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未凉：他心已负》绵尔俊颜

10、小寒，请不要为我掉眼泪⑴

　　（一）
　　时光轴把我们带到了五年后，这一年我念初一，小寒念小学四年级。叶槿晨走后，剩下的小学四年，我每天都是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孤单、无聊的生活，很多时候都是一个人，在我身边的人也只是剩下洛雅和小寒了。
　　我十岁那年，小寒升入小学一年级，我和他在同一所学校了。虽然我们是在同一所学校了，但是我们下午放学的时间不一样，小寒是16：30放学，而我是17：20才放学，所以，小寒每天下午放学后都会来等我，然后我们一起回家。可是有一次，我和洛雅逃课跑去看周杰伦的演唱会，所以把他给忘了，看完演唱会，才想起来，我和洛雅回到学校去找他，我以为他还会像两年前那样傻傻地在等我呢，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我们没找到他，或许他已经回家去了，所以，我和洛雅便也回家去了。
　　在回家的路上，我在想：小寒真的是长大了，他不会再傻傻的了，他不会一味地付出了。对于这样的小寒，我既感到放心、安心了，也感到一丝小小的难过。
　　我回到家已是深夜了，爸爸和小寒应该睡了吧，我踩着小碎步窸窸窣窣地走进来，刚走到客厅，灯就突然亮了起来，是小寒！
　　“嗬嗬~小寒，你还没睡啊？”我讪讪地笑着。
　　“因为我在等姐姐你呀！”小寒的表情有点冰冷，全身透着一股冷气十足的感觉，“姐姐是不是逃课了？去看周杰伦的演唱会了？”
　　我走去冰箱前拿了一瓶汽水，打开喝了一口，突然打了一个嗝，“没有！”
　　“那小寒为什么没有看到姐姐，而且也没有看到小洛姐姐？”小寒很大声地在说，似乎在吼。
　　“那个……”我接着喝汽水，一副“我的事不用你管”的表情，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完全听不下小寒的话。
　　小寒的双眼微微泛红，想个“红娘子”似的，眼泪蓄满了眼窝，然后缓缓落下。小寒他...他流泪了！为了我！说实话，那个小时候的我，心脏突然莫名变得好软好软，快要酥掉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弟弟，已然成为我生命中的一部分了，而且是很重要的一部分，我们从两年前的陌生人变成了今天的亲人。
　　我走过去，摸着他的头发，突然发现他的刘海又长了，我微笑着说：“小寒，姐姐明天带你去理发店理发，好吗？”
　　“不好！！！”小寒愤怒而又坚决地说道。
　　“为什么呀？小寒，你不听姐姐的话了吗？姐姐要生气了！”我故意表现得很生气的样子，希望小寒能去理发。
　　“不要！”小寒没有哭，眼泪却掉个不停，他几度哽咽地说：“小寒讨厌姐姐，小寒再也不喜欢姐姐了！”
　　说完，小寒跑回自己的卧室，狠狠地关上门，那声音很大，是一声巨响，过高的分贝把我的心脏震得生疼生疼。我走去爸爸的卧室，门是开着的，看来爸爸又在公司加班了，还好爸爸不在家，要不然就吵醒爸爸了。
　　我走到小寒的卧室门前，敲了几声门，见小寒不肯开门，我有点生气了，使出我的杀手锏，“小寒，你要是再不开门，你就别叫我姐姐了！！！”
　　这句话一说出口我就后悔了，不管怎样，我们都是亲人呀，他是我的亲弟弟，我们虽然不是同一个母亲生的，但却是同一个父亲呀！我们血浓于水，就算是神仙也无法改变我们是姐弟的关系。
　　果然，小寒最怕听到的就是这句话了，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站在我的面前低着头，过长的刘海盖住了他的双眼，他就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委屈、难过。
　　“小寒……”我蹲了下来。
　　“姐姐是坏人...姐姐不要小寒了！”小寒哽咽地哭了，泪水哗哗啦啦地掉下。
　　“小傻瓜，姐姐那是气话，姐姐怎么可能会不要你呢！”我挽起他的刘海，捏着他的小鼻子，“小寒，姐姐明天带你去理发，好不好？”
　　“嗯！”他擦干了眼泪，吞吞吐吐的，好像有话要说，但又不敢说的样子，“姐姐，你……”
　　“小寒，怎么了？”我问他。
　　“没...没什么。”
　　其实我心里知道，他想说的应该是——“姐姐，你可不可以不要逃课了？”但我没有说出来，我知道就可以了，没必要说出来。
　　小寒，对不起！我没能做到，我真的没有读书的“命”，虽然嘴上说不相信“命”，但有时候却不得不信。有的人不怎么学习，考得却比努力学习的还要好上几百倍；而有的人天天都在埋头苦读，考得却比不怎么学习的还要差。
　　人的一生不长不短，牛奶面包很重要，知识也很重要，所以你可要好好学习，不要像姐姐这样一无是处。你要是考上了清华北大，姐姐的脸上也有光，到时候，姐姐就可以骄傲地向全世界宣布：我易汐有一个在读清华北大的弟弟！
　　（二）
　　小学毕业后，我的小考成绩特别糟糕，但我却被洛氏中学录取了，青兰三大名牌中学之一的洛氏中学，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特别惊讶，直到手中拿到了洛氏中学的录取通知书时才敢确定是真的，但心中还是有点不太相信，当然也有些小开心。
　　按理说，以我的成绩是不可能被洛氏中学录取的，但我偏偏却被洛氏中学录取了，难道是我易汐的人生开始转运了，我要走好运了？！所以，为了报答保佑我的各位老神仙，我和洛雅跑去了城南的夫子庙上香，拜谢老夫子。
　　洛雅也被洛中录取了，不过她被洛中录取，我一点儿也不惊讶，反而觉得是在意料之中，她的成绩那么好，如果不是跟着我，她也许能考上青兰一中呢！就像老河马说的，是我带坏了她。
　　来到夫子庙，熙熙攘攘的人群把我们围得水泄不通，好不容易才挤到了正殿，上香求签的人却也特别多，那队伍排得如条长龙。
　　“小汐，要不然我们回去吧，人太多了！”洛雅有点烦了，也累了。
　　“不！我们好不容易才挤进来的，怎能说回去就回去呢！”我语气坚定，然后指了指殿外的人群，“而且，我们也出不去了！你看外面人山人海的。”
　　“啊！”洛雅很讶然。
　　出门不看黄历，果然“凶多吉少”。这下还能怎么办了呀，只好等了。
　　等得我都睡着了，幸亏没带小寒来，要不然他肯定无聊死了，不过他倒是比我有耐心多了。一柱香的时间过后，终于快轮到我们了，还有一个女生在我们前面。
　　“小姑娘，请问你要求什么签呀？”庙里的老师傅面容慈祥，亲切地问那个女生。
　　“姻缘签。”那个女生的脸上一点羞意也没有，语气颇像个大人似的。
　　“啊？！”老师傅感到很惊讶、诧异。
　　后面的人都开始笑那个女孩，老师傅也笑了，可那个女孩一点儿也不打颤、不害羞，于是便有人说那个女孩了，指指点点的。
　　“小姑娘，你也太不知羞了！”
　　“现在的孩子也太不害臊了，这么小就急着嫁出去了！”
　　“现在的社会是要变天了，怪不得有那么多的小三，原来是天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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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小女生，难道就不害臊吗？”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也太欺负人了，别人的事关你屁事呀！就爱看热闹，这些人。
　　那些人总算没有议论了，但仍有些人在腹诽着。
　　老师傅摇了摇签筒，示意那个女孩拿一支签，那个女孩双手握紧，心里在默念着什么，特虔诚地抽出一支竹签来，那个女孩看到后高兴坏了，竹签上写着什么呢？原来这是一支上上签。
　　“洛轩，我就知道你是我的……”女孩在喃喃自语，她的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笑靥如花。
　　“你好！我叫夏言心，谢谢你帮我说话。”女孩伸出手，和我握了手。
　　“不用谢！我叫易汐。”
　　夏言心，名字可真好听！那个叫洛轩的应该就是她所喜欢的男孩吧，可真羡慕他们。
　　女孩走了，手里攥紧竹签，生怕丢了似的，那支竹签是神仙祝福他们的信物。
　　我和洛雅求完签，然后去许愿。拿着竹签走去大榕树下，把心愿写在竹签上，然后用力地抛到大榕树上。听说这样，愿望就可以实现了。我抛了好几次都没能抛上去，不是我没用，实在是这东西和我作对，它欺负我。
　　忽然，一个男生捡起我的竹签，然后手往上一抛，我的竹签就挂在了大榕树上。那个男生长得很高很高，我的手都够不着他的肩膀，他就像是一颗高大的树。
　　那个男生长的很俊，皮肤白白净净的，眉目疏朗，上身穿着白色的T恤，下身穿着黑色的长裤。穿着和所有的男生都是差不多的，并不令人注目，可我却记住了他的面容，因为那个男生的左脸上有一个菱形的符号，或许是胎记，又或许是刺青。
　　“谢谢你！”我的脸上微红。
　　他没有说话，转身走去，我望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有一丝难过起来，脑海里不断浮现起我和叶槿晨的画面，不知不觉中泪水早已蓄满了眼窝。
　　叶疯子，你还记得我吗？恐怕你早已忘了我吧，你那么的讨厌我，肯定早就把我忘的一干二净了吧。
　　“看上人家了？”洛雅啧啧道。
　　“讨厌！洛雅，你胡说什么呀？！”我的双脸像即将烧开的水一般烫，面红耳赤的。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那个男生就叫洛轩，是那个女孩喜欢的男生。那一天，他们都来了夫子庙，却没有遇到彼此，他们在人群中弄丢了彼此。
　　女孩先来到夫子庙，男孩却还在来的路上，女孩走了，男孩才来到夫子庙，可女孩已经不在了。好吧，我承认，这确实像是偶像剧的剧情，我坦白，那个男孩根本不是为了女孩才来到夫子庙的，也不是跟着女孩，他们彼此都不知道对方来过夫子庙。
　　那个叫洛轩的男生长得真像我家小寒，沉默内敛、千年冰山脸，说不定他们俩上辈子就是亲兄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