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葛格以及㡳笛 你那么孤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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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9
* 孤独若不是由于内向，便往往是由于卓绝……人都难以忍受长期的孤独。意志薄弱的人为了摆脱孤独，便去寻找安慰和刺激；意志坚强的人便去追寻充实个性超脱。他们的出发点一样，结局却有天壤之别，前者因为孤独而沉沦，后者因为孤独而升华。——题记［1］
池塘之底辅育院的午餐时间到了。
有一小片范围倏忽爆发了一阵勉强压抑的争执声，马修正与体育老师沙贝尔一同用餐，抬眼就望见了骚动中心的莫朗杰与蒙丹。
沙贝尔一个跨步跨到他们的餐桌前，粗声吼道：“安静！”
莫朗杰脸色煞白，恶狠狠地瞪着蒙丹，攥着餐刀控制不住地在餐盘上划出“呲啦——”一声令人牙酸的尖锐声响。
蒙丹挑衅地笑着回视他，稳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
马修和沙贝尔简直头痛。自蒙丹从禁闭室出来后，他和莫朗杰就在短短时间内发生了数次冲突。如果不是均被及时制止，两人恐怕早就扭打起来了。
——就在此时，餐厅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年迈的女佣眯着浑浊的眼睛向里望来：“有一位小先生找莫朗杰。”
沙贝尔皱着眉：“但今天可不是探视日。”
女佣沙哑着嗓子答道：“哈杉先生已经同意了。”
沙贝尔同马修对视一眼，都感到怪异。
马修轻轻扳开莫朗杰攥得发白的手，揪下他手中的餐刀，将他从蒙丹面前拉开，揽过他往外走去。
蒙丹忽然感到一阵厌烦无趣。
他摔下刀叉，猛地站起来，一脚蹬开椅子，就拔腿往外迈。
沙贝尔立刻大喊：“你去哪儿！回来！”
他不耐烦地吼回去：“撒尿！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蒙丹听见沙贝尔咒骂了几句，似乎想冲过来，但其他孩子又骚动起来了——
于是他就这样走出了餐厅，重重的摔上门，将沙贝尔的吼叫声狠狠地关上了。
……
池塘之底的接待室空空荡荡。
天花板上潮湿发霉的水印，地毯上暗黄色的污渍，椅子上磨损得粗糙的雕花……在探视日里被拥挤的父母们与他们贫穷的衣衫掩盖得不动声色，此时再也无处可掩藏，显出疲软的灰败。
在这片难以忍耐的阴郁清冷里，金发的少年抬起了头。
一米阳光温柔地笼罩他，却吝啬地绕开了他身旁伤痕累累的方桌。
他与周遭的一切都格格不入，却又在强烈的视觉对比中拥有了某种奇异的感染力。
“啊，莫朗杰先生来了。”这突然响起的声音使莫朗杰兀的一僵。
哈杉从阴暗中站出来——他与周围的环境与气氛简直完美地融为了一体——他朝莫朗杰露出了一个微笑，在黯淡的光线下看起来竟然颇有几分和蔼可亲的模样。但他冷酷的眼神似乎一时难以收住，使他的表情显得僵硬而古怪。
这古怪的表情使得揽着莫朗杰的马修也僵硬了一下。他努力镇定地露出一个笑容，看着哈杉道：“哈杉先生，听说有人找莫朗杰小先生？”
“啊，没错。”哈杉侧身朝金发的俊秀少年笑了一下——这个笑容正常真诚多了——又回身打量着莫朗杰，眼里闪着精光。
哈杉看也没有看马修一眼，更是跳过了介绍他的步骤，直接将这位憨厚热忱的音乐老师忽视了彻底。
他又转身回去：“这位是康沃尔阁下，他希望能为莫朗杰小先生的音乐学习提供一些助力，”他朝少年——路斯恩-康沃尔——笑得近乎有些谄媚了。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升职的曙光，“得到您的垂青，这实在是辅育院的荣幸。”
哈杉明明是在向莫朗杰和马修介绍路斯恩，奇怪的很，他却是一直看着路斯恩说的。
这幅做派让进来后就一脸阴沉地盯着路斯恩的莫朗杰忍不住冷笑了一下。
最后，哈杉宣布：“从今天起，往后一个月里，莫朗杰小先生的音乐课不必再上了，他将幸运的得到康沃尔阁下的单独指导。”
路斯恩皱了皱眉，由于年少而显得柔和的轮廓使他看起来有点忧郁：“不用音乐课，”他一抬眼，就显出逼人的锋锐与冷漠，“你教历史和法语罢？”
哈杉看了看他，僵笑了一下：“啊……那么……小莫朗杰先生的历史和法语课暂停……”
路斯恩站起来，他又长又直的腿终于免于蜷缩于桌下的折磨。他站在哈杉旁边，竟比哈杉还要高出半个头。
他并不摘手套，一触即离地握了一下哈杉的手。
“那么，今天下午有历史或法语课吗？”路斯恩低头俯视哈杉。
“有，下午第一节就是。”莫朗杰忽然开口。
他看见哈杉僵硬的表情，心情有点愉悦。
路斯恩点点头：“我就先把莫朗杰先生带走了，哈杉先生。”
他冷淡地向哈杉告别，然后在马修面前停下来，冲这个全程被哈杉忽视的老好人点了点头，就向外走去。
莫朗杰看着哈杉的尴尬样子，简直想发笑。
他最终没有笑，跟着路斯恩走出了接待室。
［1］：by汪国真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葛格以及㡳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