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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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为死可以解脱，却未料想死后仍有那么多苦痛等待着她。
“寒水地狱……”
顾墨笙呆呆的看着她几乎快要消失的透明躯体，怪不得她的头发还是湿的。
“我曾想，如果你真的化成厉鬼索命了，第一个想要杀的会是谁？大概是那个把和你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的那个男人吧。可是，为什么三姨太、六姨太和七姨太被杀了，却没有杀死那个背弃你甚至说是你主动勾引他的那个男人？再想起那封情信上写，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我想，她们找来的那个男人根本就不是你要写情信相赠的那个人对吧。我曾向顾老爷询问过关于那个男人的事，他说是你未出嫁时就与之有染的青梅竹马。所以，我也同墨笙去你的娘家询问此事。你父母说，那个男人早年就与父母搬出这个小城与你至少十年未见了绝不可能互许终身。所以我想此事原委大概是三姨太无意拾到了你的信，进而想到要用它逼你离开顾家，所以串通六姨太与七姨太找到你儿时的青梅竹马演了那出戏。她们原想让你坏了名声然后被赶出顾家，未料想你竟愤而自缢了。然后再把这些都联系起来，如果人不是你杀的，那么能够杀死那些害你自缢的人恐怕只有与你通信的人了吧，他要为你复仇。澜青姑娘，你的情信到底是写给谁的？”
澜青听着李少白这大段的说辞竟没有半点反应，她低头沉默着似乎在回想着什么，也许是生前与爱人相拥的画面，又或许是临死前绝望的挣扎。
即便如此她从没怨过任何人，无论是把情信交给顾老爷的三姨太还是找人冒充她爱人的六姨太和七姨太。亦或是……从不敢露面，即使是她死了也只能暗地里报复的那个男人，那个就算死去也要保护的那个男人。她的愿望那么卑微，她只是希望和爱人过着平凡的日子罢了，而不是在这深宅院墙中做一只供别人鉴赏把玩的笼中鸟。虽然，她明知道那是个不可能完成的愿望罢了。
顾墨笙看着澜青低垂着眼眸默然无语。他只能对李少白无奈的摇头。
“澜青姑娘，我知道你想要保护他，甚至为此你心甘情愿的自尽，心甘情愿的受寒水地狱之苦。可是他杀了人，他为了你已经杀死了三个人了。难道你希望他在愧疚和仇恨里一边思念你一边过完这一生吗？”
李少白咬着牙说完这段话，他隐忍着愤怒，就像身处于她的那段悲哀的爱情中一般。其实与她相恋的那个人是谁，一点都不难猜。此前他同顾墨笙已经寻访所有和这件事有关的人一一询问。之前他也和所有人认为的一样，是澜青悲愤自尽化成厉鬼向她们索命，可是知道的事情越多越觉得这件事似乎和冤魂厉鬼没什么关系，见到了澜青之后就更验证了这样的想法。虽然他们听到的更多的依然是人云亦云的风言风语，但抛开了厉鬼索命这样一个固有思维之后才发现，这三起杀人事件也并不是没有留下线索的。
“他就在顾府对吧。能够与你相见却不被人发现，又在宅子里杀人不留印记的。是因为没有人比他更熟悉这里了，对吧。”
澜青依然低眉不语，仿佛他的话从未近到她耳边一般。可是她颤抖的身躯却无情的撕开了她单薄的伪装。李少白感受到了她情绪的波动，她不可抑制的颤抖。或许她也没有想过，那个人会为了她复仇而且已经杀死了三个人。可是下一刻她紧绷的身体突然放松下来，她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她的脸，看不清她的表情只听见她轻笑的声音。
“笨蛋！真是个笨蛋！”
顾墨笙仓皇失措的看着她笑得越来越大声，可看见她抬起头满脸泪水胸口就像是被千斤巨石压着喘不过气来。
“我家里虽然做的是小本买卖，但从出生就不曾为钱财发过愁，谁知道我家的生意早就一落千丈在苦苦支撑了。顾家的人知道了这件事就上门来提亲。一百两！我就只值一百两！”
澜青满脸泪水笑容凄惨。
“谈好了价钱送出了礼金，隔天我就被送到顾家。只穿了一身玫红衣裙做喜服，撑了只红伞从偏门就进了顾家。从踏进门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想在这里生存没那么容易，果然我进门之后发现这里每个女人都很讨厌我。她们讨厌我太清高，讨厌我不合群。”
顾墨笙不再把她的话说给傅言秋和李少白听，而是沉默着听着澜青讲她的故事。他从小看过了许多女人这样进门，没有婚礼没有宴席只有一把红伞就这样踏进了他家的门。但是她们大多数都是高兴的，比起青柳巷顾家算得上是天堂。可是澜青不一样，她出身富庶从没吃过这样的苦，这样的方式这样的位置无疑在她高傲的自尊上插了尖刀。更何况他家女眷众多，是非琐事更多。虽然顾墨笙常年不在家中但他依然想象得到澜青到底过着怎样的日子。
“直到我遇见了徐枫，他就像我的救命稻草。”
她似乎回想起了与爱人相遇的画面，透明苍白的面容上甚至隐约看见了血色。但顾墨笙听见徐枫的名字却是一惊，目光不禁看向李少白。李少白知道她大概是说出实情了便用眼神安抚顾墨笙叫他听她说下去。
“那时我已经想要了结自己了，这里对我来说和地狱有过之而无不及。我换来的那些钱也足够我父母养老了，这是我仅有的价值……然而，我遇见了徐枫。他爱我，我从来没想过还会有一人爱我。所以我决定为他活下去。”
顾墨笙看着她小女儿家含羞的神情却是胸口一阵钝痛。
“虽然我们日日都能相见但为了避人耳目却只能书信往来。那封被三姨太找到的信就是他写给我的，之前的信看过之后都会烧掉。可是这封我舍不得烧掉，因为他说想要带我离开这里。我们一起描绘了好多美好的画面，可是我知道，我走不出这里的。所以留作纪念我把这封信小心的藏了起来。没想到还是被她们找到了。她们又不知在哪里找来的男人便说是我的奸夫。我只能一言不发的看着她们控诉我的罪行。明明都是青楼出身却满口妇德。呵，不过我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半斤八两罢了。”
她苦笑道“那天夜里三姨太到我房间里找我，她说她识字不多所以请徐枫给她青楼的姐妹写过信，她认得徐枫的字。之所以没有揭发他是因为她喜欢徐枫，顾老爷年过六十而徐枫才二十出头正是青年才俊。顾府里很多姐妹都喜欢他，若是徐枫愿意和他离开顾家她便劝说老爷放过我。放过我……我根本不需要她放过我。从一开始我就已经想好了退路，若是我们的事被发现了我便挂了绳子在这里自尽，我知道只有我死了这件事才能算是结束，只有我死了她们才不会再继续追究。”
顾墨笙看着她忽隐忽现的身形，仿佛一碰就散了一般。他想要劝慰些什么，可说什么呢？死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可是她已经死了，只不过一念之差，她死了。
许是她讲的时间太长了，外面都有些蒙蒙亮了。李少白只能插口问道“是谁？”
顾墨笙筹措半晌似乎不太愿意说出徐枫的名字，他们太苦了，经历了那么多是是非非，如今又阴阳相隔，可是虽说他是为了给澜青复仇，但那几位姨娘也远远罪不致死。
李少白看他欲言又止，轻叹了一口气“是徐枫吧。”
顾墨笙默然的点点头。澜青似乎觉得他们知道了这件事一定会立即去告诉顾老爷，忙不迭和顾墨笙说“二少爷，他的罪过我可以帮他还，我如今已是个死人了，又深陷寒水地狱苦苦挣扎。我愿意魂飞魄散来还他的过错，就当做解脱了我吧。”
顾墨笙把她的请求说给李少白和傅言秋。傅言秋冷哼了一声“他的罪过是他自己做的，自然得他自己来还。哪有让你替他受过的道理。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魂飞魄散！”
顾墨笙也劝解道“也许三世之后你们就会相遇再续前缘，要是魂飞魄散你们就再也没有相见的可能了。”
澜青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今生我们的缘尽了，就算来世再续的缘，我们还会是如今的样子吗？来生的事我不想管，我只是希望他今生能过得好。”
傅言秋不懂这女人，为了所谓的爱情放弃生命甚至转世的机会，他只觉得她悲哀一生都为别人活着，就连死了也一样。可她的话自己又无从反驳，只能有一声不吭的窝回角落。顾墨笙与李少白对视一眼，最终还是点头答应。
“澜青姑娘，魂飞魄散，就是你在这世上所有的痕迹都被抹去了，不复存在。你真的想好了吗？”
澜青点头。“请道长让我解脱了吧。”
李少白不知让多少厉鬼恶灵魂飞魄散过，如今的情况却一次也未见过。求生的人那么多，甚至死了也想魂灵不灭的又不知有多少。求死的，大概也只见过这么一个，可说是求死她又何尝不想好好的活着，与心爱的人白头偕老，终归是造化弄人罢了。
傅言秋第一次和师傅师兄去捉鬼的时候才五六岁的年纪，只敢和师兄躲在角落里看师父施法。那日他们师徒遇上的也是个女鬼，生前被丈夫背弃死的很凄惨，死后化成厉鬼几乎屠杀了她夫家的所有人。
他就躲在师兄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四处观望。那女鬼杀了那许多人怨气与戾气凝在一起，身形十分显眼。最后她被师傅打的魂飞魄散的时候，傅言秋看着她像一片破纸人在火中燃尽一般的消失了，恍惚间竟看见那女鬼落下泪来。
他伸手扯了扯李少白的衣襟问他“师兄，魂飞魄散是不是很疼啊？”
那时李少白也才十四五岁。可早年随着师傅四处游历这样的事早已见怪不怪了，他只揉了揉傅言秋的头发说“他们早就死了，怎么会疼呢？”
死了就不会痛了吗？可女鬼消失时落下泪那一幕却像块石头一样落在他胸口上，至今无法忘怀。
李少白做法将澜青的魂魄魂飞魄散的时候，天刚巧已经大亮了。顾墨笙听了一夜她和徐枫的故事，如今她又落得魂飞魄散的结果顾墨笙心情复杂依旧坐在冲着门口的椅子上一动不动。说起来，他应该是自责的吧，要不是他的父亲那么喜好美色也不会多出这么多事端。
傅言秋和李少白收拾好了东西去禀报顾老爷，说他们连夜做了法事，已经将化作厉鬼的九姨太魂飞魄散了，至于顾宅里阴气太重是因为女眷太多阴盛阳衰造成的，最好多遣送些女眷出顾府保持阴阳平衡。
傅言秋口齿灵活比李少白能说会道，他把昨夜的事添油加醋说的是惊心动魄。说的顾老爷连连称赞李少白道法高超。随即赏了些钱，又请他们在顾家多住些日子，以备再出事端。
再说顾墨笙，虽然熬了一夜又心事重重憔悴了不少。不过他也没急着睡觉休息，而是直接去找徐枫去了。
徐枫和顾墨笙从小一起长大，虽然主仆有别但顾墨笙没有少爷架子和徐枫又气性相投所以在他离家之前和徐枫的感情一直都很好。他知道徐枫的秉性他很重感情心思又重不愿对外表露，但要说为了报仇而杀人这件事在李少白说之前他是不信的，至少在他心里不愿相信。
没想到他刚走到门廊处就看见徐枫从后院走出来，风尘仆仆好像很着急的样子。顾墨笙叫住了他，把他让进房里。
顾墨笙的房间里还留着昨天晚上招魂用的蜡烛和符咒，徐枫一眼便看见了心下也了解几分。顾墨笙原本有好多话要问他，可面对他却又说不出了，他发现自己没有资格去责问他，甚至没资格同情他。
“二少爷。”徐枫先开了口。
“九姨太，捉住了？”他随手拿起桌子上的一道符，看的仔细。
“她……魂飞魄散了。”
徐枫那摆弄符咒的手停顿了。只是表情语气依然平和。
“魂飞魄散？莫不是那两位道爷诓你的吧。说不定，九姨太还在这宅子里游荡呢。”
顾墨笙面对他默然的态度，突然有些火气冲上来，一把揪住他的衣襟。
“她死的时候你也是这么冷静的吗？”
徐枫被他突然的一问，愣在当场。顾墨笙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只好又松开抓着他的手，语气缓和的说“我都知道了，你和澜青姨娘的事。无论如何那三位姨娘也罪不至死，你不该杀人的。”
徐枫没想过这件事还会有人知道，睁大了眼睛看着顾墨笙。
“杀人总要偿命。所以她用魂飞魄散来还你杀人的罪。”
徐枫不相信魂魄鬼怪，而且她杀死三姨太是因为她跑去找他说自己知道他和澜青的事，她说自己认得他写给澜青信上的字迹。他所做的事多半原因是为了自保，当然如果不是三姨太自己跑过来说起这件事他也不会知道澜青是因他而死的。
“我答应了她，永远都不会再提起这件事了。”
顾墨笙看着徐枫仍旧陷入震惊中的模样无奈摇头。大概他再也遇不到另一个愿意为他放弃一切的女人了，比起感动愧疚，还有沉重的压力。他这一辈子都要背负着愧疚和杀人之后的噩梦对他而言何尝不是惩罚。
傅言秋同李少白从顾老爷那里回来正看见徐枫从顾墨笙房间出来打了个照面，他低着头面如死灰好像心事沉重的样子。
傅言秋虽然是个对李少白以外的人爱恨不形于色的人，但知道了来龙去脉也忍不住给徐枫一个再明显不过的厌弃表情，不肯动身让他过去。李少白对他倒还如往常一样客客气气的侧身请他过去。徐枫也只能苦笑的行了礼退下了。
“为爱人复仇？真是说的比唱的好听。不过是怕自己的那点事被人知道罢了。”
傅言秋的声音不大，但刚刚从他们身边走过的徐枫听的清清楚楚。他身形一顿，脊背僵硬好像背了几十斤的东西。他似乎在犹豫是否要回头辩解，但最终还是默默的走了。
李少白看着徐枫的走远的背影无奈的摇摇头“既然我们答应了澜青姑娘，这件事就不要再提起了。何况，他也受到了惩罚不是吗？比起死，活着对他来说才是惩罚。”
顾墨笙推门出来，就看见他们站在门口就招呼他们进来。
“我爹说什么了嘛？”
顾墨笙有些担心是不是能够瞒得住这件事。
“顾老爷只说请我们再住两日。小秋的能说会道，不会有破绽的。”
顾墨笙点头“也好，我也趁这个机会在家里多住一些日子陪你们在城里到处走走。你们来了这里还没有仔细逛过吧，虽然这城不大但是有很多地方值得一去。”
本来顾老爷请他们在顾家多住两天也是因为怕他们和之前来的法师和尚一般骗钱的江湖骗子，万一又出了什么厉鬼索命的事找不到他们人罢了，他们原本是想即刻就动身离开的。
傅言秋对顾家的人都没什么好印象，顾老爷是个好色之徒连管家都是个杀人凶犯想来他顾墨笙也不会是什么好人，只是李少白对他印象很好，在查澜青的事时又帮了许多忙，他才不愿把厌恶之色表露出来。
“我想不必了吧，等过了些日子顾老爷觉得安心了我们就离开这里。所以，不必劳烦顾少爷花时间陪我们。”
李少白接话“昨天晚上你也劳累一夜了，今天就好好休息吧。我们还要在府上多打扰些日子，游玩的事不急。”
顾墨笙身体虚弱这些日子又和李少白到处询问关于澜青的事，昨天又熬夜熬心血的陪着他们招魂通灵心力交瘁，虽然强打精神但苍白的面色骗不了人。
李少白很感激他也有些心疼他，虽说这原本就是他家里的事。但整个顾家短短几个月死了四个人却只有他如此劳心劳力的追查。也许这就是他的性格，笨拙但对谁都温柔以待。顾墨笙虽然出生富甲之家，家里也是是是非非乱的不行，但他离家多年在外念书，两耳不闻窗外事。他性格单纯，虽然有些胆小怕事但心地纯良。虽然只相识不过几日，他是很羡慕李少白与傅言秋的，能够无牵无挂行走江湖。只可惜他身体太差，只是从京中回到家里短短数日就疲累不堪了，况且还有那么一大家子的牵绊。
其实这城中真没什么好观光的，原本这城就不大。只是顾墨笙坚持要带他们出去玩玩，李少白也不好拒绝，傅言秋也只能闷不作声的跟在他身后。
小城中央有一片不大的湖，叫做柳湖，柳湖中有长桥连接两岸。柳湖虽小，但水质清澈，岸边的垂柳在秋风中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柳枝随风挥舞，映在水里如同条条长鞭打在水面。只是傅言秋和李少白游历四方多年，什么山河美景没见过，这小小柳湖显得小家子气不少。傅言秋只陪着他们逛了一圈就已经索然无味了。
傅言秋虽然没说出来，但李少白就已经看出他有些不耐烦了。只是顾墨笙正兴致勃勃的与他二人介绍柳湖的传说来历，对傅言秋的不耐烦也没有察觉。
“小秋，你累了就先回去好了。”
傅言秋倚在桥栏边索然无味的听着顾墨笙絮叨着好像每个所谓的名胜古迹都有的传说，要不是李少白还在他早就走了。
“那你们呢？”
傅言秋听李少白说可以走了高兴的不得了。陪顾墨笙像遛弯大爷的观光还是师兄他来吧。
“我……我觉得这里风景优美。还要再待一会儿。”
傅言秋差些噗嗤一声笑出来，明明师兄也觉得无聊的不行，为了不伤顾墨笙的面子还要编出个好听的留下来陪他。
“好好好，那你们好好在这里欣赏，我走了。”
傅言秋走后，顾墨笙挠挠耳后苦笑道“是不是我说的话太无聊了。”
李少白忙摆摆手道“当然不是，是小秋他不太喜欢游山玩水。”
他轻叹一声“他从小就不像个小孩子。许是我们在外面的时间太久了，把他小孩子的心性都磨没了。”
顾墨笙不解“在外面不好吗？我离开家就一直待在京城，除了这座小城和京城我哪里都没去过。”
李少白摇头“外面再好也不会比家里好。我与小秋都是师傅带回来养大的孤儿，师傅走了我们便也没有家了。”
顾墨笙拍拍他的肩皱着眉安慰他“你可以把这里当做家，什么时候走累了就回来。”他说话的时候表情认真，李少白也不禁心里一暖，报以一笑。
或许是附近的集市下市了，桥上的人流突然密集起来，他们只好随着拥挤的人群走下桥，谁知涌上桥的人越来越多，顾墨笙被李少白拉住手腕才不至于被人群冲散。
只在他低着头拨开人流马上就要走下桥的时候，却被正前方的人挡住去路正撞个满怀。在前面拉着他的李少白也停下来。顾墨笙这一头撞的力道很大，那人一个踉跄直倒退了两步。
顾墨笙一边揉着自己的额头一边道歉。“对不起，不好意思，我没看到你。”
再抬首才看清眼前的人，那人一身黑色的长衫，他身材修长所以顾墨笙才一头直直撞上他的胸口，他长相俊秀脸上带着浅笑被撞了一下也不生气好像脾气很好的样子，只是眼生的很似乎是外来的。
李少白正拨开涌过来的人赶过来“怎么样，没受伤吧。”
那人抚平胸前衣服的褶皱只道一声“没事。”就要走。只是一眼瞥向顾墨笙的脸似有惊愕之色，又停了下来，低声又说了一句“鬼眼。”
他说话的声音很小，四周人头攒动声音嘈杂。李少白虽然看到他说了些什么却没太听清楚，那人便把他二人从人群中带出来，找了个僻静的地方。
虽然顾墨笙和李少白都茫然不解，但看着人的样子又不像是找茬碰瓷的倒像是遇上了熟人，就随着他过去了。
“还以为我刚刚看错了，如今再看就确定了。”
那人直直的盯着顾墨笙的双眼，像是在确认什么。
“这位公子难道认识我？”
顾墨笙也仔细的观瞧了这人，只是无论怎么回想都不记得自己曾见过他。
“并不认识。不过……我认识你的眼睛。你能看见鬼。”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