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山庄》末夜流苏

10、所谓信任

　　夜间，尹清越蜷缩在墙角里，虽然她来这快两个月了，时间慢慢进入初夏，但是山里的夜间还是冷的，风刺溜溜的钻过门缝，钻进尹清越的骨子里，让尹清越觉得钻心的凉。
　　忽然“吱呀”一声，门开了，但很快又被关上。尹清越借着开门时透进来的模糊的光，依稀判断是尹雷背着手进来了。
　　尹雷在尹清越身边坐下，随即拿出背在身后的手，手里是一件皮袍。“记得上次见你时，你就怕冷，所以特意带了皮袍来。”
　　屋子里一片漆黑，他只能大概判断出尹清越的轮廓，因此把皮袍丢在尹清越身上，让尹清越自己理好。
　　尹清越一边理着皮袍一边谢道：“多亏你，不然就要冻死我了。只是门锁着，你是怎么进来的？”
　　“难道尹安只告诉你我的聪明，就没说我以前也是梁上君子么？那时，身在江湖难免拮据，总少不得去人家借点银两。开锁真是小事一桩。”
　　“那你偷偷进来，就不怕庄主发现责罚你吗？”
　　“哎，”尹雷长叹一声，“都说这好奇心害死人，果然不假。虽说我怕责罚，可是我更好奇，今日大厅之上，你为何不为自己辩解。”
　　“原来是为了这个，”尹清越把皮袍紧了紧，让自己没那么冷，“你这样来问我，是因为答案你早就猜到了吧。”
　　“虽然猜到，可总要你说了才心中有数。尹逸走的时候要我照顾好你，我自然是要保住你的性命，至少要等尹逸回来。”
　　尹清越疲倦躺下道：“那就等着尹逸回来吧。他回来之前，我什么都不想说。”
　　尹雷不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尹清越。黑暗中，尹清越看不出尹雷的目光，可是能感受到，因此终是直起身，“看来你听不到答案，是不会走的。好，我说，我不辩解只是因为，人确实是我杀的。”
　　“你就不怕我是庄主派来探你口风的。”
　　“我虽不聪明，但也懂得谨言慎行，尤其是这陌生的环境说话总要留三分才好。只是遇见你，就觉得什么话都可以和你说。真是死在了这些话上，我也无话可说。本来杀人偿命，我在想要杀尹永的时候，就做好了以命抵命的准备。只是要等尹逸回来，因此在大厅之上，才不肯承认杀人。”
　　“你杀尹永，是为了尹逸吧。你在等尹逸回来救你吗？顶了这样的罪，只怕尹逸也救不了你。”
　　“呵呵，”尹清越轻笑，“尹逸嘱咐你保我，看来他和你关系匪浅，那尹逸对我是什么心思，他为什么要保住我，你应该比我清楚。何况我与尹逸有着这层暧昧关系，尹逸若是帮我求情，只会让庄主觉得他袒护我，连他也一并受牵连。他怎么会这么傻，所以我指望他救我，倒不如指望你，不是吗？”
　　这个尹清越确实是聪明，“你既然什么都想的透彻，为什么还要等他回来？你应该知道你完全可以把罪责推得一干二净。当初，你利用尹江一起喝茶，不就是做好了这样的打算吗？”
　　“我的确想过把罪责全推在尹江的身上，毕竟芙蓉糕是大家吃的，尹永的茶却只有他自己喝了，而且又是尹江准备的。尹江确实最应该有嫌疑。何况，尹江之前和尹胡一直是一起出任务，关系甚好，如今尹胡因为尹永的大意而送命。说尹江为尹胡报仇而杀了尹永也不为过。但一来，大家信任尹江却不信我，更不愿尹江受罚。你虽然答应了尹逸要保我，但是在大厅之上却一言不发，不就是怕牵连尹江吗？二来，尹江站出来为我说话，我怎么忍心再把罪责推到他身上。”
　　“你真是个矛盾的人，心狠的杀了尹永，却又不忍心冤枉尹江。真不知你的心到底是怎样的。”
　　“人不都是矛盾的吗？就像你好了，或许和尹永没有深交，不会为了尹永的死怪我。但是你喜欢永安山庄的平静，并警告说打破平静的话，你绝不会放过我。现在这的平静被我打破，你却还来看我，不是矛盾吗？”
　　尹雷听完不禁笑道，“尹逸要我保你，我不能不来看你。但如今，为了你的这句留了三分的话可以对我说，我更不能不帮你。不过，我还是很奇怪，芙蓉糕确实是被下了毒吧，你们三人应该都中毒了，你自己吃了解药，自然不会有事。那尹江呢？你是怎么给尹江解的毒。”
　　“尹逸对我多有了解，所以等你见了尹逸，就知道我是怎么帮尹江解的毒。”说完和衣躺下，再不肯说话。
　　尹雷也没有再逼问，默默起身离开了。走的时候，没有忘记要锁好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