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三世桃花依旧》南国bean

142、第十一章（1）

　　我跪坐在弱水河畔，看着河水中央已然化为一堆废铁的东皇钟，对夜华凄凄道：“夜华，你知道吗，我此时此刻突然知道自己以前是多么的无知了……”
　　他没有答我，我并不恼，只继续道：“我们同是上古神族后裔，同是无上尊贵出生，但我从没想过自己拥有过多少东西，总是有诸多不满，小时候贪玩，总嫌父母管得太严，后来上了昆仑虚，又觉得师父太过古板，好不容易喜欢个人又是个假断袖，师父死后，我觉得自己一夜长大。可今日我却突然发觉，我其实从始至终都没有长大过，在你在十里桃林站了七天七夜的时间里，我脑子里居然想得自始至终是你三百年前的对不住我和我受的万般委屈，哪怕我冲来找你的路上都想的是我曾经付出了多少，现如今想来，我从来没有站在你的立场上为你考虑过丁点……”
　　眼前有些模糊，我伸手一摸，却是满手的水渍，我低头看了眼夜华“你是天君给予厚望的继承人，自出生起就开始悉心栽培，你两万岁上修成上仙，三万岁临朝摄政，我全当传奇听，却从未想过你为之付出过多少，你被压抑着失去了多少，相比一个五万岁还在闯祸，七万岁才修成上仙，而上仙的天雷还是师傅替我受的我来说，你活得有多累，多孤独。”
　　我将他搂紧“我有一双爱我的上神父母，有四个疼我至深的兄长，有一个待我如亲父的老凤凰，还有个能无限容忍我的师傅，和你比，我太幸福，幸福的习以为常，我竟从来未有想过你，你在九重天的起行坐卧皆有万般束缚，仪态行迹全是板正规矩，所有人都在寄厚望于你，你不能有丝毫的行差踏错……”
　　我说不下去了，夜华说他对不起我，他对我满心负疚，在我算计着自己在一览芳华里独自面对的无数个孤寂的夜的时候，他在做什么？他在去东海瀛洲送命的时候，他在想什么？为什么我之前的所有想法都是围绕我自己的？
　　我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他躺在我怀里一动不动，嘴角的血已经干涸，眼睛始终闭着。我低头问他：“擎苍死后你突然将我搂住，是因为已经看见东皇钟的异样了吧，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要生祭东皇钟了？怎的还随身携带一条捆仙索的？你晓得我会来么？你是为了防着我去生祭么？”
　　我问了许多，他却一句话也不答，只静静地睡着，我伸手拍拍他的脸“夜华，你醒醒，和我说说话，你累了是要好好休息，可你现如今这么睡着是会着凉的，你醒醒，和我回青丘，回青丘了，再好好睡……”
　　我还在轻拍着他的脸颊，他依旧一动不动……
　　“小五？”
　　谁在喊我，为什么不是浅浅？我回过头去，眼前的人影有些模糊，只凭着一身花里胡哨的可以依稀分辨出是折颜，我一把拉住他道：“折颜，你来得刚好，你快帮我喊喊夜华，他怎么睡得这么死啊，我想叫醒他，叫了半天了，他都不理我……”
　　他的表情我看不见，只依稀听见他压低声音对我道：“丫头，夜华已经死了，你……”
　　谁死了？夜华？怎么可能，方才他抱着我的时候还说他这辈子唯一爱的，只有我，他爱我怎么会死的？不就是祭了东皇钟么，师傅也祭过钟，师傅不也醒了，老凤凰又吓唬人，我不想理他，我想将夜华抱起来，肩膀却被人两只手用力摇了起来，我听见四哥的声音“小五！你醒醒！夜华已经祭了东皇钟了，他已经死了！”
　　“他没有！”我歇斯底里地喊叫，夜华，没有死，他还好好的呢，他怎么会死！
　　“小五！”
　　我不想听他们叽叽喳喳的声音了，我站起来抱着夜华，我要带他回青丘……
　　“小五！你醒醒！夜华已经身归混沌了，你不要再自欺自人！”我的肩膀被人按压住，动弹不得，我使劲挣扎，却没有半分效力，我急了，眼泪流了出来“夜华没有身归混沌，他会醒来的，师父能醒，夜华也能！”
　　我说完这一句后突听一阵慨叹，紧接着脖子一痛，眼前便是一黑，只模模糊糊听人说“先回青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