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山庄》末夜流苏

19、洞房花烛

　　永安山庄忙里忙外，因为很快要办一桩喜事。尹清越和尹逸要成亲了。而尹江尹雪也按着尹世天的计划，去执行任务了。尹清越想，那天在山上尹逸匆忙离开，就是要在他们出任务之前，找到尹江，请他照顾好尹雪吧。
　　尹世天精神一天不如一天，又或者说，他常常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才害死了两个儿子。他想要交出永安山庄庄主之位，因此希望尹逸尽快成亲，接替他的位子。因此决定等到尹芜七初一过就办喜事。何况这喜事，最好还能赶在尹雪和尹江回来之前。
　　这喜事是在如此压抑而仓促的环境下，自然没有什么隆重和喜悦可言，更不要说什么祝福。不过只是走个形式罢了。幸而，尹逸和尹清越也不过都把这场成亲，当做是计划的一部分，自然是没什么可挑剔的。因此成亲当天，没有热闹，没有酒宴。整个过程，更像是一场没有投入感情的戏剧，大家压抑着走过所有流程，在谢幕的时候，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所以当婚礼结束的时候，尹清越便独自在两个人的婚房中，感受着外面死一般的寂静。她一把扯掉自己的红盖头，因为，尹逸大概不会有心情来帮他挑起红盖头的。不知过了多久，尹逸推门而入，步伐沉稳，眼神还略带清明。只有满身的酒气，让人知道他是一个酒醉之人。可是门一关，尹逸却突然倒地，低声啜泣，进而到抽泣，直至纵声哭到整个山庄的人都能听到。
　　即使是尹芜离去的时候，都不曾看尹逸这样失态。尹清越知道尹逸一定不是因为和自己成亲才这样失态。一定是出事了，这事一定还和尹雪有关。
　　她站在尹逸身边，不知该如何开口。门再次被推开的时候，进来的人是尹雷。他听到尹逸的动静，怕尹清越应付不来，这才赶过来。尹雷不知道的是，那一刻，尹清越竟然有了片刻的安心。
　　只是尹清越没想到尹雷进来第一件事就是打晕了尹逸。
　　“太吵了，”尹雷让尹清越帮忙把尹逸抬到床上。“让他安静一会吧。”
　　尹清越想了想还是开口道：“尹雪她……”
　　“她死了。”尹雷轻声道，“尹江把她的尸体带回来的。就在你们成亲之前。本来我们想瞒着你，起码等过了今天。”
　　成亲的时候气氛那样压抑，原来是因为尹雪的事。
　　尹雪的爱像浓烈而绝望的红莲，有着飞蛾扑火的果敢和悲壮。明知是死，仍然要奋不顾身。只是尹雪这样的高傲，自尊，宁死也不肯乞怜。
　　尹清越叹气：“我不如她。”
　　尹雷眸色暗了暗，心中突然酸涩起来。他明白尹清越那句话的含义，她是不能为爱情奋不顾身的人。
　　可是他却轻轻笑起来，掩饰了所有苦涩，“没想到，你的洞房花烛夜，是我陪你过的。”
　　尹清越也笑起来，“这样也好。”尹清越走到桌边坐下，“只是我没想到，他在听到了尹雪的死讯，居然还能撑着和我成完亲，才开始崩溃。”
　　“因为他还有重要的信念撑着他。重要的人等着他守护。”
　　尹清越看着尹雷，“你也是因为他的信念，才愿意帮他？”
　　“从前是。以后，就不是了。”尹雷转头意味深长地盯着尹清越， “从前我没有想要守护的人，所以我愿意帮他守护。可是现在，我有了。”
　　尹清越低头，有些心虚，从前说的种种不过是想消除尹雷对他的敌意。她从没想过要让尹雷喜欢上自己。那样沉重的付出，她担负不起。“那个，你说，尹逸为什么不能和尹雪在一起啊。”
　　尹雷知道尹清越是从不过问别人私事，这话问出来，便已经是失态了。他唇角微勾，自己让一向内敛的尹清越失态了。
　　只是他自然不揭穿，“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我也只是推测。尹雪是十三岁的时候，因为全家身亡，才被带来永安山庄。那一年，是尹逸第一次跟随庄主和尹芜执行任务。或许……”
　　“你是说，尹雪的全家是庄主、尹芜和尹逸杀的。”
　　“我只是猜测，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尹雪全家被杀，十三岁的尹雪却能活着。或许那时尹逸就已经喜欢上了尹雪。所以才留下了尹雪，可是杀害尹雪全家的负罪感，让他不敢和尹雪在一起。因为怕尹雪恨他，也不敢告诉尹雪真相。”
　　“或许你推测的就是事实。” 尹清越摆弄着衣角，“如果你是尹雪，知道了真相会不会原谅尹逸。”
　　尹雷知道尹清越真正的问题其实是，如果她伤害了自己，自己会不会原谅她。“那你呢？尹清越，如果有一天我们可以离开永安山庄，你愿不愿意随我浪迹天涯。”
　　尹清越吃惊地抬头看着他，两个问题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尹雷看着尹清越的表情，越发觉得真性情的尹清越一定很可爱，“那么等你给我回答的时候，我再告诉你答案吧。”
　　那天晚上，他们坐了一夜，说了许多话。有些记得，有些不记得。可是第二天尹清越醒来的时候，只有她自己趴在桌上。她不知道尹雷什么时候走的，可是她知道不管记不记得有些话说出口便是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