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我怎样》江流豁

1、别扭

　　“缄哥，你还不准备回家？”常明大口撕下羊肉串，咬的满嘴是油。宵夜摊虽然往常热闹，可过了十二点，陆陆续续的都没了人影，唯有大桥上的彩灯转换着波澜的光，黑暗中各生落寞。

　　“回。”我一口气吹了剩下的半瓶冰啤，缓了会儿站起来。我不是铁人，连续一周熬夜喝酒，身子早该挺不住了。

　　这个点儿，整个城市都陷入了安眠，没有出租车，我只能徒步走回去。

　　走回去也好，凌晨的冷风尚且足以让我清醒。

　　我承认我过于天真，幼稚到拿这种类似自虐的方式搏求秦休的在乎。

　　可他不在乎，他的所言所行就像看待无知的孩童，带着些许耻笑的不予理会。

　　也罢。

　　当我踏进客厅的时候，有些惊奇的看见了秦休端坐在沙发上，满身的正装分明证明了：他压根没去睡觉。

　　时间不够我思索他为什么会等我，因为他在看见我的时候就冲我走过来。一个耳光接踵而至。

　　我被这一巴掌打蒙了，头都嗡嗡的响，脸颊上以能感受的速度肿起。

　　“你他妈，有病吧？”我恼羞成怒，大脑有些充血。

　　他凭什么打我？他有什么资格打我？他凭什么？

　　我喝了点酒，虽然不多，但是还是有些让我头脑发晕。我攥紧他的袖子想还击过去，但是徒劳。

　　秦休只用了一只手就把我提了起来，我甚至都没来得及想他怎么这么大的力气就已经到了浴室。我肩膀磕在了浴缸边沿，疼得直皱眉，慌慌乱乱的，凉水从全身泻下。

　　即使现在是夏天，后半夜仍旧有些凉，冰水浇得我狼狈不堪。

　　“你干什么？”

　　我眼前全是迷蒙的水，盖得我无处可躲，冷水击身让人不由得浑身发颤。

　　我的衣服全都湿透了，湿溻溻的黏在身上，发丝滴着水，冻得浑身发抖。

　　冷水冲击过的脸非但没有缓解涨疼，反而更加灼人。那一瞬间我甚至有些想哭。

　　秦休钳紧了我的下巴，我狼狈的样子尽入他的眼，躲闪不得。

　　“还闹不闹？”
　　我闹什么，我敢怎么闹，我哪来的胆子。

　　我扯了扯还有点儿发疼的嘴角，抬头用我所能表达的最轻蔑的表情看他。

　　“我哪敢。”

　　我深知这个样子最能惹怒他，就尽情去挑战性他的耐性。纵然我知道，惹怒了秦休，只能我们俩都不好过。

　　我突然想起了南康白起的那句催泪的话：

　　你看这个人，嘴上说着爱我，却又让我这么难过。

　　只不过不同的是，他不是我的良人，我却忍不住的因他难过。

　　求而不得真是人世间最为痛苦的一件事，更何况不敢求不能求。

　　我拧了拧袖子上的水，挣扎着准备站起来，长裤上湿透了，十分难受的贴在我的腿上，仍旧往下滴着水。

　　我刚站起来，就被他一阵猛力拽过去，天旋地转之间，我整个人卡在了浴缸边沿。膝弯一疼，伴着一声闷响，跪在了地毯上。

　　我缓了缓，眼睑垂下，用我最可能掩饰难过的声音说：“秦休，你把我当人看吗？”

　　我已经尽了我最大的努力来压抑悲伤，可声音还是忍不住的发颤，说不清道不明的苦。

　　秦休好像卡了一会儿，没有说话。同他距离那么近，我能感受到他的怒火在加剧，濒临再度爆发。

　　我忍不住鼻酸落泪，哽咽声音。

　　“你凭什么动不动就对我冷暴力啊？你知道我看见你多糟心吗？”

　　我是真的难受，我喜欢他，他的一举一动都能让我在意许久，更何况这一周僵持的冷暴力。

　　我不想在他面前哭，秦休最讨厌别人在他面前掉眼泪了，可我就是忍不住。

　　情不自禁。

　　我想了想，在那些言情小说里，这时候男主应该会哄哄伤心难过的人了，可是我深谙秦休不会这样。

　　“我没有要对你动不动冷暴力的意思，你好好想想到底是谁的原因让我这么对你。”

　　秦休没有发火，声音淡淡的。

　　是啊，秦休一向无论在工作还是生活方面都那么自持自律，怎么可能无端冷对我。

　　全都是我的原因。

　　是我让他失望。

　　可我能怎么办啊？我只觉得心里异常难受。秦休没有喜欢的人，他当然不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因何而起。

　　“对不起，是我的问题。”我压抑了一会儿，开口。

　　我想让他包容我，想让他在意我，想让他无下限的关心我宠着我。可是他不会啊，秦休素来原则性极强，又怎么会因为我而动容。

　　“太晚了，睡吧。”秦休典型吃软不吃硬，语气好了些许。

　　我点了点头，窝在角落看着他渐渐出了我的房间，温暖的光灭掉，落地窗外江景绚烂着，偌大的城市现在还是霓虹一片。

　　在这里，因为秦休我才显得没那么无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