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羽默 空寂城》东海之砂

2、她成了建筑中的一粒砂

　　莫然很快就在四楼的招标室找到了顾商羽，当她进来时，顾商羽正巧回头，看到了莫然后，顾商羽猛然一震，都是圈内的人，她一眼就认出了万盛城的秘书，条件反射的又转回了头，下意识的躲藏，却无处可躲。莫然却毫不在意的走进了里间招标室长的办公室。
　　她当然不认识顾商羽，顾商羽在心底骂自己大惊小怪，她是大名鼎鼎万总的秘书，虽然只跟了万总两年，可是圈内都传，万乘的地皮少不了莫然的功劳。而她只不过是一个濒临破产的、叁级建筑公司的小职员，心虚之后才想到，莫然不可能认识她。顾商羽背对着来人的方向，递上了报名资料。工作人员按照程序，一一审核后，就让顾商羽等在了外面。一会功夫莫然拿着一沓资料出去了，顾商羽做贼心虚的压力才稍微的减少了一些。
　　“因为您企业的资质太低，这个需要室长汇报后才能给您通知，请您保持手机畅通。”
　　“我看过资质要求，不是叁级以上企业都可以参加吗？我们是符合资质要求的。”
　　“是的，但是来投标的基本上都是壹级以上企业，像这么低的资质，公司还是第一次接收，您也知道，企业资质太低，很容易被淘汰的，这个是需要请示的，请您在这里先填一下表格，有什么问题我们会再通知您。”
　　“请示？需要请示谁？那我不报名了吧，请把刚才的资料还给我。”
　　“不好意思，我们已经录入信息，您的报名已经成功，请您在这里填上联系方式。”
　　“请问，这个审核，是谁在审核？”
　　“是招标室室长审核，如果企业报名不多的话，还是有希望的。”
　　“好，麻烦了。”听说是招标室室长审核，顾商羽没说什么就在表格上填上了自己的名字和联系方式。企业资质问题，她也早已经预料到了，因为企业资质过低，逐渐的在被大企业淘汰。如果不能报名又把自己暴露了，就得不偿失了。还好招标室室长不认识她，这才让她忐忑的心稳定了下来，只要是不认识就好，老板派她来报名，她不得不来，如果因为资质过低，撤消了报名那就是再好不过了。
　　楼上的万盛城看着顾商羽离开，略微的皱了皱眉头，他想不到来这里，顾商羽除了找他，还会有什么事情。“难道是买房子？”想到这里，他显出了稍微的不屑，买房子都不找他？看来还真是恩断义绝啊！倒要看看她的这份清高，能坚持多久？
　　“万总，她叫顾商羽，我们有一个景致房招标，她是代表公司来参加投标报名的，这是她的报名资料。”
　　就算是猜一百遍，也不会猜到她来这里的理由。万盛城接过资料不解的看了看，代表公司来办理投标业务的？那么她现在从事的是——建筑业？她成了建筑里的一粒砂？难怪找不到她……继续看着向外走着的顾商羽，见她轻微地回了一下头，万盛城感觉像被往日的温柔抚摸了一般，心底升腾起一股暖流，她的回头，显露了她的惦念，证明了知道他的存在。拿着文件的万盛城贪婪地看着她，大脑不停的猜疑着，也许是太过想念，也许是分别太久，此时的万盛城不想错过顾商羽的每一个瞬间。七年未见，她的变化不大，除了白皙的脸上多了些许的成熟，弯弯的卷发更加映衬着她的妩媚，她的穿戴却很朴素，一身的休闲装束，平底鞋，成了很普通的一个女人，少了跟他在一起时耀眼的光彩，匆匆的来又匆匆的走，没留一点羡慕也没有一点留恋，在万盛城看来，与其说是走还不如说是逃，这么多年未见，她却不想再见？
　　看着眼前的顾商羽，万盛城一眼就看透了她如今的一切，显出了失望的神情在心里默念着，“我的小狐狸不见了。”那个活泼、好动、满身笑语的小狐狸再也没有了，顾商羽的私自离开，不仅让两个人分别了七年，还把当初那个活泼的小狐狸弄丢了，想着这些，万盛城狠狠地打了一下窗框，继而把这种愤怒发泄在了顾商羽的身上，“顾商羽，好样的，这么多年不联系，居然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偷工程。”万盛城又冷笑了一下，邪恶的看了看手里的文件，“既然你愿意在这个时候出现，那我们就来个生不如死吧。”
　　司机看着老总复杂的心理过程，再看看眼前依然冷静的莫然，悄悄地退了出去，撤回了所有在外打听消息的人。
　　突然远处的大门开了，徐家娇挎着包指挥着两个工人抬着一件很重的东西进来了。顾商羽一看到她，立马就转过身去，背对着来人的方向。在万盛城看来，此刻的她就像是碰到了一只老虎，夹着尾巴，躲在了老虎看不见的地方。这个徐家娇每隔几天就会弄出点动静，向周围的一切宣誓着她的主权，对于她的这种行为，万盛城是无所谓的，她也算是公司的大股东了，想怎么折腾，就任由她了。
　　顾商羽背对着身，还是能听到徐家娇的认真劲儿，“轻点，轻点，这是给我们家城城的，小心别摔碎了，如果摔碎了，八辈子你们也赔不起。”她还是那么苛薄，蛮不讲理。有这样的她在身边，那只大灰狼应该是头疼的吧？不对，徐家娇那么爱他，在他跟前肯定温顺的像只小猫吧？她只对他一人好，想到这里，顾商羽不免心情沉重，感觉与她无法相比。那时、那年，时运，也是命运，在现在看来极其简单的问题，在当时却是那样的艰难，时间不会等待他们，不会让美好停留。顾商羽抬头望着徐家娇的背影，显出了羡慕的神情，看到走远的顾商羽回过了头，“她回头了？”万盛城第一次没有自信的怀疑，真想看清她的脸，是深情的思念？还是懊恼的悔恨？还是愤恨的嫉妒？聪明反被聪明误，恐怕做梦也想不到当年自己放弃的是支绩优股吧？此时万盛城的心里升腾起了一种报复的快感，这种感觉在多年后到来，还是稍微抚平了他心底的创伤。
　　虽然看不清顾商羽的表情，可是顾商羽确实是伫足看向了徐家娇走过的地方，一直看到了徐家娇走进了他的办公室。原来他一直都在那里，顾商羽默默地想着，多年来一直不敢驻足仰望的地方，硕大的落地窗后，他在干什么？窗户的后面，万盛城正与顾商羽对视着，看她仰头看向自己，借助玻璃的遮掩，万盛城抚摸上了仰着的那张脸庞。玻璃的原因，顾商羽是看不到他的。匆匆地看了一会，她赶忙低下头，走出了万乘大楼。
　　“城城！”还没等徐家娇进去，莫然就挡在了门外，“万总在打电话，请您稍后再来。”
　　“走开，我找我们城城。”说完，徐家娇还想进门。莫然伸出一只胳膊礼貌地挡住，说：“徐总，请一会再来，万总正忙。”
　　面对莫然的冰冷，徐家娇打了一个冷颤，不过这种冷颤也已经习惯了，依旧不放弃地说：“我有东西要给城城，闪一边去。”还想上前去开门，却怎么也挣脱不了莫然的手臂。徐家娇对付谁都会有很多手段，唯独是站在对面的这个小秘书，她竟然不通报就敢随便传达万总的意思。徐家娇的十八般武艺在莫然面前总是无法显通，虽然气愤，也只能无奈的在门外喊，“城城，开门，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城城，开门啊。”
　　“万总正忙，请您稍安勿躁。”看着莫然有些生气的眼神，徐家娇不知好歹的还想再试试，却又胆怯的收回了声音。往常的万盛城很少这样，看来是真有重要的事情。朝莫然不屑了一眼之后领着两个搬运工人，走向了吴军的办公室。吴军当然不在，这个时候他应该还在温柔乡里的吧？看着空空的桌子，徐家娇赌气的踹了一下椅子，滑动的椅子一下子撞上了拼装的骷髅模型，骨头哗啦的撒了一地，这已经是第N次她跑来欺负死人了。欺负完死人，心情也就好了许多。
　　看着顾商羽出了大楼，万盛城赶忙转向另一边，那里能看到大楼外的全景。
　　办公大楼外的停车场里，顾商羽是开着一辆印有昌隆建筑标志的白色桑塔纳，这种桑塔纳年代久远，现在很少见了，公车很少有白色的，看来是专门给她配的车，但是车身上那醒目的昌隆建筑确实是有点土。
　　“还有配车？混的还不错？”万盛城阴阳怪气的背后是冷冽的不屑。顾商羽坐稳后，车子却怎么也打不着火了，这让楼上看明白的万盛城更增加了嘲笑。不甘心的又试了几次后，她放弃了，怎么偏偏在这种时候掉链子？揣着做贼一样的心情顾商羽气的下了车，狠狠地踹了一脚轮胎，没想到报警器震耳欲聋的响了起来，生怕被发现的顾商羽慌忙地按下了遥控键，不敢再招惹这位祖宗，正要给汽修厂打电话，却看见恒瑞开发的赵总朝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