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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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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么可笑,事到如今才发现,从束缚中解脱后得到的原来并不是自由。
小心的放在床榻上,细细感受了下溟的状态,确定只是休息不足加上精神紧张导致的有些心力交瘁,才松了一口气。
翻出了一只安神的香点上,又示意那些暗中的人仔细留意这人的情况,才转身出了门。
一路神游一般地入了书房,坐在了往日自己很喜欢窝着看书的躺椅上,却看着那个衣袖皱皱的一角上的点点猩红,发起了呆。
那人哪怕在那么惊慌的情况下,还是那般的…
宁愿自己攥自己连指甲都陷进了肉里,也不敢再进一步,
对了,那人状态大变是自己说了什么之后来着,
好像是放他离开来着…
想到这里,穆司容脸色都变了。
自己…是无心的。若说最初还有过自己腻了之后,大不了一拍两散的念头,在这些日子的想处里,早就磨了个一干二净。
退一万步讲,那人既是献上了刻骨忠诚,自己也该予他一生护佑。可是,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不是没有嘲讽过那些总是喜欢在背后捅刀前给自己立个贞节牌坊的人。好似有着堂皇借口,就能免了自己那伤人行径似的。
只怕自己这会也是真的…伤了那人吧。
烛火顺着穿堂的微风摇曳着,同时,不安定的还有那一墙之隔的两颗心。
等溟终于转醒的时候,是恍惚着的。好似过了好久,却又好像没有多久;好似发生了什么,却又好像只有自己一个人在这里
自己失去意识之前,主上好像是说……要放自己离开。但既然自己现在还能躺在这里,那该是还没有被丢出去才是。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好像自己一直执着的奔着一个目标跑了好久好久,久到自己眼里已经只剩下了那一个目标。但是有一天,有一个人告诉自己,那个方向是错的,那个尽头什么都没有。
谈不上失落,只是空空落落的,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感觉到只有自己的空茫的世界,好似失去了支点一般……
望了望窗外,已经入夜了。试着撑了撑,却意外的颤了颤,差点又跌落回去。半晌溟都再没有什么动作,只是神色晦暗不明地支在床上,小心的感受着自己身体的状况。
好不容易站在穆司容的门口,溟内心是少有的坚持。不,与其说是坚持,不如说是执念。浑浑噩噩了十多年,这次就让自己再挣扎一次,哪怕是卑劣的利用主上的心软,也想再试上一试。至于心安理得那种东西,只怕对于现在的自己太过于奢侈。
至于究竟怎么样,那自是由主上来决定。
秋日的夜晚其实已有了几分寒意,刚刚经历了心绪起伏的溟其实并不适合站在这夜风中纠结,虽然此时的他完全感觉不到这些。
终于走上前去,恭敬道:“属下溟求见主上。”
此时的溟在那小小的书房里干嘛呢?其实他什么也没有干。自安置了溟之后,就一直在发着呆。相同的布局,袅袅青烟,淡雅依旧,却不复往日清雅心境。
明明只是回到了溟没有出现之前的生活罢了。午后傍晚,或是香茗墨卷,亦或是信步闲庭,这前世今生都不曾真真切切享受过的闲情逸志,本该是自己心心念念的。
只是,那个人,就那么突兀地闯进了这个舞台,认己为主,却又分明如此的无可代替。
若是这人兜兜转转都注定绕不出那个命运所画下的圈,那就由自己去带他出来好了。自己既是走了进去,总该让这人不负余下的光阴。
房间内烛火燃烧的微弱光芒不时微微摇曳,伴着那隐隐约约的声响,带着窗帘上的人影绰约。原本静止一样的画面却在门外那一声“属下溟求见”下,骤然打破。
打开门,望向门前那个身影,心中那一片淡淡的涩意就那么不受控制的泛滥了开来。
这个人总是这样,顺从的表面下总是有着那么一丝丝的执念。不管是先前的恪守属下主上的距离,还是现如今的姿态。
他曾经一步步固守在原地守望,但现在却也试探着想要前进。哪怕这份念想,不过是为了最后一秒的缺憾铺垫也在所不惜。
寂静的夜晚,从不掩人生喧闹。台上台下,躁动浮华,却也不过是一个个行走的踽踽独行的影子,以为自己知道自己是谁,却也逃不过自己曾经以为的别人的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