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真相大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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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瑶玖本人是一件很尴尬的事。
阿桐裹着锦被坐在床上，扯了扯嘴角。被血浸透的裙裳已经分不清是什么颜色，凌乱散落在地上。红被里，她只穿了一件雪白的里衣，一角被晕染成淡淡粉色，引人遐想。
这场面，啧啧，很像捉奸现场。
一阵静默后，阿桐率先开口：“上神是来抓我的呢？还是来把他带回去的呢？”
瑶玖立在帘后，不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道：“捆仙绳里的人已经安全了。”
紫霁一张脸白了又青，青了还红，像打翻了的染缸泼在脸上，好不精彩。显然是十分尴尬，毕竟刚才在床上，看起来，是他处于主动地位。他的拳头在袖内攒紧，也不知是怎么了，明明他是为了不让阿桐继续伤人才选择妥协的，怎么最后却.....
好在瑶玖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但怪就怪在瑶玖是只身来的，按道理来说她不必在乎紫霁的名声。她完全可以带几个人和她一起来，这样更加安全，尽管她朋友不多。
正是因为这样，加上之前婚宴上紫霁对瑶玖的态度。薛梨才敢猜想，紫霁和瑶玖之间是否也有什么情感。
瑶玖说的话，意思是告诉他自己不会计较现在的事，现在悔过还来得及。纵然头顶青青草原，她还是很给他面子。薛梨则默默惊叹于这段三角恋的错综复杂。
紫霁原本是要顺着这个台阶下，从此做个仙界三好青年的。但坏就坏在阿桐根本不打算放过他。
阿桐灵力已衰，只好嘴皮上逞威风：“以为出了捆仙绳就安全了么？”
紫霁闻言李立即反应过来，阿桐最擅长炼药，自然包括毒药。想到被她戏弄多次，一时气道：“你怎可......！”
“怎可什么？怪我给他们下万虫噬骨的毒？还是......”她眉眼弯弯：“还是你怪我没有陪够你？”
紫霁强忍怒火。
她却继续道：“我很随便的，就是不知道上神她......介不介意自己以后的夫君和别的女子一起睡觉啊。”她越说，眼睛越亮，好像觉得很好玩似的。
薛梨怔了，原来他和瑶玖竟然是这样的关系。
紫霁忍无可忍，冷然痛斥道：“你闭嘴!”这样说完，便又是一阵沉默，紫霁总拿她没办法，亏就亏在不会骂她。
阿桐早已抛下一切，又怎么会因为他一句话就退缩。
她还想继续挑战他的底线，却见紫霁提步走来，一拎被子，提着她就要往外走去。
瑶玖淡然立在那，月光铺在她身上，尘埃在光下飘洒，显得愈加冷清宁静。等他差点要和瑶玖擦肩而过时，她用剑柄挡去他去路。道：“交出解药再走。”
阿桐吊在被子里翻了个白眼，抛出一个玉瓶，道：“接着。”
瑶玖抬剑，用剑锋挑起玉瓶，呈到眼前。果然，剑锋处已经腐蚀出黑雾，是阿桐下了毒。
幸好她没有用手去接，薛梨想。
殊华忽然悠悠道：“你现在没有以前聪明。”
薛梨眼角抽了抽，心道当然。你们这群活了几十万年的人精，不聪明才怪。
紫霁见了，更是急着把阿桐给丢出去，说丢就丢，走至门前一甩。阿桐便连人带被子哗啦啦滚了几圈，一会，她才从被子里伸出脑袋。不等她说些什么，紫霁已经狠狠把门关上。
屋外的风吹得长明灯摇摆得厉害，几乎要吹翻到屋顶上，阿桐看着不灭的灯火，抿紧了唇。
薛梨走到窗边，留意里外两边的动作。
房内，紫霁一言不发，倒是瑶玖直接问道：“你打算放了她？”
屋外，阿桐已经披着红被，赤脚踏雪走至门外，小心翼翼地把耳朵贴在门上。不知她能不能听见屋内的谈话，只是拢了拢衣服。
“她跑不掉，我只是想骗她交出真正的解药，再......”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显而易见。
他想杀她。
门内语音刚落，门外的人就像失了重心一般跌落在地，眼神涣散地盯着雪地上自己踏出的脚印。终于，她伸出双手，盯着自己的手发呆。骨节分明的手指，手背突出一两根青筋，像两片单薄的净白瓷上用玉刀划开两三处伤口。
她晾在地上很久，已经无心再去听里面的动静。她站起来，回到先前被丢在的地方，重新用被子把自己裹好。缩起身体，垂头，像一个没了吊线的木偶，等着掌控者的救赎......
半会，太阳已经冒出山头，天微微翻起鱼肚白。木门被缓缓推开，透出屋内一道温暖的火光，打在阿桐眼前晶白的雪地上。
她无声地扯起嘴角，在自嘲。
她沉重地闭起双眼，像一具站立的尸体，冰冷僵硬。
她不知在想什么，忽然她的影子拉长膨胀变大。一个庞大的黑影立在雪地里，弯腰盯着紫霁。而阿桐好像被抽出魂魄一般死气沉沉地不动，只有她的影子张牙舞爪。
巨大的手掌滴落下血痕，空气中血腥味弥漫，甚至连站得很远的薛梨也闻得清楚。很熟悉的血腥味，和孟婆之境一模一样。
血雾打消了寒风，方圆几里的空间变得异样暖和，甚至还在升温!血雾垂到地面，像一个个星火爆开，几个火点迅速延伸成一条火幕。黑影疯了，在咆哮，像个没有人性的野兽，踉跄起沉重的步伐要靠向紫霁。
显然，紫霁也发现了不对，神色一凛，并着瑶玖退回屋内。影子呆了两刻，脑袋一歪，回过神来。抬起右手覆掌拍下!把那屋子拍得七零八落。徒然间，影子右手的血喷发而出，一道血柱冲上十几尺高!又泼瓢而下，尽数浇在被压瘪的屋子废墟上。那只右手渐渐由黑转灰，变成无物。只剩左手还端端垂着。
薛梨看见，阿桐的右手也随影子的手消失而掉落，像拼接成的娃娃掉了一只手，一滴血也没有流。
也许是早流光了。
她掉落的左手手心，居然有一抹火光在燃烧。薛梨上前察看，发现那莹莹火光已然熄灭，只有一道丑陋的疤尚在。
薛梨想，这道疤究竟是早就有了的，还是什么时候伤的，只是她漏掉了。
想着，恍然大悟。原来她一开始穿到镜面异疆时经历的，阿桐用铁烙烫人，自断右手......竟都不过是她自己的幻想。她刚刚坐在雪地里发呆，是在假想如果她杀了瑶玖会怎样，然后理智告诉她，紫霁一定会跟她计较......
所以她绝望了，她败给了自己的假想，败给了对紫霁的不信任。
事实上，他也不值得她信任。
她倒在了雪地里，血泊中。黑影消失，化为虚无......死得寂寥。
方才薛梨好像看见，她嘴皮磨了磨，是想说什么，也许是想说：“求你爱我，好不好？”
张爱玲曾说：“喜欢一个人,会卑微到尘埃里,然后开出花来。”把自己放得很低很低，才能抬头看天上的他，阿桐便是如此。
无力挽回，也无须挽回。
虽然现在已经没机会知道紫霁面临如阿桐假想的场景，究竟会做怎样的选择，但很清楚的是，他们之间的结局已经凝固在此刻了。
紫霁从废墟里站起，看着四周一切恢复宁静，血腥味散去。只有雪地里的那具尸体格外引人注意，他启唇，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或许，他有很多想问她的，只是没有机会了。
天亮透了半边，在云间翻出几道银色霞光，长明灯也灭了。
殊华道：“我们可以回去了。”
薛梨怔住，呐呐开口：“她......放下仇恨了吗？”
“没有。”
“那......”
“她只是想找一个人来分担她的仇恨，没想到刚好是你。”
她明白了，阿桐最嫉妒的不过是瑶玖，可以身为正派和紫霁站在同一战线。所以她来分担阿桐的痛苦，见证阿桐的喜悦，都再好不过。
其实，哪有那么多正邪之分。甚至，很多事情都说不清是对是错。
风刮了回来，薛梨的眼睛被吹得生疼，她在风中小声说：“我们回去吧。”
微弱的声音被风声掩盖，不知道有没有人听清楚......
远处一面雕花铜镜，里面浮现出一个紫衣女子俏丽的容颜，她在笑，然而自眼中垂下两行清泪。
一高一矮的两个身影并肩行向那面铜镜，高的那位脚步轻松，矮的那位脚步沉重。他们的身后，有一紫衣男子对白衣女子说：“你为何要来？你要是不来，便不会这样......”
终于，两个身影行至镜前，消失了。
白衣女子收回手中两柄火光微亮的剑，轻声道：“我若是不来？”不知是喃喃自问，还是略有责备。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真相大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