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忆》张小柒OL

7、因果6

　　公元前240年，瑾瑜在山中闲来无事，弟子们相继出山寻找自己的机缘，瑾瑜并未干预他们，自己的路要自己走，别人不宜过多干涉，未来是福是祸，端看他们自己了。
　　“老师，您要出山吗？”
　　徐福最近感觉自己的老师有些奇怪，不说前几年短短续续向师兄门询问山外的情形，且说现下一直让自己准备些出行需要的物事，这山里只剩下自己和老师了，自己还未到出山的年纪，那就只剩老师了，难道老师要出去，那这山里不就只剩下自己了？
　　终于，在今天瑾瑜让他去准备出行衣物时，徐福忍不住出声询问。
　　瑾瑜似乎心情不错，听见徐福询问，招手让徐福过来，道:“如果让你和我一起出山，你可愿意？”
　　瑾瑜打算过几日就出发，今日既然徐福问了，他也就刚好问问他愿不愿意，如果不愿，自己也随他。
　　谁知话一落下，徐福便连忙应道:“老师，徒儿愿意和老师出山。”他的语气有些急促，好像很激动似的。
　　其实徐福以为瑾瑜会把他留在山上呢，因此很忐忑不安，但听见老师说要带着他，顿时很激动，一直以来他都想和老师距离近些，但奈何老师不许弟子们去打扰他。即使这几年好了些，会和弟子们说些话，聊些外面的事，但对于徐福来说终究是不够的，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就是想和老师呆在一起。
　　见徐福回答的及其热切，瑾瑜倍感欣慰:“那好，我们三日后就出发。”
　　“好的，老师。”
　　三日后，因正值初春，天气晴朗，万物复苏，空气中还有着一丝雪初融的冷意。
　　瑾瑜和徐福一大早就出来了，现下正走在一条小路上，这条小路十分隐秘，但对于出山来说可谓是最短的距离，最是节省时间。沿着这条路下山，山下就是赵国的一个小县城，平时弟子们下山置办都是来这里。
　　瑾瑜穿着见普通的素色衣袍，临行前，徐福硬是把一件棉质披风披在了自己身上，就是这样
　　在一出屋子时瑾瑜还是不雅的打了个寒战，初春的早上还是冷的厉害。
　　老师以往并不怎么出门，因此什么也不清楚，还好自己准备的披风，否则可不冻坏了！徐福很庆幸自己早有准备。
　　两人走了大半天，终于在午时之前到达了山脚下的县城——云梦县，因位在云梦山脚下才得此名，所以城中众人大都依靠云梦山过活，对鬼谷子格外推崇。
　　瑾瑜很久都没来过城镇了，乍一看见许多新鲜物事，便觉十分新鲜，在集市上一会儿看看这，一会儿看看那，但好笑的是全城冷漠脸，徐福只好紧步跟在瑾瑜身后，防止两人被人冲散，同时也在庆幸自己跟着来了，要不然老师被人拐骗了都不知道。
　　其实徐福是把瑾瑜想的太不通世俗了，虽然很多年未出山，但很久之前瑾瑜也是在外面生活过的，哪里会这么容易被人骗。
　　“老师，午时了，前面有个酒楼去吃点东西吗？”终于，在看到瑾瑜的步伐慢下来之后，徐福上前询问。
　　瑾瑜思索片刻，轻声道:“好”
　　这次出来，瑾瑜并没有特意遮掩容貌，因此其实一进城就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但鉴于瑾瑜全城神色清冷，众人细看原来是个男子，可惜可惜了。
　　六国此时虽也盛行男风，但大都是些权贵之人养些娈宠用以消遣，普通人家在乎生儿育女，哪有钱财和精力去养一男子玩乐，正值战乱养家糊口尚且困难。
　　所以发现此等美貌之人是一个男子后，也就道了声可惜就离去了，当然其中不乏有一些大胆的女子面露娇羞的看向瑾瑜两人。的确，还有徐福，徐福虽不如瑾瑜，但也容貌清秀，细腻白皙的小少年，自然也受一些女子青睐。
　　刚刚瑾瑜注意力一直都在那些事物上，因此并未注意众人目光，现下听见徐福的话，一抬头就见到了许多人都在看自己，询问的目光扫过徐福，徐福上前挡住瑾瑜，这是他早就想做的事了。
　　“老师，走吧！”
　　“好。”
　　瑾瑜见徐福挡在身旁，也并未阻止，点了点头抬脚向酒楼走去，确实有些饿了！
　　“两位客官，要吃点什么？”店小二很是热情，还未进门就出来迎接，虽然见到瑾瑜是愣了一下，但反应着实不错，看来是个机灵人。
　　“要个清幽的雅间。”徐福实在不想老师再被他人各种眼光注视了，说完这话，他见老师并未怪他自作主张，也就放心了。
　　虽然来时老师以告诉他出门在外琐事都由他做主，但徐福还是不敢太过放肆。
　　两人上了雅间，要了几道清爽小菜，因不知具体往那边走，徐福便托小二去买了张地图，虽然不太详细，但也比没有的好。
　　“老师，我们下一站去哪？”
　　瑾瑜看了眼那张粗糙的地图，思索片刻，道:“这次出山，我想体会一下六国风土人情。”
　　徐福想了想，迟疑道:“那就去各国都城吧！不过……”
　　瑾瑜看向他，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弟子刚才打听了一下，自从秦国太子嬴政继承王位，相国吕不韦把持朝政，导致六国战乱不断，现下在云梦山感觉不到，要是再继续前行，恐怕不会好走。”
　　瑾瑜听到嬴政二字时反射性的抬头，担当听到六国战乱皆因秦国而起的时候，竟一时不知所措。
　　六国战乱皆在他的掌控之中，但他没想到竟然是因秦国而起，而秦国大王还是赵政，不，现在该叫嬴政了！
　　瑾瑜不知自己现在是什么滋味，心里闷闷的，要知道这场战乱背后推动之人是他，教导性格不同的弟子，教授他们治国安民之道，又放任他们自行离去。要知道那些弟子之中不乏有心怀远大抱负之人，如果能得帝王赏识，成为辅君之人亦绰绰有余。显而易见，这名脱颖而出之人最后会代他受过，不得好死之人则是六国君主之一。
　　这是天道的规矩，自己虽然在背后推动但不是执行之人，可以说是置身事外之人。但那个发起战乱，导致战火四起，民不聊生之人必然会被死灵所怨，不论是以什么理由，不论一统之后有何功绩，世间因果循环，该还的还是要还的。
　　一想到嬴政最终可能的下场，瑾瑜不禁想起那个活力四射的少年，但也仅仅只是一点点，最终被瑾瑜强行压下。
　　他的职责不能忘。
　　徐福见老师不再说话，微低下头，看不清脸上的神色，他自知老师是打定主意要走遍六国了，虽然处在战乱之中，但只要绕过战乱集中之处，还是可行的。
　　徐福暗自打定主意，自己一定会保护老师的。
　　“徐福，吃好了就赶路吧！”
　　瑾瑜摒弃那些繁杂的心思，当下自己最重要的是体会六国风情，不过，瑾瑜抬手微点眉心，要不要去买个东西带在头上？
　　再次启程，徐福去雇了辆马车，回来时把买来的幂篱交给了瑾瑜，心道，幸好幸好，老师想起来要把容貌遮一遮了。否则两人这一路一定不太好走。
　　瑾瑜再三思索，实在不想在头上戴个这玩意儿，自己又不是女子，但无奈之下，为了不引人注目，还是吩咐徐福买了来。
　　见瑾瑜戴上幂篱，徐福拍了拍钱袋，还好自己机灵，带了不少钱财，否则这一路就走不下去了。
　　有了马车，行进的速度快了不少，瑾瑜在车内着实有些难受，虽然徐福走的很慢，但关键是路不平稳，到处都是些小坑。
　　终于，在颠着颠着瑾瑜终于睡着了……
　　在醒来时，瑾瑜揉了揉眼睛，自己怎么睡着了？起身掀起车帘，天已经黑了，徐福呢？
　　“老师，你醒了？”旁边徐福的声音传来，原来徐福已经升起了火，一阵食物的香气扑鼻，瑾瑜摸了摸肚子淡淡应了声
　　“恩”
　　瑾瑜看了眼那烤鸡，目不斜视的走下马车，这几年自己似乎爱吃了些，还总是容易饿。
　　“老师，弟子没赶到前面的驿站，今晚只能露宿野外了。”徐福有些自责，低着头的模样好不可怜。
　　瑾瑜想了想，抬手拍了拍他的头以示安慰，复又指了指那只鸡，询问:“可以吃了吗？”
　　徐福感觉头上的那只手无比温柔，满心欢喜的抬头就听见这么一句话，顿时哭笑不得，老师这样子好可爱。同时上前把烤好的鸡腿撕下递到瑾瑜面前“老师，给。”
　　“好”瑾瑜接过面前这个冒着油光的鸡腿，顿感食欲大增。
　　最后，两人就像几天没吃过饭似的竟然把整只鸡都吃了，瑾瑜吃完，感觉真的撑到了。这才意识到自己一个人吃了大半只，略微有些羞愧，竟然在弟子面前这么丢脸，也不知道徐福有没有吃饱，关键是自己许久未吃过烤鸡了，这才一时难以抑制口腹之欲。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嬴政大大，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