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墓》跳跳猫

4、第四章

　　四
　　“二爷，小少爷到了。”
　　“孩儿拜见爹爹。”童稚的嗓音中规中矩的，只是眼睛不时偷偷瞄向杨云轩。
　　杨云轩看着杨溱，他与其母鼻唇间有七分相似，连习惯都有些相同，生气时会微偏头轻哼，用膳时喜欢挑着吃，作恶后爱装老实，偏又长一副人见人爱的脸。太多相似了……
　　杨云轩知自己又失神不得又叹。杨溱也老实地等着，父亲每次见他少不得看上些时候。
　　“衣服怎会这么脏，又去做什么呢？”杨云轩拉回了心思，问道。
　　“孩儿……孩儿……”杨溱“孩儿”了半晌也没说个所以然来，难道把今下午烦那老头之乎者也的就偷溜出来去掏鸟蛋的事说给爹爹听，虽未觉得自己不对，但总下意识的觉得不妥。
　　“老爷晚饭准备好了。”
　　幸好这时下人传来了话，杨溱暗自庆幸躲过一劫。
　　晚饭用毕，杨云轩看了看杨溱，道：“跟我来书房吧。”
　　杨云轩坐定，端起茶杯，轻抿上一口，好似无意道：“又去耍了吧。”语气里没有责备，继续用像在说着某件事实一样的，“很好。”
　　而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杨溱这时却有了不祥的预感。
　　杨云轩放下茶杯道：“我给你找了个伴读。”
　　听及此，杨溱的脸顿时垮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小小年纪的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爹爹给他找了个作监视的。杨溱可怜兮兮的看着杨云轩，希望爹爹只是吓唬他一下，过了半晌也不见有转机只好不甘不愿的说了声“是。”
　　爹爹你能带来，我就不能把他赶走吗？
　　“老爷，人带来了。”老仆的声响起。
　　“进来吧。”
　　杨溱这时也盯着门口，想看余后几天里，要攻克的目标是谁。
　　清秀的脸上温温的神情，杨溱细瞧，这不就是今下午被推下水的那人吗？正好，我还没玩够了。
　　杨云轩看着调皮的儿子跃跃欲试的脸，虽不知其中内容，但也知又是在想着怎么整人的法子。
　　“他叫杨兴晨。”说着指上一直站旁边的兴晨道，“若以后要是有什么偷懒耍混的事让我知道了可饶不了你。兴晨，拜见下少爷吧。”
　　兴晨揖手道，
　　“小的见过少爷。”像是第一次见杨溱似的。
　　杨溱见其装作不识，有些生气，才多久就忘了下午的事啊！他倒忘了，下午受苦的可是兴晨，苦主不介意，施苦的人倒不乐意起来了。开口欲说些什么，幸好及时停住，说了，今下午的事不就都得让爹爹知道吗？杨溱只好气气的撇过头去不理。

　　出了书房门，走在前的杨溱突然停下来，回头用童音未消的声音“严肃”地对走在后面的兴晨道：
　　“听好！爹爹要你来监视我，但你现在跟的是我，所以你以后什么都要听我的！知道吗！”
　　“是，少爷。”
　　兴晨直想告诉他老爷从未交待过要监视他，可看这小小脸上一副我知所有的表情只好放弃了。跟小孩子计较什么了。
　　“哼！”杨溱看着兴晨这么快就答应，直怀疑兴晨在骗他，于是亮起嗓子好让兴晨彻底放弃告密的打算道：“况且爹爹最疼我，我做什么他都不会打我！”
　　“是的，少爷，老爷最疼你。”平淡如前。
　　兴晨很久以后才知道这就是小孩子的示威，而他的回应是最能伤了小孩那奇怪的自尊。要是知道他以后那段不短时间的灾难的原因之一就源于此，他会很配合的作出一服垂头丧气或被吓住的样子。可现在的兴晨从小就为着不饿着东奔西跑哪有时间来明白这些了。
　　“哼！！”这声较前声又大了很多。杨溱第一次觉得有气撒不出来。这可不是杨小少爷能忍的！
　　杨溱的小脑袋一转又是十几道弯，不多时已到了听风楼。
　　兴晨见杨溱未吩咐他离开，只好老实地跟着。杨溱向西直走至一屋前，急切地推开房门，好像藏了什么宝物于此。道：
　　“你进来，帮我拿样东西，我明天要用的。”明亮的声音又响起。声音里没有了刚才的“严肃”却多了份急切似曾相识。
　　“是，少爷。”
　　兴晨进屋一看，紫檀木架立于四方，而每一紫檀木架上都放满了玩物，从布井小孩常玩的风筝响鼓，到富贵子弟才有的奇珍异树。若从前所听二爷极宠少爷何事何事时，总觉有些夸词，而如今见一七岁小孩有如此丰富的存房，兴晨不得不信了。
　　“第一格的那木马，我要。”杨溱指向最顶层，一木马恰一盒子大小，作得却十分精致，马脸上微微的表情与兴晨在马房所见的真马十分相似，而与旁边另形态各异的木马相比也另具风味。
　　“是那个抬蹄的吗？”兴晨再次确认。
　　“对！”杨溱快答道。
　　兴晨看了看，搬来一凳子，站在上面试了几次勉强能勾上，便抓住马的腿往外拉在用双手接住，可马没到另一只手，就忽觉脸上一片清凉，而眼好像被漆黑给蒙住，昏暗不清，随着的是什物落地破碎的清脆和杨溱的笑声。这笑声在一天之内听到两次。
　　兴晨知自己又被杨溱耍了，重重的抹去脸上的污物，一股雅香传入鼻尖，是墨汁。总算能看清些，便见杨溱像是挑衅地看着他，而笑声像点燃的爆竹，想忍也忍不住。
　　兴晨不由心想，平静的日子又将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