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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又遇沈从安 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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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盛知道温言津偷跑之后大发雷霆,命人无论如何都要把人找到并且直接处理掉。
杀手刚领了命,温盛有突然叫住他们:“此事不许声张,不能让外人知道这丑事,找个没人的地方。”
是以杀手们虽然早就找到了温言津却迟迟没有机会下手,好不容易把他包围在了没人的小树林里,却不料,这小子居然自己踩到了什么陷阱,掉下了一个很深的洞里,有人邹起眉头就想跳下去追,毕竟不知道这洞深不深,有没有别的出口,万一被温言津跑了,他们几个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其中一个杀手却突然按住准备跳下去的同伴,于是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他,他没说话,只是用手指了指洞壁上稀疏开着的几朵鲜艳的花。
这些杀手几乎同时心中一震,这花名叫曼月华,名字虽好听,模样也十分好看,可这花确是毒花之王,其毒性巨大,世间无药可解。
曼月华畏光,如果连如此浅的洞口都有这么些曼月华,那么底下更不肖想。
只是这种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杀手都是认得曼月华的,但毕竟是这种级别的毒花,亲眼见到倒是第一次,不敢确定这一定就是曼月华,也不敢贸然下去。
杀手头头踌躇一会,还是当机立断:“撤。”
回去禀告之后遣人来鉴定,如果真是曼月华,这小子必死无疑。
……
温言津悠悠转醒的时候发现四周一片漆黑,他动了动脖子,头疼欲裂,于是“嘶”了一声,想用手撑起身子,手刚摸到身下突然觉得触感不对劲,温言津也不顾不上疼了,一下子跳起来,他脚底踩在地上的的时候被绊了一下,借着头顶悠悠的月光温言津模模糊糊看见刚才压着的是一具腐了半边的尸体,再一低头,看见自己脚下踩的是浓密的一片很鲜艳的花,花茎间绕着的是一节节森森白骨,这些白骨堆得很高,不知道是多少死人骨头凑出来的。
温言津倒抽一口凉气,头皮发麻,鸡皮疙瘩爬上了他的胳膊,他不自觉的靠着墙,又感觉墙上有什么东西,于是猛的回头,这才发现几乎所有能看的地方都长满了这种不知名的鲜艳的花。
温言津胃里翻涌,他硬生生把想吐的欲望憋回去了,然后抬头看那高的可怕的洞口,大概,是不可能再爬上去了。
温言津吐出一口气,他突然发现墙壁有一处特别的黑,而且上面没长花,于是踌躇了一下,左右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他便跨过之前被他压的尸体,用手摸了上去。
这一摸摸了个空,温言津惊讶的发展这里居然是能容半个成年人过的一条洞!
就在这时,温言津的脚踝突然一痛,他轻轻叫了一声低头去看,却发现自己的脚踝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了一道不浅的口子。
……这种花的花边很锋利吗?
温言津想仔细去查看这花,他用手随意轻轻摸了一下花的花瓣,却感觉花瓣非常柔软,不像是能把人肉豁开那么深一条口子。
温言津没有深究,也没法深究,在这又黑地上又堆满了花和尸骨的地方,能划伤他的东西可就太多了。
温言津在那黑黝黝的洞口犹豫了一会,心里有了判断:不可能在这住一晚,第一,温家不可能这么轻易放过他,也许是天黑那些杀手不敢贸然追下来,保不准明早他们就来取他性命了,或者不需要等明天,现在就可以去叫几个帮手;第二,让他在这里呆一晚……
温言津打了个寒颤。
两相权宜下,温言津毅然决然的摸黑进了洞,这洞不容人直着走进去,要么弓着腰,要么爬。
温言津本来还是强撑着弓着腰走,到后来他放弃了,直接改爬了。
这种鲜艳的花倒没有能在这洞中洞延续多长,只在洞口没多远就断了,没有花覆盖的泥土松软干燥,,温言津爬的也不觉得多膈应。
很快温言津就不这么想了,他不知道自己爬了多长时间,但他真的精疲力尽了,温言津姿势难看的趴在地上,衣服已经汗湿了,而这黑暗还是无穷无尽,他有点怀疑这条路没有尽头了,或者有别的岔道他不小心进去就一直在原地转圈圈,某一刻甚至想原路返回。
但他没有选择。
温言津饿的五脏六腑都开始疼了,他咬咬牙,又支起身体继续爬。
这一次温言津不知道爬了多久,他已经饿的没有知觉了,最要命的是,渴。
这种渴已经无法形容,就像有火烧着他的喉咙,他只觉得自己可能得死这里了。
于是温言津又趴下了,但这一次,他突然闻到了淡淡的香味,说不出来是什么味,只是很好闻。
温言津心头一震,强撑着身体艰难的往前爬,凭着这一股劲,他感觉自己又爬了很长时间,终于看见了光。
温言津的眼睛一时间不能适应,下意识瑟缩了一下,闭上眼。
他捂着眼睛突然想笑,可是碍于他已经发不出声音,于是只能徒劳的张开嘴无声的笑。
温言津躺在那里捂着眼睛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温言津因为温家的原因,所以身体十分单薄,肤色浅,瞳色也浅,看起来弱不禁风,能穿越这么长的黑漆漆地方,全靠他的毅力和求生欲,也亏的温家,让他长期待在黑暗里,所以他虽然追求光,也绝不惧黑。
温言津再次醒来的时候,全身都像散了架,他看了看,还是在那个洞里,距离光源不远。
温言津于是再次努力向外爬去,他的眼睛已经差不多适应了光,但他还是下意识眯着眼,把遮盖着洞口的厚而浓密的植物扯开,探头看去,一看顿时有些无语了,这洞口开在一个较高的地方,外面的墙壁十分光滑,这里似乎是一个花园——听小水介绍过花园什么样。
温言津看了四下无人,等了好一会也没有人,他于是只好自己小心翼翼试着从洞口攀缘而下,出乎意料的是,这墙壁滑的过了头,他于是手没抓稳,掉了下去。
这掉下去摔不死也得骨折吧,最后一刻温言津心想。
想象中的疼痛却没有来,温言津掉在了一大片修剪整齐的不知道是什么植物身上,他只觉得腰痛的仿佛被人戳了个对穿,还有之前全身的酸痛,除此之外倒没什么特别要紧的了。
温言津一边感叹自己多灾多难的身体,一边扶着腰翻了下去,他觉得自己如果找不到水可能就真得死这里了。
温言津艰难的绕出花园,终于看到了来来往往忙碌的人,都穿着统一的服饰,这里应该是某个主人的宅子。
温言津犯了难,他觉得如果自己如果贸然出去讨水喝,可能会直接被赶出去。
小水说过每户人家都有伙房,是专门做饭菜的地方,那里会有很多水和食物。
温言津权宜之下决定悄悄去找伙房。
这个宅子很大,碧瓦朱甍,而且很宽敞,不是很容易藏人,温言津跌跌撞撞不仅没找到地方,还几次差点被发现。
温言津实在渴得不行了,他有点自暴自弃的想,干脆直接问人要杯水,不就是讨杯水喝吗,人家还能不给?
温言津想到这里,刚好路过一个地方,像是正在办什么宴会,觥筹交错,言笑晏晏,他隔得远,看的不是很真切,但是那香味一个劲绕着他,让他不由自主冒险走近几分。
温言津突然顿住,他的心就像被人猛的揪住一样,一瞬间沉入深渊,他的手也不由自主抖起来,瞪大眼唯恐自己看的不真切认错了。
可他知道自己没认错,那华美的主厅里,沈从安坐在软凳上,微眯着眼,一手虚握着酒杯,一手搂着一个衣袂绯红的女子,那女子就像抽了骨头似的靠在他身上,巧笑嫣然。
沈从安说过的话仿佛蛇一样爬过他的脊椎:“可惜了,她下辈子本是平安富贵的命。”
他还记得沈从安那双冷漠的眸,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轻描淡写的的对温盛说:“处理掉……”
温言津简直是下意识的慌不择路的跑走了,他不敢相信,自己跑了那么久废了那么多力气,最后居然是跑去送死!
路上的侍女和小厮来去匆匆一道一道的菜往主厅里送。
温言津停下了,他饿了不知道多久的胃开始蠢蠢欲动,这宅子太大,他也不知道哪里是大门,不过,好像离伙房不远了。
温言津躲在伙房的后面,忍受着饥肠辘辘,耐心等待着时机。
可这些人仿佛不知疲劳的不停的在里面转,根本没有时间停下来。
突然一个侍女火急火燎的跑进来:“有客人吃了我们做的菜说是头疼,主子发了好大的火!”
“什么?怎么可能呢!”
“对啊,头疼怎么会是因为吃我们做的食物?”
“那现在怎么办啊!主子发火我们都别想活了……”
伙房里七嘴八舌议论开了,侍女道:“别吵了,说是让厨子都过去。”
“那我们打下手的呢?”
“你们留下。”
侍女风风火火带着人走了,那些打下手的心神不宁,最后一咬牙还是偷偷跟着去了。
温言津抓住这个机会立刻溜进伙房,也不管会不会被人看见,直接正大光明的走进去了,他实在饿极了。
一道道还没来得及上桌的菜被随意摆在一边,一个大木桶里装了大半的水。
温言津迫不及待的扑向木桶,犹豫了一下,拿起一边可以盛水的容器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因为喝的太急,不少水从他嘴角滑下,染湿了他的前襟。
喝好之后,他拈起筷子飞快的吃起本该上桌的佳肴,色香味俱全的菜彻彻底底吸引了温言津饥饿已久的胃以至于他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神不知鬼不觉的站了一个人。
“啧,这是哪里跑出来的小耗子。”不咸不淡的声音。
温言津瞬间僵住了,他脑子中仿佛有什么炸裂开来,只剩轻飘飘的两个字:完了。
他缓缓转过身,沈从安高大的身躯虚虚倚在门边,抱胸冷冷注视着他,他身上还染着脂粉气,酒意微醺,似笑非笑的桃花眼,眸中却毫无笑意。
温言津抿了抿唇,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可这四下无人,沈从安又一身酒气,如果……如果侥幸逃脱了呢?
温言津忽然低下头,而后突然发难,几乎是一弹而起,飞快的掠出去。
沈从安神色不变,他懒洋洋的伸出手,轻而易举的抓住了温言津的手腕。
温言津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和威胁,拼命挣扎起来,他一路过来身上到处都是脏兮兮的,手上尤其脏,本来沈从安要制住他可以说毫不费力,可看到他手上的污秽差点不由自主松了手。
温言津还在不要命的挣扎,沈从安终于忍无可忍,打算一个手刀劈晕他,还没付诸行动,温言津突然自己轻飘飘的晕了。