见少年终于谈起了争议最多也是最感兴趣的事，茶坊众人皆竖起耳朵准备一听究竟。少年突然看向茶坊门口，住口不说了。
　　“怎么不说下去了？”脆嫩悦耳的嗓音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闻声，茶坊众人的视线又齐转向门边。
　　门口不知何时来了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稚嫩秀美的脸蛋上镶着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眸，顾盼间灵动非常，一身刺绣精美的鹅黄色衣裤衬着白里透红的面颊显得格外精神。只见她在发现自己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后，颇有些不自在的向门边靠了靠。
　　“姑娘可是姓花？”少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很快作出结论。
　　“咦？我脸上有写字吗？”小姑娘摸摸自己的脸，不可思议地问道。
　　“小哥儿怎么知道她一定姓花？”在旁边听他讲了大半天的中年汉子不甘寂寞的发问。这小姑娘面生的紧，若是函城人，他们怎会从未见过？
　　“我看这位姑娘气度不凡，定是大户人家出生。而在这函城方圆百里，能穿上‘璟绣坊’的又有几家？”璟绣坊是淮南最大的制衣坊，每年提供给皇宫、官家的衣料不计其数。若是没点来头，就是有钱也买不到半片布料。如此推论，她的身份自然呼之欲出。
　　原来如此。她这身衣料看着确实很精美很昂贵，他们活了一辈子竟然连见都没见过。立时众人信了大半，不由好奇地观察起面前这位连传闻也不曾有过的花家小姐。
　　“也许……也许她是今儿个才进的城。”但也有自认聪明的人提出了另一种可能。
　　“非也非也，这些天进城的人不多，姑娘家更是一个没有，她绝对不可能是从城外来的。”颇为自得的环视众人，少年对自己的眼力十分自信。
　　哦——敢情他天天注意着城门啊。想到这里，众人看向少年的目光里顿时多了点什么。
　　“我只是在等人……”不晓得他们想到哪儿去了，少年无奈地解释道，白净脸庞上慢慢地匀染了一层赭色。
　　“这倒是我的疏忽了。”小姑娘笑得腼腆。她向堂里走近几步，忽而想起了什么。“我看公子对花家知之甚多，可是和花家有过什么往来？”
　　“道听途说、道听途说罢了。”听她这么一问，少年忙不迭摇头否认。
　　“那公子要等的是谁？说出来兴许花家能帮上忙。”小姑娘仍不死心，杏眸紧盯着少年非要问个究竟。
　　“这……”少年正愁该如何回答，一阵呼喊声传了进来。
　　“小姐——小姐你在哪儿？”
　　喊声过后，两个婢女打扮的小丫头同时出现在茶坊门口。也是十来岁的年纪，同着青衣，一般高低胖瘦，只是一个满脸麻子，一个脸上有块巴掌大小的青色胎记。
　　“小姐！一转眼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害得我和青儿好找。”找到正站在茶坊堂中的小姑娘，麻脸丫头拎着个食盒“咚咚咚”跑到她面前就是好一顿埋怨。话语连珠若雨落荷盘，好听极了，与她那张星罗密布的脸着实不相称。
　　好嘛，看来这花家家风也够开明的，奴婢的脾气竟然比主子还大。
　　“麻儿，这位公子似乎是咱们家的熟人。”面对婢女的没大没小，小姑娘也不生气，反而像是在向麻脸丫头解释般的说道。
　　“熟人？”麻儿将手中食盒交给随后而来的青儿，小跑到少年面前对着他一阵好瞧，或许是瞧出啥名堂来了，当下也不招呼一声便拉着少年的手往外走去。“既然是熟人，那就跟我们回府吧。”
　　回……回府？愣愣愣，除了主仆三人外，茶坊所有人都被麻脸丫头突兀之言吓愣住了。
　　来不及制止麻儿的莽撞举动，小姑娘只好面带歉意地向众人告罪，随后带着青儿也离开了。
　　“大户人家就是大户人家，这待客之道真是与众不同……”
　　当主仆一行已与那少年走的不见踪影，不知谁突发感慨，茶坊众人皆点头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