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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全然凌乱的心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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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这么大,胜非交代的第一件事情就这么无果而终,胜宇、胜德龙也很难为情,本想把这件事情深深隐埋在心里,不过面对胜非此刻的情绪,胜宇自知无力相助,却又不想就这么平白无故的离开,只是在无意中将厨师一事拿出来顺口一提而已,只是无意的提及让胜非反映如此强烈,这却已超乎于胜宇的意料之外。
“那个厨师第二天就消失了。”胜宇微微低头,略有失望,视线紧紧落在地板之上,只为逃避胜非泛起少许激动的眼神,不想看到他再次失望的表情。
“是啊,他消失之后,我们一个一个厨师细细盘问,还查了好多天呢,只是也没人知道厨师的事情,最后我们还是什么也没找到。”胜德龙也有少许失望和自责,悻悻的看着胜非。
胜非嘴角潋出冷浅的笑意,柔柔的看着站在眼前的胜宇、胜德龙,自己也盘身站了起来,凑上前去,两手各攀搭在胜宇、胜德龙的肩膀上,像是给他们一个有力的慰藉,本来一个人的失落一个人扛着便好,胜非并不想为自己原有的失落牵扯到亲人的情绪。
“没事,不要自责,也没多大的事情,我知道你们都已经尽力了,有你们两个这么好的弟弟,是我一生中最大的荣幸,让我感到出奇的欣慰。”
“哥,你放心,我立马将此事禀告父亲,和父亲一起细细盘查。”胜德龙口语壮壮,在心头打足底气,拍着胸脯坚毅道。
可是胜非细细一想,这毕竟也是幕后主使最紧密的安排,若是用军权调动军力大幅度盘查,势必也只能会打草惊蛇,无果而终,就算能查处幕后主使,恐怕也只是将此事闹大,使幕后主使潜逃于城外,虽然这对应此刻的安危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所有疑团也只会变得更复杂,只有自己在暗中调查,揪出幕后主使,也能很好的揪住幕后主使的尾巴,兴许在他口中能询问到关于自身身世的一些答案。
“不必了,你们都已经尽力了,既然他已经无端消失,想必他早已畏罪逃远,现在也是排练的高峰阶段,也不必浪费军中的人力。”胜非惨淡一笑,柔柔的眼神盯看着胜德龙的脸庞,在他仍有些许自责的情怀下,这股柔情的眼神,正好的给予胜德龙一个有力的安慰。
基于胜德龙对胜非了解,他知道胜非比自己机灵不少,做事很有分寸却也十分果断,他决定做的事情,在没有绝对足够的理由劝说,他是很难改变自己的决定的,所以每次都是很遵从胜非的意愿和决定。
“哥,我们三个一起去走走吧,你不开心的话,也可以解解闷。”稍皱眉头,胜德龙刚还虎威般的语气却变得柔和起来。
胜德龙虽然性情笔直,一向虎头虎脑,但始终把兄弟的情义放在首位,他也不想就此离开,让本就失落的胜非独自一人呆在房内,在找不到任何理由让胜非离开的情况下,胜德龙再次略带恳求的问上一句,是在自己意愿之下,为渺茫的希望发出的带着少许哀求的建议。
轻拍了几下胜宇、胜德龙的肩膀,胜非转身轻走几步,背对着他们冷冷说道:“你们去玩吧,我只想一个人静静的呆上一会。”
两个贤弟的盛情,自己在推却之中何尝不是一种抿心的决定,胜非转身只是想在原有的拒绝上,加上几分留下的决意,表足了自己无心离开的强烈心愿。
面对自己的奇异的身世,胜非渴望得知而又力不能及,仍无任何头绪之中,他已全然乱了心智,意志接近于在崩溃的状态,只想一个人静静的思考,理清本就很复杂的问题,已经腾不出任何去走动玩乐的心思。
胜宇、胜德龙两人张足了担忧的眼神,紧紧看着胜非的背影,无言中又对眼凝视片刻,各自为之轻吐了一口凉气。
“好吧,既然你不想去玩,那我们先走了。”微皱眉头,胜宇对胜德龙使了使眼色,两人一起离开了房间。
房门“咯吱”关上的一瞬,胜非无奈坐了下来,一手撑在桌面掺在额头上,轻轻擦动,回想着种种迹象,却也使情绪越发的凌乱,微微抿动几下略有干燥的嘴唇,提起桌上的茶壶,壶口对着杯子轻微一倒,几经摇晃,却也没有一滴凉水。
升腾的烦躁下,胜非打开房门,只身走到酒坊处提着一壶上好的美酒,匆匆往城外赶去。
清澈蔚蓝的天空,只挂着少许如海棉般柔熙的云彩,茂密的树林间,只有干涸的银果树一处暴晒着阳光,长风吹拂起调零的枯叶,烈日直射下,在空中微微散漫,翻转着渺小泛黄的身影。
远处轻缪潺潺的流水清脆悦耳,像是木棒轻轻敲弹古钟发出的乐声,若能成为灵魂的寄托,这轻盈美妙的流水声必然能带有彷徨者的不少哀伤。
枯藤上的少许杂草和箐荇,于轻轻浮动的风中身姿摇摆不断,努力映衬着山林充裕的美景,不甘心于稀疏本该呈现的荒凉。
久违的练武场地,却已像是一块微微荒凉的空地。
燥热和凉意共同升华,胜非靠坐在偌大干涸的树干上,尽享着壶里淳淳飘香的美酒,有些摇晃的身体稍显无力,正是微微朦胧的醉意,略有麻痹的灵魂,胜非已甘愿臣服于现实中所有不遂心愿的挫折。
“呵呵,我不是人类,我不是人类,我不管我做得多好,都只是会令人厌恶。”胜非在脑海里自制兴奋,心智陷于轻度迷乱的癫狂,甚至连呼吸也稍有窒息,现实总会残酷的狠压着他,让他尝尽落魄和痛楚,却仍会无奈以对。
举起酒杯大喊一声,胜非有猛然灌入几口,此刻在树爷爷尸体身边,该有的无奈和不该有的自责一同狂涌而出,在他心头滋生了一种复杂而又难以谴释的伤痛,从小到大一路走来所有的挫折都在他脑海里映现,却又十分清晰。
除了几个至亲之外,没有朋友、没有亲人,就连不相识的路人都怀有恶意和不该拥有的仇视,为什么连路人、不认识的不相干的将士也要心怀偏见和仇视,难道是自己做得还不够好吗,把自己当成废材可以理解,但自己惊世一举已犹如昙花一现,在他们眼中已经消除了“废材少帅”这种观念不是吗,在他们心中为何仍持有一定的冷漠,诸多将士仍在躲闪、避让,甚至仍在有意的诋毁,虽然这些比起仇视要让心头舒服许多,但这些种种看似不该有的却在现实生活中无处不在,人不会主动友好,妖却无条件奉献出自己心底亲人也难以有的关爱,甚至是生命也在所不惜,为什么,为什么!胜非在模糊的脑里深深的谴责。
“我是谁,我是谁,我到底是谁,谁能来告诉我真相,我彻彻底底的了解这一切。”胜非手臂顶着膝盖,支撑住摇摇欲坠的额头,用少许力度轻柔的来回摩擦几下,涌出了一种来自于内心的乏累,升腾到全身的每一寸肌肤,像是陷入深井黑暗无光的世界,让特觉得自己的渺小、很无助,连最基本的倾诉对象都没有,再也没有人会耐心的倾听,会真切的理解到自己心间所有的苦累。
胜非撑起软软的身体,靠在树妖身旁,把最后仅剩的一点美酒灌入喉咙,微微闭上双眼,对空猛然吸上一口气缓缓吐出,略微颤抖的鼻腔、喉唇,觉得酒醉后深度麻痹的意识是那么的附有美感。
胜非一下子跌落下来,少许清晰的意识驱使着他焕发出少许力量,如同彩霞蝶茧,在自己身边铸造了一个透明而又稀薄隔膜,匍匐在树妖身旁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