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逆》毗邻有仙

2、第二章

　　眼前是一盏灯，灯前坐落着一位白衣男子，男子的手上牵着一缕魂魄。
　　白莲花醒了，看着四遭的陈设，恍惚想起这是她曾经居住过的莲花寨。寨内早没了先前的光景。破布烂旌仍挂在正中，门户大开。凛冽的穿堂风吹得灯火摇曳，白莲花也有些恍惚地倚在一处温暖中，朝白衣男子道：“你是谁？”

　　男子形容模糊，却好像闻声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拿一根针划开臂间的血肉，挑出一根游动的经脉接到自己的手上。
　　白莲花不解，有些气恼：“你到底是谁？何以我竟看不清你？”
　　男子仍旧不答。白莲花因想着这人不是聋子就是哑巴，一面忧心灵儿和大圣的安危，便洒然起身，要往门外走。

　　“莲花？”这一声又惊又喜，分明是孙悟空的声音。
　　白莲花笑转过头，却骇得站不住脚。
　　原来桌案上供着一只莲花灯，灯里暖着一缕残魂。那残魂的形状正是阖眼打坐的自己。
　　白莲花只得回到灯火中，凝神回答：“大圣，发生何事？”
　　那白衣男子款款回答：“我阴差阳错被锁于三万万琉璃幻境中，幸得有你舍身开脱。你如今感觉怎样？”
　　“栖在这莲花灯中还好，只是魂魄一出外，就当真是无神无知了。”白莲花就事论事地说。
　　孙悟空听她话语中没有什么残恨后悔的情调，微笑道：“这是从二郎神他亲妹三圣母处借来的宝物，宝莲灯。有创世大神的法力加持，自然能保你无虞。替你塑身和渡魂的事情，还需从长计议。”
　　白莲花：“果然宝物。不过，我二人为何在莲花寨中？还有，灵儿呢？”

　　孙悟空回答：“当日我作为无骨舍利，却不知为何，没法与灵儿相容，反而因法力相斥，使得我二人朝两极分开。只怕灵儿也和我先前一样被困于某处幻境里，不得开脱。我在困之时，在琉璃幻境极深处偶然发现一句谶语，同无天神灭时所说的一字不差。”

　　“您说的是‘凡胎成佛，情莲化空’？”白莲花讶异。
　　孙悟空笑说：“如今想来，你竟能在三万万中与我相见，此一句怕是与你有很大的相干。我本就是天生的精灵，被度化为神佛，皆有章法。但你就不同了。你和灵儿虽有三世情缘，却仍是肉身成圣。只可惜为了救我出去，积攒了百年的佛根一朝销毁。我如今便是要再渡你成佛。”
　　白莲花神思敏捷，只听孙悟空才讲了前头半句，笑道：“大圣可知后半句何解？”

　　孙悟空无言半晌才说道：“你可曾听过紧那罗与阿羞的故事？”

　　白莲花：“未曾。”

　　孙悟空：“这不过是后来的见闻了，也不是什么紧要的事情。我只判断后半句也指的是你，既然谈‘情’，应该没有比这地方更合适的了。”

　　白莲花感激：“多谢大圣一路周全。”

　　孙悟空叹道：“无妨。”说着，掌灯要带白莲花各处走动。

　　白莲花已经能看清孙悟空现在的模样，有些忍俊不禁：“大圣，你怎么变成这幅模样？”

　　“难看？”

　　“您素来是最自在随性的，我只是没想到什么理由令您变作了人身。”

　　孙悟空淡淡地回答：“近来流民贼寇颇多，我不化作人身，只怕会让误闯进寨中的人惊吓住。”

　　“大圣体恤。”白莲花赞道。

　　二人在莲花寨的前厅后院，乃至地牢里都走了一圈，而后孙悟空还在府衙的牢狱里转悠了一会。一路来回，白莲花只觉得前尘往事，浮云过眼，心内虽仍有悸动，更多的却是平和安定。

　　最后来到行刑场。大圣站在刑台下仰头看了一会，才执灯跃上。

　　刑台上尚且残留着一些血洗的痕迹。可朗月晴空在上，倒也没那么森然可怖。

　　白莲花想起当日灵儿和百姓们为她请求开恩的话，当时自己只当是灵儿诚意感动天地人民，却未曾将收入眼风的那卷天外来旨当回事。如今想来……

　　“大圣，想来我助你开脱，也是因您曾救过我在先。”

　　孙悟空像是没听到般，把灯往怀里一揣，腾起筋斗云，一径往东海去了。

作者有话说

　　抱歉拖更那么久~谢谢催更的小伙伴。暗搓搓的，还以为没人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