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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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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出的晨曦一如往日般洒遍世间,将这个简朴的小院也映衬得是如此的美丽。
只是俗世冷漠,总是不能够回应大自然那满满的善意。
“啧啧啧,这是哪家大清早的乱丢东西啊……”只见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毫不留情地用脚踢了踢眼前这“团”东西,一脸的嫌弃。
没错,就是用踢的。
穆司容的心情此刻可谓是糟糕到了极点。
任谁大清早的起来看到一个全身黑衣都掩不住一身血的男子倒在自家的小院中,心情都不会太好。
“喂,能听到我说话吗?你怎么进来的……”
正说着,穆司容却噤了声,他好像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了。
看着那从墙上一直蔓延到眼前那长长的一条血痕,穆司容已经很自觉脑补了某人力竭之下,从墙上滚落下来的情景了。
“嗯……”
然而即使这般,地上那个却似乎仍然没有恢复意识,仅仅下意识地在被踢到伤口的时候发出了一丝克制的呻吟。
“……!”
这是赖上这了,还是准备直接让我收尸啊?
原地瞪了半天的眼,穆司容还是认命的走上前。
总不能让他死在这里吧?
虽然自己倒也不是很介意死人,但多败兴。
只见他毫不客气把人从地上拎起来,嫌弃道:“你说说,我好不容易从那帮老家伙手里脱身出来,才清净了几天?嗯?”
也就是现在院子就两个人,要不还不被吓得三魂去了两魂半。
一个奶油小生模样的人一只手就把那么个没有意识的大活人直接给拎了起来,还在自言自语。
当然,若是那被拎着的人现在有一丝丝的意识,只怕早早便能猜出对方的身份,也不必平白纠结那么久。
只是,从来没有“如果”。
回屋之后,看着对方连血带灰的一身,穆司容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把人丢在了外间的榻上,而不是直接往地上扔。
接着,想了想,转身进了内屋。
一阵乒呤乓啷之后,只见他没好气的把箱子扔在了榻边,开始慢慢处理那人满身的伤。
一边处理,还一边念念有词。
“你运气也是真够好的。怎么就那么凑巧偏偏掉到了我的院子里?还刚好是在这段时间?”
心里一肚子的火,下手自然也是轻不到哪里去。
只是早就习惯了疼痛的人,却并不会在这略微粗鲁的动作中醒来。
毕竟,某种程度上,这太轻了,不是么?
只是穆司容难得的好心,只怕是要白费了。
第二日的傍晚,榻上的那个人的手终于弹了弹。
不久,便睁开了眼双眼。清醒而警觉,并没有初醒之人的迷茫。
溟只觉得自己做了好长好长的一个梦,就那么漂浮在全然的黑暗之中。
不知道自己为何来到这里,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到哪里。
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也不知道是否能够离开。
甚至不知道自己是生是死,现在又今夕何夕。
溟艰难地转了转头,望向了窗外。
昏黄的天空,虽然并不明亮,却也不是溟所预想的全然的黑暗。
原来……自己竟并没有死在那场任务之中啊。
毕竟自己做的事情,若是死了,合该下地狱的。
小队覆灭大半,终于解决了任务目标,可是自己也因为失血过多而狼狈抽身离开。
本以为那样的自己自是逃不过对方的追杀,却不想还能够残喘下来。
只是不知是何人,又是出于何种何目的出手相助……
挣扎着起身,还未及下地,穆司容便推开门走了进来。
“哟,这么快就醒了?”
穆司容放下手中的盘子,便快步走向溟,把溟又按回了床上。
“快躺下,你是嫌自己之前死得还不够透是吧?浪费了我那么多药,你倒是不心疼!”
“……”
只见溟不自然的挣扎了一下,就着别扭的姿势勉强行了礼。
“多谢公子出手相救。只是暂由任务在身,眼下期限已过,理应复命。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别!”
穆司容也不和这个人多废话,凉凉地道:“我可不想听什么无以为报之类的废话。”
双手抱胸,上下打量了眼前之人一番,丝毫不容反驳:“你既是浪费了我大把的药,就给我好好呆着,直到你能行动为止。”
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了。
先不说自己折腾了大半天地精力和那已经用在那人身上地顶号地药,光是自己那前世今生早不知道被什么啃光的良心难得在线一次,就这么轻易想走?
哪里有那么好的买卖来给你做。
不习惯受制于人的溟自是下意识的反抗,却意外的发现自己内力全无。
惊讶地望向面前这个看似无害,但自己竟然全然无法挣脱的青年。
就算自己内力尽失,也不是普通人可以轻易钳制的……
他,是什么人?
刚刚溟还觉得自己似乎难得的被老天照看一次,现在却只觉得全身发冷。
几近全灭的任务之后,仓皇逃离,被神秘人士带走,又是内力全无……
这可真的全然是巧合?
还是,有谁在……
然而还不等溟想出个所以然,穆司容已经自动无视了溟那不自然的僵硬,自顾自说道。
“你呢,现在就算出去,也撑不了多远。你也就好好心,不要让我再大老远的把你背回来,成不?”
半晌,似是终于想起来那碗被冷落很久的药,直接塞进了那人的怀里:“喏,如果真的想早点回去,就乖乖喝了。反正我也没什么可图的不是?”
说完,也不管对方是什么反应,穆司容转身便出了院子,似乎根本不在意对方到底会不会听自己的叮嘱。
当然,也确实不在意。
本就是一时兴起救的人,挽留至此也算是对得起自己那冬眠许久的良心了。
真要是自己作死,自己难道还能拦着不成?
虽然满满的都是不安,但溟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况——只怕自己就算强撑着出了这间房,也根本出不了这个院子——也只得认命的乖乖喝了面前这碗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汤汤水水。
毕竟,若想要自己的命的话,机会太多了不是?
何必如此麻烦。
只见他自暴自弃地往后一仰,呆呆地望着屋顶,木木地考量着——
按楼规,迟延复命是重罪。有意拖延,更是罪无可恕。
只是先不说自己现在这个状况,根本没办法回楼。
就算现在挣扎着回去,以自己这个状况,本也就是没有了活路,不过是赶回去请死罢了。
雪楼,雪楼。
俗世间人只怕皆道这名字颇为好听,想必该是个仙境般的地界儿,里面的人也该都是仙风道骨,寻道求真。
然而,但凡是真正有所耳闻的,又谁人不知,这其实是个“血楼”。
不说其对外接的单子,除了一些消息的买卖,大部分都是些带血的活。
雪楼对于自己成员的苛刻更是骇人听闻。
千百个人,只留下几个人的选拔,以及任务一旦失败后的惨烈惩罚,哪怕是见惯了腥风血雨的江湖人都无不侧目。
而也就是雪楼这种作风,在早先也引得一片哗然,讨伐之声不断。
可笑那些人五十步笑百步,竟纷纷站了出来,指责雪楼掉了江湖中人的颜面。
这些所谓正派人士的围攻,曾经也一度使得辉煌百年的雪楼陷入了灭亡的危机……
只是,所有的一切都截至二十年前。现任楼主的出现,为所有的质疑声画上了句号。
据传闻,生而能言,三岁能文,五岁能武。而十年之前那场倾全门派之力的围攻,也是在一个娃娃手下,全面崩溃。
只是可惜,除了楼内长老,再没有认识楼主的活人了……
他极少现身,但是一旦出手,从不留活口。
这样的雪楼,这次几近全部折损的惨重代价,又如何使得溟能够抱有一丝苟活的奢望?
只盼到时候能看在任务好歹完成的份上,给自己一个痛快。
怕是怕按任务失败来走,只怕那才是真正的求死不能……
而抱着这般念头的溟,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呈现给穆司容的表现就是——冷漠。
既不关心伤势,也不关心边上发生了什么。让他吃就是,让他喝药就喝药,如果穆司容不出现,就呆呆的坐在窗边一整天。
本来是最最省心的病号,伤势甚至比预想的恢复的更快。但是穆司容就是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他的存在感在一点点淡下去……
虽然穆司容可以明确的感觉到有什么不对,但是那又怎么样呢?毕竟人又不是自家的。
日子就这么平静的过着,直到有人找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