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墓》跳跳猫

2、第二章

　　二
　　兴晨是被抬近杨府的。进了杨府后，那好看的人就没在出现过。他被抬到流香阁的偏房里，流香阁是杨云轩住的院名。柳琪叫来了大夫给他治伤后也跟着消失了。兴晨伤好后就搬到了下人房里，跟新买进来的下人一样，冠了杨姓，叫杨兴晨，开始学做起杂务。
　　杨府富有，对下人也不吝啬，身上青青紫紫的伤痕渐渐淡了些，清秀的脸也慢慢显出血色。
　　兴晨这半月里，从别的下人知道杨府是江南四富之一，那好看的人就是当家的，他习惯人家叫他二爷，他本还有个哥哥，可自幼体弱多病，家里疼得紧，可在好的名贵药石也救不了，十三岁就没了，自此老爷夫人心灰，等到杨二爷成了家就不在管事了。那时杨家还只是个一般的商贾，跟现在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没得比！这都是二爷的功劳呢！可天下没有十全十美的事，夫人与二爷可算是郎才女貌，可天意弄人，十五时夫人近香还愿，不料寺起了大火，夫人就这么去了，二爷伤心过度病了近两个月才见好转，那时他们才结婚四年，小少爷杨溱还只三岁。说至此下人又是一阵唏嘘。
　　“二爷可是最好的老爷，对我们下人都微笑说话哩。你就是二爷带回来的那孩子吧！小禾也是二爷带回来的，那时他可比你还瘦了！你看，二爷就是见不得被欺负的人！”小禾是与兴晨一起做事的下人之一，说到这，站在门边的小禾腼腆的笑笑，眼神里尽是感激。众人见兴晨只是低头，也不觉怎样，这孩子自来这起就很少说话，每当别人说时他都听着，安排做的事更是一件不落的作好。

　　兴晨总觉得杨云轩会来看他，不会就这么留下他不理。近两个月里，他由期盼到躁动，由躁动到失望，然后绝望灰心，杨云轩没有来。
　　日子就这么平淡过着，一年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兴晨也见过几次杨云轩，可都是远远的，他进杨府时间不长，又年龄不大，只能到马房柴房作些杂活。兴晨不得不明白，自己和那小禾没什么不同，都是二爷慈悲，好心带回来的。
　　一日傍晚，兴晨做完的活，朝下人房走去。
　　“兴晨！兴晨！”急切的叫唤声传来，兴晨一听，知是一屋的强生强大哥，强大哥比他大十岁，在府里也算是老资格的下人。兴晨停下来，刚转身，手里就多了个东西。只见强大哥他双手捂着肚子，一脸的痛苦道：“兴晨，哥哥肚子闹得紧，帮帮哥哥，这是二爷要的茶，你赶快送去！”兴晨还未答好，人影就不见了。
　　兴晨推开房门，见杨云轩素雅白衣，微斜的身子靠在椅上，像是在想着什么，到口边的“二爷”未出口，只怔怔的站着。
　　倒是杨云轩先注意到多了一个人，想是强生端茶回来了，又回复到初次见时，温暖如春而又淡然。
　　“强生来了，把它放桌上，你下去休息吧。”
　　兴晨看看他头都未抬，更别说自己希冀的认出自己，心里不由一阵失落，再见他时的高兴下下子被浓郁的委屈包裹着，只直直地道：
　　“二爷，强大哥有事，叫小的送茶来了。”说完就把茶花往桌上一放。
　　“哦？”杨云轩这时才诧异抬起头。“那你会磨砚吗？”
　　“会。”兴晨边答边走至砚前缓缓地磨起来。一年里虽然做的都是些杂事，但服侍主子的东西耳濡目染多多少少也学了些。
　　杨云轩拿起笔，纸上挥毫，表情里不知是多了些什么，兴晨仿佛又看到了刚刚的二爷，那种感觉让兴晨不舒服。渐渐地兴晨纸上字吸引，字清雅秀逸，一如其人。
　　杨云轩收笔，抬头便见兴晨正认真的看着字，神情与刚才似有什么不同。道：
　　“你叫什么名字？”
　　兴晨不知为何又紧张了起来，即使心里想着，没记得一个好心救了的下人名字对于每天忙碌的二爷来说，并没有什么奇怪的。
　　“杨兴……晨。”
　　“兴晨，兴晨。”杨云轩恍然，原来是一年前带回的那孩子。带回他本是一时兴起，过了些日子便忘了，可现在想起来，那日情形又清晰在目，便道：
　　“生活得还习惯吗？”语气里多了份亲切。
　　“很好。”
　　兴晨有些欣喜他还记得他，可就不愿让他知道似的，平平地答了二字。
　　杨云轩见他一副认真别扭的样子，心里又想着与他开开玩笑。
　　“你刚看得如此出神，说说我诗写得如何？”杨云轩一年前就听柳琪禀告，兴晨是生于此地到少五岁时即流浪了，应不识得字。
　　果然，脖子一下就红了，结结巴巴道：
　　“小的……小的不识字……”
　　兴晨悄悄地抬头，看到二爷的脸上现出明显的失落，心中一急，硬着头皮道：
　　“不过……不过看……二爷写……时神情像在……想念某人……想这……大概就为那人而作……”
　　“哦？”杨云轩有些惊于孩子的敏感。看他眉清目秀，依稀想起一年前那一幕，这是个不错的孩子，虽年龄大了些。
　　“你应知我有一子。”说时微笑的脸上出现一丝无奈，“呵，他今年七岁，顽皮得要紧，你可愿作他的伴读？”
　　兴晨听了，顿是又惊又诧，不明白二爷为何对他如此好,或是……对每个下人都这么好……兴晨道了声“是”便不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